第13節

「他生了什麼病?」

「我也不知道,他一直在瑞斯醫院看病。醫生說他有輕微的自閉症,給他開了一些抗焦慮的藥。馬格納斯是個好孩子,但他太沉默寡言了,而且只有九歲……」

霍芝再度哽咽起來。圖琳剛想再問一個問題,這時赫斯插話進來。

「你是說一切都好?真的沒什麼問題嗎?」

「我該說的都說了,沒有必要再問一次。馬格納斯在哪裡?我現在想見他。」

「你們為什麼換了鎖?」

這個問題十分出人意料,圖琳盯著赫斯,看他還要再說什麼。他發問的語氣有點兒故作天真,但問題的內容一點兒也不客氣。他手裡拿著從廚房抽屜找到的東西—一張紙片,上面還有兩把亮閃閃的鑰匙。

霍芝吃驚又茫然地看著赫斯和他手裡的紙片。

「這是鎖匠開的發票。上面說10月5日下午3點半的時候他們來換了鎖,是昨天下午,也就是在你出差之後發生的事。」

「我不知道。馬格納斯把鑰匙弄丟好幾次了,我和勞拉聊過這事,但我不知道她昨天換了鎖。」

圖琳起身,從赫斯手裡取過發票,仔細看了看。如果她有空仔細搜查房子,肯定也能發現這張發票。雖然覺得赫斯很煩人,但圖琳決定不理他,順勢繼續問問題。

「你不知道勞拉換了鎖嗎?」

「不知道。」

「昨天你們通電話的時候她沒提嗎?」

「沒有……嗯,沒提。」

「她沒告訴你會不會有什麼別的原因?」

「她可能只是打算晚些再告訴我。為什麼她沒提鎖的事情這麼重要?」

圖琳看著他沒有答話。霍芝也盯著圖琳,眼睛裡寫滿了不解。然後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應聲倒地。

「你們不能把我扣在這裡。我有見馬格納斯的權利。我現在就想見他。」

圖琳猶豫了一下,然後向一位在門邊候命的警官點頭示意:「過一會兒我們還要採集你的dna和指紋。這很重要,這樣我們就能分辨出那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痕跡了。你明白嗎?」

霍芝心煩意亂地點了點頭,和那位警官一起消失在門外。赫斯脫下橡膠手套,拉上夾克的拉鏈,然後拿起他放在客廳的旅行袋說:「你問了那人的不在場證明,做得不錯。咱們在驗屍官的辦公室見吧。」

「謝謝。我會記得的。」

赫斯點了點頭,離開了廚房,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另一位警官走了進來。

「你現在要去和那個男孩說話嗎?他現在在鄰居家,你可以透過窗戶看到他。」

圖琳走到窗邊眺望鄰居家的房子,她能看到凌亂的樹籬後面一間溫室的內部。那個男孩坐在椅子上,旁邊有張桌子,好像在玩遊戲機。雖然她只能看出孩子的大致輪廓,但仍能看出他的表情和動作都有些不自然,還有點兒呆滯。

「他話不多。說實話,他的智力發育好像有點兒遲緩,說話幾乎只會用單音節的詞。」

圖琳一邊聽著警官的彙報,一邊觀察著男孩。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覺得那個男孩今天會承受巨大的孤獨,而且這份孤獨還會伴隨他許多年。突然出現一位老奶奶,擋住了男孩的身影,她應該就是那位鄰居。她帶霍芝進了溫室,霍芝一看到男孩就開始啜泣,他蹲下來,雙手抱住男孩。那孩子仍然坐得筆直,手裡還抓著遊戲機。

「要我帶他過來嗎?」警官有點兒不耐煩地看著圖琳,「我說……」

「先不用,讓他們兩個再待一會兒吧。好好監視勞拉的男朋友,然後找人去核實他的不在場證明。」

圖琳轉身背過窗戶,希望這個案子能如她想象的那樣簡單。有一瞬間,她腦海裡閃過玩具屋上的栗子人。如果她在國家網路犯罪中心,就不可能這麼快到案發現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