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

他如今還是一名警察,一個木訥的、不懂人情世故的、硬邦邦的刑警。

有一回,唐六告訴熊方雷:「你和老何,有時候還挺像的。」

不過,唐六說這話,是在知道老何出那事之前。出了事之後,誰要是再那麼說,幾乎就等於罵人了。

那件大事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老何在局裡,早就成了一個不該被提起的名字。

但是有一天,他覺得自己好像夢到了老何。

準確點說,熊方雷夢到自己就是老何。

他開門進來的時候,她正在吃飯。隔著她微微駝起的背影,他發覺今天沒什麼好菜,一碟清炒空心菜,一小瓶橄欖菜,她用木筷子,在夾著吃。

他知道,橄欖菜這邊以前沒得賣,這是一種用橄欖果和梅菜一起醃製的醬菜,沿海城市吃得多。她第一次吃,還是他上大學那年,從學校所在的城市帶回來的。

她從瓶子裡夾出一點兒橄欖菜,就上一點兒米飯,送進嘴裡。

「你還曉得回來哦?吃飯了嗎?」她沒回頭,只是嘴上這麼說。

他沒有作聲,她轉過頭來看,他手裡拿著一把手槍。

「你都……知道了?」她轉回頭去,繼續吃飯,聲音有些顫抖,過了一會兒,他發現她的手也在抖。

「這輩子,跟著我,你受苦了。」他說。

她搖搖頭,放下碗筷,趴在桌子上,忽然哭出聲來。他毫無防備,心軟了。

「嬌嬌走了,我本來就準備跟著走的,我不怕死,我早死了。」妻子的聲音是那樣柔軟,「但是,我捨不得你,我想到你一個人在這世界上,真的無依無靠了,心裡痛。」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