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就這樣一條簡訊,能讓投毒者中止他今晚的暴行?

周芸一頭霧水,正想向老張問個明白,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同樣是一臉懵懂的李德洋走了進來問道:「主任,我接到簡訊,說咱們醫院超過最大負荷,停止接診,這是怎麼回事?現在急診高峰期已經過了,我和胡來順都覺得壓力小多了啊,完全不影響繼續工作。」

這句話提醒了老張,他對周芸說了一句「我得去佈置一下,別穿了幫」,就拉著李德洋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跟他小聲解釋了幾句。

他們一直走到分診臺前,老張叮囑孫菲兒,任何打給值班座機的電話,一律按照簡訊內容回覆,拒絕一切應診的請求,「要堅定,絕不能流露出一絲猶豫」。

「要是有直接帶著孩子來看病的家長怎麼辦?」孫菲兒問。

「你做好分診,沒有危重症的一律讓他們回家,看病也不急在這一時。」

「萬一真的有危重症患兒怎麼辦?」孫菲兒說,「而且,我也怕分診時看不準,要是本來孩子有急症,我讓人家回家,耽誤了孩子的病,我可負不起責任。」

李德洋自告奮勇道:「診室那邊現在有老胡一個人盯著就行,我乾脆到分診臺來,跟你一起分診,提高對危重症的辨別率,如果發現真的有需要收治的患兒,我就直接帶他去治療。」

孫菲兒繃緊的臉龐一下子就鬆弛了下來:「那可太好了!」

老張也放下心來,拿起臺子上的值班座機打給傳達室,讓王酒糟在醫院大門口支起「暫停接診」的牌子,「如果有家長和孩子硬往裡面闖,你也別攔著」。

李德洋打算把自己到分診臺值守的事情跟胡來順打個招呼,正往診室走,突然被從柱子後面鑽出來的黎炎攔住了。

「李大夫,我收到簡訊,說咱們醫院急診超負荷運轉,停止接診。」他一臉壞笑地指著空出大半的候診椅說,「這也叫超過最大負荷?」

「關你什麼事?」李德洋說。

「關我什麼事?我可是良好市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這些‘白狼’欺騙群眾。」黎炎拿出手機來,拍了幾張急診大廳的照片,「我得把真實情況發到我們的微信群裡,讓所有人轉發闢謠,看你們急診科吃得消吃不消!」

雖然剛才老張並沒有把傳送這條簡訊的原因說得太具體,但李德洋清楚,為了保證投毒者不再興風作浪,這個「謠」眼下是萬萬不能闢的!他上前就要搶黎炎的手機,奈何黎炎五大三粗的,只一撞,就差點將瘦弱的李德洋撞個跟頭!

「就你那小塑膠體格,還想跟我來硬的?」黎炎撣了撣軍大衣的領子,輕蔑地說,「想不讓我發闢謠微信,簡單。給我轉賬十萬塊,這事兒我幫你們掖倆小時!要是沒有現金,就給我打個欠條——」說著掏出紙筆來,摘下那個佈滿牙痕的筆帽叼在嘴裡。

李德洋一把打掉他的筆,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急診大廳裡的患者們遠遠地圍了上來,看發生了什麼事。剛剛在分診臺結束通話電話的老張趕緊跑了過來,李德洋看到救兵,立刻大喊:「老張,搶他的手機!」老張上前扳著黎炎的肩膀只一擰,疼得他「嗷」的一聲,手機就摔在了地上。

老張彎腰撿起手機,就聽李德洋又喊了起來:「喂,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回頭一看,只見黎炎倒在地上,腿腳像被吊死的人一樣拼命蹬踹著,雙手卡著自己的脖子,嘴巴張成一個「o」字形,臉漲得通紅,不停地翻著白眼。

「糟糕!他準是把無孔筆帽吞到氣管裡去了!」李德洋從後面把黎炎拽起來,讓老張扶著,然後雙手抱住黎炎的腰,左手握拳以拇指抵住其腹部,右手握緊左拳狠狠向上衝擊了幾下,實施「海姆立克急救法」。但黎炎實在是太痛苦了,不停掙扎著,導致身子劇烈地扭動和下滑,李德洋幾次衝擊都起不到效果,急得滿頭大汗。

這時,周芸從急診科辦公室衝了出來,一問究竟,立刻讓李德洋放下黎炎,使其平躺在地,讓老張幫忙摁住,從白大褂的上衣口袋取下瞳孔筆,照了一下黎炎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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