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警官大學畢業的,要去刑總報到。」王所長大聲說道,「所以那三個人在羈押室待著,你在我們指導員辦公室喝茶,這就夠以禮相待了。但我警告你,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們刑總姜隊長來了也得按規章辦事。」
「說得好。」展傑點點頭,「按規章辦事,那麻煩你解釋一下你們是怎麼按規章辦事,能把公交車上偷竊打人的案件粉飾成尋釁滋事。」
「這個我和你說不著。」王所長翻著本子說道,「他們三個已經放棄對你指控和索賠了,你把這個填了就能走了。」
王所長從本子裡拿出一張民事調解書,放到展傑面前,上面簽了三個筆跡醜陋的名字,名字上都按了手印。
展傑輕輕把這張紙推回去,說道:「你是說我在尋釁滋事?」
「當然不是。」王所長耐心地說道,「是他們尋釁滋事。但是放棄追究和索賠是雙方的。」
「那個手機呢?」展傑問道,「他們偷的手機?」
「那是他們撿的,已經聯絡失主還回去了。失主沒提手機被盜的事。」
「也沒提被打的事?」
王所長搖了搖頭,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說還是不掌握情況。
原來如此。展傑點點頭,繼續問道:「他們仨怎麼處理?」
原來如此。展傑點點頭,繼續問道:「他們仨怎麼處理?」
「原則上有了這個調解書……」
「就從刑事案件變成民事案件了,是吧。」展傑打斷王所長的話,「你們膽子可真夠大的,竟然當著同行的面徇私舞弊。」
王所長皺了下眉,依舊耐心地說道:「如果你不想簽署的話……」
「怎麼?你們也想把我關進羈押室嗎?」展傑再次打斷王所長的話。
「你不要總打斷我說話!」王所長終於動了氣,「你既然是同行,就知道發生在公交車上的案子歸公交總隊管。我們只管轄區地面發生的案子。經我們調查確認的,在我們轄區裡發生的就只有一起尋釁滋事的案子!」
「所以你們也不聯絡前因後果?斷章取義?」展傑反問道,「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麼不乾脆擷取我打他們的那個瞬間,說我無辜毆打他人呢?」
「因為。」王所長合上本子,「公交總隊的答覆是沒有接到任何報警,他們根據你提供的資訊去調查,也沒有發現你所說的情況。」
「也沒有發現?公交車上沒有攝像頭?」
「有三個,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但是有那麼幾分鐘影片丟了。那幾分鐘裡,有幾名乘客發生了肢體衝突,很快就結束了。」王所長想了想繼續說道,「公交總隊的人說影片丟失很常見,屬於技術問題,已經責令公交公司研究升級了。」
「司機,售票員呢?」
「他們都說不知道發生了盜竊,只看到了乘客間發生了肢體衝突,但很快就隨著一方下車而結束了。」
「其他乘客呢?」
「聯絡不上。」
「被打的那個失主總能聯絡上吧,他的傷還在呢。」
「是的。但是他說是因為肢體接觸引起了小衝突,已經解決了。」王所長終於正面答覆了。
因為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一切弄成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展傑深呼吸了幾次,然後問道:「他們用管制刀具打架,這也可以算了?」
「這就是我剛才要說的,如果你不同意調解,用這一條可以把他們判刑。」王所長說道。
「判刑?多長時間?」
「按我的經驗,動刀的一年半,另外兩個半年。」王所長說道,「沒有緩刑。」
倒是和盜竊罪的量刑差不多。
「怎麼樣?如果你認可這麼處理,咱們就去認人。」王所長建議道。
蝴蝶刀上有三人的指紋,但是拔刀的肯定只是一個人,所以還需要展傑去辨認一下。
既然如此,看來派出所並非要保這三個小痞子,那他們在做什麼?展傑看著王所長,這副寫著公正和執拗的面孔下到底隱藏著什麼想法。
「這份口供我沒法簽字。」展傑把口供推回到王所長面前。
「可你已經認完人了。」王所長臉色一變。
「你是不是有事?」展傑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