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力立刻坐直了身體,同時挑起眉毛。
「你是說要來報到的新人?」姜力問道。
武洋捂著鼻子點了點頭。
「抓了三個扒手?在清源派出所?」
武洋又點了點頭。
「一打三?」
「還是持械的。」武洋補充道,然後又捂住鼻子,眼睛裡發射出興高采烈的目光。
會議室裡一陣騷動,大家都對這員未見其人先聞其名的猛將產生了期待。
「咱們要來新人嗎?」張大超又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
武洋把他的煙揪下來,然後說道:「警官大學今年的狀元!」
「啥意思?猛虎下山啊。」姜力笑了一下,問道,「這個年輕人叫什麼?」
「你叫展傑?」花白頭髮的中年男人問道。
藍色夏季警察常服和肩上兩槓三花的警銜準確表明了他的身份,一個老資格但職務不高的老警察。
對面的年輕人點了點頭。
「說說為什麼打架?」中年男人靠在椅子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打架?難怪自從進了派出所就被晾在一邊,一晾就是兩個小時,原來在搞這種把戲。他們是在保護這三個小偷嗎?這三個小偷對周邊地形很熟,應該是長期在周邊作案,難道是本地人,甚至和他們沾親帶故?
展傑挑了挑眉毛,銳利的目光直接釘在中年男人的臉上。
過了良久,展傑終於開口了:「這是你制服嗎?」
中年男人一愣,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後疑惑地看著展傑。
「這是你警號嗎?」展傑繼續說道,「把你的姓名、職務和警號寫下來,我要找你領導。」
「我就是這裡的領導。」中年男人探過身子,在後輩面前維護自己的尊嚴。
「我說找你的領導。」展傑也探過身子,目光依舊盯在對方臉上,「你要是打算審問我咱們就去問詢室。你要是不敢帶我去問詢室就叫你們領導過來。我不會和你在這裡說話了。」
中年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本以為是個毛頭小子,沒想到還是個刺頭。
「你什麼意思?」中年男人使出了萬能話術。
展傑做了一個封嘴的動作,然後靠到椅背上,給他回了個挑釁的眼神。
五分鐘後展傑被帶到問詢室,另一個兩槓三花的中年男人坐到了他對面,他長著一張審訊者的臉,應該是近幾年才從一線退下來安享晚年的。
「你不是想在這裡說嗎?」中年男人說道,「有什麼要說的,說吧。」
「你是誰?」
「我是清源派出所的所長,我姓王。這是我的警號。」他指了指胸前亮銀色的鍍鉻警號。
展傑看著他的眼睛,看起來像個正派的人,但是誰知道呢。
「好。」展傑點了點頭,「我要投訴剛才那位。」
「投訴什麼?」王所長開啟本子,做好記錄的架勢。
「我報案時說的很清楚,我抓了三個持械的小偷,但是他卻故意把事件的性質往打架上引導。首先這種行為算是誘供。其次,他為什麼要這麼說?這是袒護對方嗎?他們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展傑一口氣說道,「我不相信一個兩槓三的老警察這點事都搞不懂?我進來的時候看你們架構圖了,他是你們的指導員吧?」
「你報案的時候,的確說的是抓了三個持械小偷。」王所長咳嗽了兩下,然後說道,「但是我們也不能聽你一面之詞,我們也會進行調查。」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等著展傑反駁他。
出乎他意料的是,展傑並沒有接話,只是那讓人不舒服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的臉。這就開始比了嗎?他忽然升起鬥志,那就比比看吧,我這個工作三十八年的老家賊能不能降服你這個剛畢業的小家雀。
沉默持續了很久,展傑依然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最終王所長妥協了。他從展傑身後的電子鐘裡看到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今晚他要回家陪孩子吃飯,然後送孩子坐午夜航班飛往澳洲留學。
王所長心裡咒罵了一句,繼續說道:「我們調查的情況和你說的不一樣。」
繼續沉默。
「現在來看,這就是一起尋釁滋事的案件。」王所長說道,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能夠準確接收到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