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後半句是告訴叔叔,被李正天嚥了回去。
「我叫韓馨,你也可以叫我伊莎貝拉。」
「你媽媽叫什麼?」
「媽媽叫曹陽娜。」她禮貌地回答道。
「你們在這裡住多久了?」
「一年多了。」
「你住在這個房間裡?」
「是的。」
李正天看著韓馨的眼睛,平靜而從容,就像一潭水波不驚的湖面,這是一雙大人的眼睛。
「你今年多大?」
「我今年15歲。」
「可你看的還是初二的課本?」
韓馨的眼睛閃過一絲慌亂,立刻就鎮定下來。
「我以前經常轉學,學習很差。叔叔讓我復讀打好基礎。」韓馨流利地回答道。
「你有沒有……你知道媽媽去哪兒了?」李正天問道。
「應該是去酒吧了。」韓馨把臉側過去看著課本,「叔叔還有什麼要問的,我要學習了。」
「高勇有一把這樣的槍。」蔡亮說道,「他是高義嶽的乾兒子,聽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人,高家的髒活都是他來做的。」
「高勇?」展傑在筆記本輸入這個名字,顯示沒有找到匹配物件,於是說道,「高家的戶口本里可沒這個人。」
「他本來不姓高,是個孤兒。」蔡亮回答道,「這個名字是高義嶽給他起的。他十幾歲就跟著高義嶽偷渡南韓,聽說身上背了好多條人命。可是這些也都是大傢俬下傳來傳去的,究竟怎麼樣誰也說不好。」
「你見沒見過這個高勇?」展傑繼續問道。
蔡亮本來想否認,但想起了上中學的兒子,就這麼稍一遲疑,他意識到自己的念頭肯定已經被對面兩個警察發現了,於是他僵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實話實說。」展傑說道,「想想你兒子。」
「實話實說。」展傑說道,「想想你兒子。」
蔡亮猛地抬起頭,看著兩人大聲說道:「我和你們說了,你們真能把他抓起來嗎?還是隻是做做樣子?如果抓不了就不要逼我了!他連你們警察都敢殺,他報復我你們能管我嗎?」
展傑點了支菸,他十分理解眼前這個男人。很多人不願意作證不是因為他們是非不分,而是因為恐懼,恐懼那些躲在黑暗裡的邪惡伺機對他們報復,所以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展傑起身走到蔡亮面前,把煙遞給他,然後緩緩說道:「這個人殺了我們隊長和同事,你覺得我們會放過他嗎?而且我和你保證,你說的所有內容只限於我們掌握,絕不公開。」
蔡亮輕輕點了點頭。展傑解鎖手機,調出假包皮匠的素描畫像,放到蔡亮面前。
「見過這個人嗎?」
蔡亮閉上眼睛,恐懼地點點頭。
高喬把李正天送到大門口。李正天一直想著那個女孩的眼睛,它們像深不見底的幽潭,在黑暗深處不知潛伏著什麼,讓他後背直冒涼氣。
他換下客用皮拖鞋,從鞋櫃上拿自己的鞋。鞋櫃由木製抽屜和玻璃格子組成,李正天的鞋放在玻璃格里。鞋櫃上有自動感應燈,他剛把手伸過去燈就亮了。玻璃格區一共放了四雙鞋,除了他的髒皮鞋,還有一雙保養很好的休閒皮鞋和兩雙雪地靴。
他換下客用皮拖鞋,從鞋櫃上拿自己的鞋。鞋櫃由木製抽屜和玻璃格子組成,李正天的鞋放在玻璃格里。鞋櫃上有自動感應燈,他剛把手伸過去燈就亮了。玻璃格區一共放了四雙鞋,除了他的髒皮鞋,還有一雙保養很好的休閒皮鞋和兩雙雪地靴。
李正天回過頭,看到高喬正雙臂抱胸站在一旁看著他。
「鞋櫃真漂亮。」李正天一邊說一邊伸手把格子裡的塵土掃出來,「不好意思,給你弄髒了。」
「沒事,我讓保姆打掃。」高喬說著沒關係,語氣卻充滿了嫌棄。
「鞋櫃不擺滿嗎?」李正天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雖然看起來漂亮,但還是少點生活氣息。」
「不穿的鞋子都要放在抽屜裡。」高喬冷淡地回答道,「我是個注重秩序的人,所以我家的規矩是每人只能留一雙鞋在外面。」
「原來是這樣。」李正天點頭道。
高喬走到門口,按下按鈕,戶門緩緩開啟。他側過身看著李正天,此時已經不再掩飾對李正天的不屑和嫌惡,就像在等一隻蒼蠅飛出自己的車。他不是打不死這隻蒼蠅,而是怕它的屍體弄髒了自己的車。
李正天似乎沒有注意到高喬的嫌惡,他又看向鞋櫃,被兩雙雪地靴吸引了目光。於是他把手伸進格子,拿出那兩雙雪地靴,仔細觀察起來。
「這兩雙鞋好小啊,原來都是35碼的。可我看你家保姆的腳至少有39。而且我覺得她這個年紀的女性不會穿少女喜歡的款式。」李正天盯著高喬,「你家有幾個女孩?」
高喬的臉色一下變灰了,就像被抽掉所有血液一樣。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聲響動,兩人都嚇了一跳。
「什麼聲音?」李正天問道。
「沒什麼。」高喬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讓我去看看。」
「出去!滾出我的家!」
高喬一個箭步堵住門口,大聲咆哮著,兩臂下意識彎曲,這是準備戰鬥的姿勢。
李正天意識到高喬一定在隱瞞什麼,而他的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於是他邁步向裡走去,高喬撲上來,被他一記閃電般的勾拳打中下巴,昏倒在地。這一記重拳能讓高喬昏迷幾分鐘。
李正天終於想起自己幹什麼來了,對,他就是來揍這個狗雜種的!去他媽的郭博英和馬東吧!
他快步衝上樓去,輕輕推開發出響動的房門,裡面亮著燈卻沒人。這是個漂亮的女兒房,白色的公主床和傢俱,粉色的蕾絲窗簾,天花板上畫著失落的亞特蘭蒂斯。
李正天快速掃視一圈,看到衛生間的門關著,磨砂玻璃透射著淡黃色的燈光。
他悄悄走到衛生間門口,猛地推開門,看到一個少女趴在地板上,旁邊是碎掉的鏡櫃。他衝過去把她翻過來,竟然是另一個伊莎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