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叫來酒保,從小皮包的夾層裡掏出兩張百元鈔票遞給他,然後微笑示意不用找零了。這個小動作讓曹陽娜更著迷了,她好像看到了一個從十年前穿越過來的男人,他渾身散發被時光遺忘的魅力。
「你看起來有心事。」男人的聲音充滿磁性。
「乾杯。」她一口氣喝掉一杯長島冰茶,茶色的烈酒又化作眼淚,從眼角溢位來。
她哭了,男人紳士地送她回到隱蔽的卡座。
「我是個壞人。」她抽泣著。
「為什麼這麼說?」男人眼睛裡閃著光亮。
「我不知道……」她使勁絞著手,「但我可能會害死我女兒。」
「你這樣說很可怕。」男人看著她,柔聲說道。
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哭了起來:「我應該把她送出國的!」
她忽然撲在男人懷裡大哭起來,哭花了他的白襯衫。
「我幫你。」男人說道。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男人。
「你?」
「你?」
「我幫過很多人。」男人微笑著點點頭。
伊莎貝拉縮在被窩裡,她聽到開門聲,地板發出的吱吱呀呀的聲音,還有粗重的喘氣聲。一隻手搭在她身上,她觸電似的彈了一下,鈴鐺聲更激烈了。
她不能再裝睡了,於是掀開被子,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叔……爸爸。」她小聲說道。
男人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解掉了那些叮噹作響的鈴鐺。
「伊莎貝拉,乖,把藥喝了。」男人把她扶起來,雙手像鐵鉗一樣鉗住她弱小的雙臂。
「我沒病,我為什麼要喝藥?」她惶恐地問道。
「這個藥對你好。」男人拿起一支細針管模樣的藥瓶,小心翼翼地開啟,一股香甜的味道彌散開來。
「來,張嘴。」男人托起她的下巴,把藥瓶插進她的喉嚨。
「來,張嘴。」男人托起她的下巴,把藥瓶插進她的喉嚨。
她只好順從地嚥下去,男人又拿起第二支藥劑。
「乖,這個喝下去就好了。」男人溫柔地說道。
就在這時,樓下響起門鈴聲。男人皺了皺眉,把第二支藥劑收好,讓伊莎貝拉躺在床上,然後走到窗邊。他將蕾絲花邊的窗簾輕輕扒開一條縫,往下看去,一個男人站在大門口。他認得這個男人,昨晚企業家協會年會上,這個男人帶走了張珂。
客廳裡飄著高階香水的味道,搭配奢華的裝修,讓李正天感覺走進高檔樓盤的樣板間。牆上懸掛著一家三口的油畫,女主人坐在左側,男主人站在中間,小女孩站在右側摟著男主人,形成了以男主人為中心的穩定結構。
保姆把李正天帶到書房,然後關上門離開了。高喬坐在書桌後面,手支著下巴觀察他,一句話話也不說。李正天站在書桌前打量高喬,戶籍資訊顯示他今年四十二歲,但良好的皮膚保養和身材控制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十多歲,和油畫裡的形象差不多。
兩人誰也不說話,一站一坐相互看著。最終高喬終於把支在下巴下的手抽出來,做了個懶洋洋的請坐的姿勢。李正天依舊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
「有事嗎?」高喬終於開口,既像打招呼又像在逐客。
終於慌了,李正天從高喬冰山一般的臉上看到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奚莉莉交代了高喬的罪行,可那不是能上法庭的證詞,因為律師會主張她是在被脅迫的狀態下說出那些話的。高喬父親高義嶽干預張珂性侵案的調查,也大可以說是幫助世交子弟。高喬完全可以不承認那把黃金槍是他的,就算能證實也算不上殺害兩名警官的直接證據,只要他說這把槍丟了就行。
所以,李正天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有罪,但卻沒有直接證據逮捕他,只能看著他趾高氣昂地坐在對面抽雪茄。既然如此,他來做什麼?就為了來打草驚蛇嗎?他是不是太沉不住氣了?被一連串意外和挫折打擊得暈頭轉向了?
現在他不僅沒有調查權,連警官證都沒了,高喬完全可以不配合他,叫律師來對付他,甚至可以報警。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恐怕他會遭到更嚴厲的處分。他到底幹什麼來了?他看著窗外駱馬湖的夜景,對岸燈火璀璨,是紙醉金迷的夜生活聚集地。
過了好久,李正天終於把目光轉回到高喬身上,語氣平和地說道:「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好。」高喬乾脆得讓他意外。
「一年前,曹陽娜的居住地登記到了這棟別墅。」李正天說道,「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同居關係。」高喬自然地回答道。
「她的女兒也住在這裡?」
「她的女兒也住在這裡?」
「是的。」高喬點點頭。
「我能見見她嗎?」李正天問道。
「可以。」高喬起身說道。
高喬帶著李正天來到別墅的地下一層,這層由兩間臥室和一間客廳組成,客廳南邊有一個寬闊的天井採光。高喬敲開一間臥室的房門,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坐在寫字檯前寫作業,看到高喬進來,立刻畢恭畢敬地向他問好。
這就是油畫中的小女孩,李正天想著。
「媽媽呢?」高喬蹲在女孩面前柔聲問道。
「出去了。」女孩回答道,看了一眼高橋身後的李正天,向他點了點頭。
「你在寫作業?」李正天問道。
「是的,叔叔。」女孩非常禮貌。
「這位叔叔有幾個問題想問你。」高喬說完起身站到一邊。
李正天走到女孩面前,他本來也想像高喬一樣蹲下,最終卻只是貓下腰,雙手支在膝蓋上。因為他忽然感覺這個女孩已經不是需要蹲著說話的小姑娘了。
「你叫什麼?」後半句是告訴叔叔,被李正天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