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天走到門口,轉身說道:「等蔡亮招了,你們就把他帶回市局,展傑你親自看管。」
「你要一個人去嗎?」林兮問道。
李正天沒有回答,緊繃著臉衝出大門。
「你確定這個藥不會被檢驗出來?」
「確定。」
「看起來就像心臟病發作?」
「是的。」
「……」
「還有什麼問題?」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忽然心臟衰竭死了,這說不過去吧!」
「法律不講說得過去還是說不過去,講的是證據和檢驗結果。這個藥不在他們的毒素庫裡,他們想驗出什麼毒素就要一個一個試,沒有三五年試不出來。誰也不會在一個小女孩身上浪費這麼長時間的。」
「你說的倒是有道理,但是……」
「怎麼做決定權在你,我只是給你提供專業意見。」
「怎麼做決定權在你,我只是給你提供專業意見。」
「你們美國都這麼幹嗎?」
「美國更簡單,因為所有檢測都是付費的,只是做完毒素庫的全部測試就要花幾萬美元,沒人願意在死人身上花這麼多錢。」
「還是美國好。」
「收到款了,祝你生活愉快。再見。」
「……」
伊莎貝拉坐在床邊,看著門縫滲進來的光。房間裡一片漆黑,所以這道光就格外明亮。十三歲的小女孩正是最怕黑的年紀,但她卻從來不在房間裡開燈。
相比黑暗,她更怕身邊的魔鬼。
十一歲的時候,她們被奶奶趕出家門,住進一間臭烘烘的小屋子,唯一的好處就是離公共廁所近,出門走幾步就到。她們在那裡住了一年,媽媽總是夜裡出去,她就亮著燈睡覺等她回來。
一年後,媽媽帶著她搬進了這座別墅。她早熟,知道媽媽組建了新家庭。她非常高興,因為這裡到處都是香香的。但她不敢表現出自己的高興,她怕會讓媽媽難堪。於是她小心翼翼地躲在角落裡。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那個和藹的叔叔竟然是魔鬼。她想跑,卻跑不了。她向媽媽求救,媽媽轉過身,卻變成了另一隻魔鬼。
現在,她又看到了魔鬼的影子。
叮鈴鈴,身上的鈴鐺響起來。她越害怕就越顫抖,越顫抖鈴鐺就越響,鈴鐺越響,那個魔鬼就越興奮。
叮鈴鈴,酒吧門口的風鈴在風中搖擺。
曹陽娜經常光顧這家藍調酒吧。從服務生為她拉開車門開始,精神便在她體內復甦。她走進紅磚堆砌點綴著鮮花和松枝的拱門,第二個服務生拉開酒吧的木門,溫暖的氣流和慵懶的音樂撲面而來。她在流光溢彩中走過吧檯,坐到過道和樓梯夾角的卡座裡。
她選擇這裡只有一個原因:她不想被人注意。
服務生送上一杯長島冰茶。她迷戀這種看似柔和卻暗藏兇險的雞尾酒,會格式化她的大腦,讓她短暫地忘記痛苦。她也記不清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過了很久。她每天都重複著同樣的生活,她也想過要逃走,卻無能為力。
思考讓她痛苦,於是她喝了一大口長島冰茶。一瞬間周圍變得美妙起來,酒精彈奏著藍調音樂衝進了她大腦中的雲中之城。她站在下面,看著陽光照在萬年冰牆上反射出的柔和光芒。如果能長夢不醒該多好,她摸著潔白的雲朵,又喝了一大口酒。
當她再睜開眼的時候,看到吧檯邊上坐著一個乾淨的男人。他側對自己,穿著白襯衫,身材筆直健美,目光純淨平和,正欣賞著樂隊表演。他不是來酒吧獵豔的惡臭男人,他身上散發這一種與眾不同的味道。
男人偶然看到了曹陽娜正盯著自己,他淡淡一笑算是打招呼,然後又認真欣賞音樂。過了一會酒保給曹陽娜端來一杯長島冰茶,說是老闆請客。曹陽娜知道這是男人送她的,但他不想打擾自己。於是她起身來到男人身邊,從手包裡拿出煙。
「借個火。」她說道。
男人從褲兜裡掏出一支造型奇特的打火機,給她點燃香菸。她拿過打火機仔細看了看,然後好奇地望著男人。男人從小皮包裡拿出一副菸斗,裝上菸絲,然後把打火機搭在菸斗上,噴火嘴正好對準菸草。
男人點菸斗的姿勢讓她的好感繼續升高,於是她說道:「請我喝杯酒。」
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喝完這杯酒帶我回家」。以往她無論喝多少酒也從不在酒吧招惹男人,但今天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忽然說出這句話。
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喝完這杯酒帶我回家」。以往她無論喝多少酒也從不在酒吧招惹男人,但今天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忽然說出這句話。
況且男人已經請她喝過一杯酒了。
她看到男人襯衫裡露出一塊青色的東西,鬼使神差地把手伸過去撥開襯衣的領口,看到一團怒放的火焰。
「你有紋身?」她碰了下男人結實的胸膛。
「我是紋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