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的最後寫了一句話:你們會看著她們一個個回到地獄。
張大超關閉影片,就像吃了人肉一樣噁心。他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就是那個在停車場失蹤的單身媽媽。他默默點了支菸,他已經很久沒抽菸了。這時車門被拽開,一臉胡茬的李正天鑽進來,像一頭憤怒的公牛,把自己扔到座椅上。
「怎麼了?」兩人異口同聲道,然後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之前所有證據都指向包皮匠是獨自作案的。」張大超像做錯了事一樣說道,「這是我親自主持檢驗的,絕對不會錯。」
李正天點點頭。
「為什麼又出來一個包皮匠?」張大超壓低嗓音,「我想不明白。難道他真有一個從未露面的同夥,但每次都是他獨自作案?我現在只能這麼解釋。」
「你確定這個也是包皮匠?」李正天問道。
「當然。要麼就是之前那個不是!」張大超拿起一個塑膠袋重重拍在李正天面前,塑膠袋裡裝著從屍體腳踝取下來的紅繩。
李正天拿起來看了看,忽然問道:「你說這個會不會是從淘寶上買的?」
「朋友,我現在沒心情開玩笑!」張大超拍著桌子抱怨道,「老梁讓我給他回資訊,讓我明確告訴他這是不是模仿作案。我怎麼和他說?」
「你就說……」李正天頓了頓說道,「不知道。」
「靠!」張大超翻了個白眼,「然後呢?」
「你讓他來問我。」李正天堅定地看著張大超。
「別他媽廢話了!」張大超煩躁地擺了擺手,然後嚴肅地說道,「兄弟,我今年四十了,我還住在老丈人家裡,你知道那種滋味嗎?我不想因為這個傻逼案子耽誤我評級分房。如果這次趕不上,那我這輩子都沒機會住自己的房子了。」
「我知道。」李正天點點頭,「所以我說你讓他來問我。」
「問你?你要扛啊?」張大超翻了個白眼,「那你副隊長還評不評了?當不當副隊長是小事,房子要是沒了你拿什麼結婚?」
李正天喉嚨動了動,笑著說:「不結了。」
聽到李正天這麼說,張大超立刻急了,嚷嚷道:「你他媽擠兌誰呢!有事說事別貼臉行不行!」
「行啦大哥,還沒到山窮水盡呢,咱就先別自己嚇唬自己玩了。」李正天來的路上聽林兮說了郭博英準備甩鍋的事,原本還要打算和張大超商量一下,但看他現在的狀態,還是不和他說為好。
想到這,李正天用輕鬆的語氣勸張大超:「老梁也好,郭博英也好,誰也不懂你那攤活兒,你把你那報告給他們看,他們啥也看不懂,怎麼說你錯?他們最多從我這邊找茬。所以你把心放肚子裡,先顧眼前。來,你說說這到底是不是模仿犯罪。」
張大超深呼吸了幾口氣,強擰著把思路拉回到桌面上的紅繩,然後說道:「你要說是模仿犯罪,這玩意我解釋不了。但你要說不是,之前的證據全都指向包皮匠是獨自作案。」
「嗯。」李正天點點頭,「有沒有可能包皮匠有一個同夥,但是每次拋屍都是包皮匠自己去,所以你沒有發現這個人存在。」
張大超搖了搖頭,反問道:「他也沒上過那臺麵包車?」
「對啊,所以沒有他的指紋。」
「你這不是林兮的思路嗎?」張大超皺著眉頭,想了好久才說道,「你要非這麼解釋也不能說錯,但我還是那句話,他能抹去所有痕跡嗎?他就一次沒上過那臺車?也從來沒參與過拋屍?」
「拋屍倒也用不了兩個人。」李正天說道。
「拋屍的確用不著兩個人,既然用不著為什麼還要再找個同夥?不僅沒用,反而會增加敗露的風險,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會找個從不伸手的同夥。」
現有證據把模仿作案和同夥作案的可能性都否定了,兇手只給李正天和張大超留了一條路:你們之前抓錯人了。兩人陷入了沉默。這時車門拉開,技術員把頭伸進來喊道:「頭兒,有新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