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天問了第一個問題:「孫美宸和你什麼關係?」
「那……」齊軒東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李正天在很多東窗事發的人眼中都看到過這種絕望,他知道自己來對了,不等齊軒東反應,又問出第二個問題:「她現在和誰生活在一起?」
「和……和我。」齊軒東回答道。
「你們家除了你倆,還有誰?」
「沒……自從她媽……」
「把你家鑰匙交出來。」李正天伸出手。他聽展傑說齊軒東每次都用專門的攝像機錄影,現在攝像機就應該在家。
齊軒東交出鑰匙,這時林兮已經複製完電腦的資料。
「走吧,去你家。」李正天說道。
「好。」齊軒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我想上個廁所。」
李正天點了點頭,齊軒東去了辦公室的獨立衛生間。齊軒東鎖好門,從馬桶後面取出一部老式手機,發了一條簡訊:保險到期,續交金額6809.18。很快他收到了一條簡訊:立刻續費。他刪除簡訊,拔掉sim卡,扔到馬桶放水沖掉,然後把手機重新藏好。
接著他從鏡櫃裡拿出一瓶升壓藥,吃了一大把。他有嚴重的高血壓,吃完這個藥很快起了反應,他一頭栽到地上。
李正天見他許久沒出來,於是到衛生間門口敲門,還是沒有動靜。接著他從書櫃裡拿出一個獎盃,敲碎衛生間玻璃,開啟門,看到昏迷不醒的齊軒東。
接下來就是緊張而漫長的急救程式,等齊軒東脫離危險,已經過去整整兩個小時了。這時展傑給他打來電話,他把齊軒東的家徹底翻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與拍攝影片有關的東西。
李正天望著夕陽西下,又是一天過去了。他捏著齊軒東的病例,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齊軒東患有嚴重的血壓高,鏡櫃裡的藥是升壓藥,這個看似膽小懦弱的微末小吏竟然耍了他。但現在再說什麼也晚了,他總不能以齊軒東故意服用引發高血壓的藥物將他逮捕。他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挫敗感,唯一讓他欣慰的是,這個王八蛋暴露了自己還有同伴。
郭博英嚴厲地訓斥了林兮,在沒有得到授權的時候就擅自行動,將一個事業單位主要領導逼得住院,險些危及生命,造成了嚴重的後果。林兮看著郭博英身後那些專案組的人正在竊笑,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郭博英說完這番話,沒有給林兮解釋的機會,拂袖而去。
郭博英也有他生氣的道理,因為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很容易演變成部門和部門、系統與系統之間的糾紛,這是他們的大忌。他現在必須去安撫這家單位的上級主管領導,聽他聲色俱厲的言辭下隱藏著什麼條件和要求,也許是幫他兒媳婦落實戶口,或者撈個什麼人出來。但不管他要什麼,現在的形勢下他必須無條件答應,除非他們能在下一次市長辦公會之前證明這個混蛋真的犯了罪。
張大超找來了技術員開啟齊軒東家的保險櫃,裡面空空如也。孫美宸告訴展傑,齊軒東每次拍完影片都會把攝像機和儲存卡放到保險櫃裡。她驚慌失措地望著展傑,問他還能不能把齊軒東抓起來,她還能不能得到賠償了。這時物業經理送來了監控影片,一個身材矮胖、戴棒球帽、墨鏡和口罩的男人在齊軒東發病後出入他家的樓層,走時臨著一個黑色布口袋。
幸運的是小區監控拍到了這個人,他開著一輛賓士e300轎車,車主名叫彭祖傑,是一傢俬營企業的老闆,但不是這個小區的業主。展傑報告姜力馬上全城通緝這個彭祖傑。
「他要是早半小時通知我,我就能堵著這孫子。」展傑指著影片右上角的時間抱怨道,「真是歲數大了腦子不好使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你比他好使是應該的。」張大超一邊佈置檢測精液痕跡的暗房一邊說道,「你趕緊滾吧,這交給我了。」
展傑轉過頭看著孫美宸:「你之前說你媽是跟著你姨來這裡的,你姨呢?」
「我姨……」孫美宸猶豫了一下說道,「她不一定見你。」
「為什麼?」
「因為她跟了個社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