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聽到李正天說懷疑自己上次可能抓錯人,姜力立刻就急了。這話可不是隨便說的,郭博英處心積慮不就想證明李正天上次抓的人不是包皮匠嗎?

他立刻拍著桌子喊道:「為什麼不是?這時候你可不能動搖啊!咱們是現場抓捕人贓俱獲,雖然是死人吧,但證據鏈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是畢竟沒找到犯罪現場。」李正天平靜地反駁道。

「你自己說的,兇手都死了哪找犯罪現場去?」姜力叫起來,「你開會的時候不是說的挺溜的,什麼古往今來、古今中外的!」

「那就不能排除……」

「不能排除你大爺!」姜力拍了下李正天的腦袋,「你給老子清醒點!這是給自己撤梯子的時候嗎?你他媽要是慫了就直說,明天讓你去後勤報到!要是還能硬就他媽給我挺住了!論壓力我的壓力不比你大?你看我動搖了嗎?」

這一頓吼讓李正天安靜下來,他意識到現在姜力要的是信心和立場,現在和他討論案情可能性屬於自討沒趣。他抹了抹臉,問姜力怎麼安排的。姜力告訴他現階段安排民兵和無人機去尋找奚莉莉,安排展傑去跟進白蒙這條線。

「讓他自己去?」李正天睜大了眼睛。

「那還怎麼著!」姜力嫌棄地說道,「你當我願意?非常時期,能信任的又不拉跨的還他媽就剩這小子了!」

「林兮呢?」

「你快別提她了。」姜力壓低聲音說道,「一晚上手機沒掛過,和郭博英打小報告呢!」

果然是這樣,李正天點點頭,又讓姜力給他講了一遍部署。最後他指著山區問道:「這個地方安排人了嗎?」

「哪那麼多快啊,一步一步來嘛。」姜力說道,「再說這大晚上的怎麼找?」

李正天看著地圖良久,他知道今晚註定沒有結果了。那這漫漫長夜該怎麼熬過去呢?這時身穿一身防化服的張大超走進來,他癱在椅子上,摘掉頭罩,一臉憂鬱。

「說吧。」姜力扔過去一根菸。

張大超點上煙,望著天花板,許久才說道:「我剛才差點就信了鬼神了。」

「什麼意思?」姜力挑起眉毛,「就算他陰魂不散,人也早燒成灰了。他還能死而復生不成?」

「領導說的對。」張大超說道,「基本排除是模仿犯罪了。」

姜力的臉明顯抽了一下,李正天又點了一支菸,房間裡安靜下來。

張大超很快抽完一支菸,緊接著又點了一支,像是在給自己鼓勁,然後緩緩說道:「包皮匠在每個受害者腳踝上拴一根紅繩,這個細節你們還有印象嗎?」

「操!」李正天緩緩說道,「那就沒跑了。」

「等會,你們說什麼紅繩?」姜力問道。

「這個細節還是大超發現的。」李正天說道,「兇手在每個受害者腳踝上都拴了一根紅繩。這個細節我們從來沒向外透露,就連上交的案卷副本里都把相應描述塗黑了,只有封存的正本里有。所以不可能存在模仿犯罪。而且這個紅繩很有講究,它出自西南地區的一種民俗,大概叫什麼地獄鏈,意思就是拖住死者,讓他永墮地獄求出無期。」

「所以呢?」身為堂堂刑偵總隊大隊長,姜力卻最怕聽鬼故事。他下意識摸了摸胳膊,隔著厚厚的衣服,他都能感覺到上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個繩的編法非常複雜。」張大超接著說道,「相傳只有誤入陰間又還陽的人才會編。地獄裡的惡鬼想逃出來就要替死鬼,它們見到活人來到地獄,就用陽間的榮華富貴誘惑他們學會編這種繩子,再返回陽間害人。每害死一個人,就在他的腳踝上綁一根紅繩,這樣受害者就會墮入地獄,換一個惡鬼重入輪迴。它們永遠保留著惡鬼的記憶,殘忍嗜殺,吃人肉喝人血,最後只剩下受害者的腳踝,綁上紅繩。他們把受害者的腳踝擺滿了整個地穴,每到一年陰氣最重的中元夜,那些紅繩就會離開骸骨,飄到半空中……」

姜力聽的正入神,忽然眼前飛來一條紅繩,嚇得他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原來是張大超扔過來的。

「你怎麼一驚一乍的!」姜力拿起來一邊看吼道,「這是車裡發現的嗎?」

張大超哈哈大笑,然後搖了搖頭:「不,這是上一具屍體腳踝上的。」

姜力嚇得立刻把紅繩又扔到桌上。

「這個是在車裡發現的。」張大超又扔出另一條,「你看看有什麼不一樣。」

李正天拿起兩條繩子仔細觀察,一模一樣。

「要麼包皮匠沒死,要麼他還有同夥。總之就是那一卦的。」張大超說道,「但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把紅繩放在車裡,沒有綁在奚莉莉身上?」

李正天站起身踱步:「以前的屍體上都有這個紅繩,說明這是一個重要的儀式環節,兇手為什麼沒有完成這個儀式,這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