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推開了奚莉莉:「你走吧,再不走,我就不讓你走了。」
「你和我一起走。」奚莉莉跪在床上,認真地看著他。
男人看著她起伏的胸部,他知道自己無比愛它,但他不能和她一起走,他要去貴州。他是個畫家,還要用畫布和水彩和這個世界拼個你死我活,他不能永遠呆在這個荒誕的美夢裡。
「不。」他搖搖頭,「你不知道我殺了自己多少次,才下定決心。」
她笑了,這個男人胡說八道都這麼帥,不知道以後會便宜哪個賤人。她把他拽倒,身體像蛇一樣纏住他,用嘶啞的聲音低吼道:「那你再幹我一次。」
奚莉莉看著電梯鏡面裡心滿意足的自己,身上還有男人的味道,她能感覺到男人這次是真的要走了,她有些惆悵,就像追了兩年的電視劇忽然完結了一樣。她是真的愛他,剛才說要和他私奔也是發自肺腑的,當然她也知道這只是說說而已。她擁有完美的人生,任何人都不能破壞這一切,更何況是她自己。
電梯門吱吱呀呀地開啟,就像魔鬼張開了黑洞洞的大嘴,一股充滿黴菌臭味的冷風鑽進來,她打了個寒顫。
她咳嗽了一聲,聲音在走廊裡迴盪了好一會,聲控燈才一個一個亮起微弱的燈光。她快步衝進停車場,這裡只開了五分之一的燈,無處不在的陰影就像骷髏的眼睛窺視著她。她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她掏出車鑰匙,按下尋車鍵,但車子並沒有鳴笛。
停車場異乎尋常的安靜,電梯間附近的車位停滿落滿灰塵的殭屍車,黑乎乎的就像一排排裝殮著腐敗屍體的棺材。地面很髒,到處流著髒水,遠處孤零零的停著一輛麵包車。
她忽然想起之前朋友圈裡盛傳有個變態殺人狂專門在管理不善的地下停車場搶劫殺人,目標是獨行女性。據說他就藏在那黑乎乎的陰影中,穿著特製的不會發出聲音的皮鞋。當你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呼吸,猛然轉過身,就會看到兩排白得瘮人的牙齒。
一陣冷風打在脖子後面,她猛然轉過身,什麼都沒有。她想起那篇文章的最後是推銷防狼噴霧的,但她沒有理會,因為她自認為永遠不會去那種地方。如果不是今天地面車位滿了,她也不知道男人家的地庫竟然如此陰森,甚至連個管理員也沒有。
該死的車在哪呢!她忍不住罵出聲來,原來是那輛麵包車!她想起來自己停好車之後,那輛麵包車停到了自己的車子外側,擋住了它。
她看了看通道兩邊黑洞洞的人防車位,就像兩排陰森的墓穴。她覺得裡面藏了什麼,等她走過去的時候會忽然冒出來。她想給男人打個電話讓他下來送她,但手機沒電了。再磨蹭就真的趕不上飛機了,她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給自己打氣,那個變態已經被警察抓了,還有什麼好怕的。自己只不過是被前夫的電話嚇著了。
「吱——」一隻三十公分長的老鼠從陰影中躥出來,從奚莉莉面前晃過,衝進另一片陰影中。她嚇得尖叫,叫聲在壓抑的地下空間迴盪共振,最後竟變成了咯咯咯的鬼笑。
她的心怦怦怦亂跳,手心滲出了汗水。她快步繞過麵包車,終於看到了自己的車。她攥住門把手,感應式自動門鎖卻沒有啟動。她使勁拉了拉把手,門還是沒開。
她焦躁地拽開皮包,掏出車鑰匙按下開門鍵,依舊沒有反應。
難道是電瓶沒電了?好在車子配有備用電瓶,但是需要機械鑰匙。她拔出機械鑰匙往鎖眼裡插,慌亂中價值十萬的愛馬仕皮包掉落在積滿厚厚灰塵的水泥地上,手機彈出來,悄無聲息地滾到車底。
一陣陰風吹來,她感覺有雙看不見的眼睛在窺視著自己,一瞬間恐懼蔓延全身,麻痺了她的大腦和心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嘩啦啦」的金屬摩擦聲,緊跟著湧來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
她從反光的車膜裡看到,麵包車側門開啟了,就像魔鬼張開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