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莉莉知道張珂單獨留在家裡要幹什麼,一年半前她第一次碰見張珂把手放到女兒白靜大腿上的時候,她好像五雷轟頂一樣。可奇怪的是那個畫面在記憶中越來越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白靜趁她不在穿著熱褲勾引張珂的畫面。
為什麼真實的記憶越來越模糊,而臆想的畫面卻越來越真實?她不敢想這個問題,她也想不清這個問題。她只知道價值兩億的豪宅、每個月二十萬元的零用錢、賓士g63越野車和隨時飛往世界各地的頭等艙,這生活是屬於她的,誰也別想搶走。
但她一隻腳踩在天堂的柔軟草甸上,享受著人間至樂;而另一隻腳卻永遠懸空,下面就是鬼哭狼嚎的阿鼻地獄。她千辛萬苦從地獄裡逃出來,誰敢讓她失去現在的生活,她就和誰拼命,就算是親女兒也一樣。
所以她選擇相信了這個謊言:正處於青春期的白靜因為心理出現了問題而去勾引繼父,而且她還說謊,誣陷繼父非禮她。她必須經過藥物治療才能恢復正常人的心理狀態,至少不會在人前做出丟人現眼的舉止。
這一切在奚莉莉腦海中只是一閃而過,她開著賓士限量版g63越野車在暴雪中飛馳。她的臉上寫滿了驚慌,因為她的前夫白蒙出獄了。白蒙因為經濟犯罪被判刑,把他送進監獄的正是她和張珂。雖說張珂有心而她無意,但她並不後悔,她甚至覺得這是自己人生中最正確的選擇。
四個小時前白蒙忽然給她打了電話。他一句話沒說,可是單憑著呼吸聲她就猜到了是他。她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這個男人要來清算她。但當這一天來的時候,她還是無法承受。於是她定了一張前往洛杉磯的機票,今晚就走。畢竟他沒法追到國外去。
她知道白蒙是個只會欺負女人的慫包,讓他去找張珂他肯定不敢。如果他敢倒好了,他就敢和自己耍混蛋,耍了十年。那是她人生最美好的十年,被這個混蛋糟蹋了,除了扔給她一個只會找麻煩的孩子,什麼都沒有。
她搖下車窗,對著漫天大雪的世界怒吼:「你們都他媽去死吧!」
「你不是要趕飛機嗎?」男人的聲音響起,奚莉莉睜開眼睛。
身材健碩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身上裹著一條白色的單布,襯托著古銅色的皮膚和黑色的捲髮,就像一尊貝尼尼雕刻的完美塑像。這裡是奚莉莉的世外桃源和精神淨土,她身體裡僅存的1%的靈魂在這裡棲息。
奚莉莉看著牆邊的油畫:藍色的天和湖面、黃色的太陽和油菜花、青色的山和屋頂,白色的雲和牆壁。油菜花的中間,躺著一個赤裸的她,雖然畫中的女人沒有畫臉,但她相信那就是她。
「這是哪?」她點起一支菸。
「貴州某個地方。」男人緩緩說道,「我明天就要去那裡了。」
奚莉莉揮了揮手,不知道是想驅散煙霧,還是製造更多的煙霧。她盯著半空中的煙霧在射燈的光束中舞蹈,像個妖嬈的賤貨。
「咱們私奔吧。」她忽然說道,然後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就像剛才被男人帶到高潮時的感覺。原來言語也能讓人高潮,她想著,情不自禁地扭了扭身體。
「我們去la,在山坡買一座小房子,每天看日出日落,每天有你。」說到這裡,奚莉莉眼角滲出了淚水,她被自己感動落淚了。
「私奔?」男人笑了笑,扯掉了單布,「ihavenothing.」
奚莉莉立刻爬起來,像只母豹子:「我有!這張卡里有三千萬。」
男人走到她面前:「三千萬?三千萬買我們的人生?」
「我們可以省著點。」奚莉莉把頭伸過去,「我可以給你做模特,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做模特嗎?」
「你……該走了。」男人閉上眼睛,「今天下雪,不好走……」
「沒事,下雪時航班也會延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