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費城實驗

眾人自從進了地底古城,長短槍支都是子彈上膛,隨時處於可以擊發的狀態,剛才又都將注意力放在周圍,所以沒能發現通訊班長劉江河的舉動,不過生死抉擇可沒那麼簡單,劉江河摳下扳機的一瞬間,心裡終究有些軟弱,槍響的同時手中發抖,結果子彈沒有射入腦袋,反倒打在了腮部,將自己的臉頰射了對穿,等到眾人反應過來,通訊班長劉江河已隨著慣性滾下了傾斜的「吞蛇碑」。

勝香鄰急忙伸手救援,但在這轉瞬之間,通訊班長劉江河身上就已爬滿了「屍鱟」,司馬灰和羅大舌頭看得心底一寒,忙把勝香鄰拽回「吞蛇碑」。

三人用礦燈照下去,所見實是觸目驚心,就看滿身是血的通訊班長劉江河,滾下去的時候壓碎了幾隻屍蟲,腐液接觸空氣立迅速變為濃酸,眨眼的功夫整個人就已屍骨無存,周圍的「屍鱟」仍然不顧死活地爬將過來,也不免被濃酸化去,酸液從裂開的地面邊緣,淌落到「泥盆紀遺物」的肉殼上,立時化為黑水。

「泥盆紀遺物」的在腐蝕下開始逐漸死亡,它的軀殼由上至下向四周崩裂脫落,司馬灰等人見腳下不住塌陷,不得不攀著倒下來的磚牆,一路往高處躲避,所幸處在最為及堅固的大殿裡,才沒被填埋下來的碎磚亂石壓住。

這時「泥盆紀遺物」的軀殼所剩無幾,塌毀了半壁的地下宮殿,整個暴露在了火山窟裡,司馬灰等人都沒料到會是這麼個結果,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次逃生的機會也是拿通訊班長劉江河拿命換來的,而且他死得十分慘烈,因此誰都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心頭卻像堵了塊千均巨石,感到透不過氣來。

三人強行抑制住悲慼之情,翻過附近堆積如山的亂石,從「泥盆紀遺物」殘存軀殼的通道中,離開了地下宮殿的廢墟,正想摸到洞壁處尋找出口,可四下裡冥冥默默,礦燈的光束越來越暗,頭皮子也跟著一陣陣發緊,就覺那黑暗深處,放佛有種巨大無比的吸力,要將眾人的靈魂從身體中揪出。

司馬灰臉色驟變,考古隊的倖存者根本沒有脫險,「泥盆紀遺物」的軀殼已經死亡了,可它的「幽靈」仍然存在。

勝香鄰也意識到「泥盆紀遺物」的軀殼雖已被毀,但其體內的「無」並不屬於任何物質,腐酸對它完全沒有作用。

三人沒想到通訊班長劉江河死得如此之慘,卻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很是替這巴郎子感到不值,而此時置身於火山窟底部,周圍全是倒斜面的山壁,圍得鐵桶也似,除非是肋生雙翅,才能夠到先前從洞口垂下的繩索,而「泥盆理想紀遺物」殘留下的瀰漫物質,擺脫了軀殼的束縛,正在無休無止地迅速擴散,好似一條吞吐千丈妖氣的巨蟒,在這黑暗的深淵中甦醒了過來。

司馬灰腦中嗡嗡作響,記得這火山窟邊緣有座大石門,通往繞山而造的地底古城,那道巨門從內向外關閉,兩邊各有一尊銅人,在外撼動不了分毫,如今說不得了,唯有跑過去設法從內側推開它,行得通便是一條生路,行不通無非就是一死。

羅大舌頭心知那座巨門堅厚無比,重量何止千斤,積年累月之下佈滿了蒼苔,都快在地底下生根了,只憑考古隊剩下來的三個倖存者,多半是推不開它,不過那也無關緊要,大不了衝過去一腦袋撞死,總比留在地獄裡慢慢腐爛來得痛快。

三人當即逃向山壁下的石門,司馬灰和羅大舌頭狠下心來,口裡聲吶喊,正要上前動手,勝香鄰卻忽然攔住二人說:「別過去,不能再往那邊走了……」

司馬灰如何不知道輕重,整個地底古城都會被「無」所吞噬,即使逃出火山窟,恐怕最終也難免一死,但困獸猶鬥,咱都不缺胳膊不缺腿的,難道甘心坐以待斃不成?

勝香鄰道:「你先聽我說,如果從這座大石門離開火山窟,咱們三個人都會死。」

羅大舌頭聞言滿頭霧水,如今還拿不準能否推得動這座石門,為什麼會說離開火山窟就難逃一死?

司馬灰卻是心念一動,這座孤立在地底的火山是有些不太對勁,它根本就不是「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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