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張九衣最看重的傳人則是司馬灰,因為司馬灰機警敏捷,骨格清奇,相貌身材都能夠「壓得住陣」,又能言會道,詞鋒銳利,心術也正,按照綠林道上的說法,這樣的人經得起大風大浪,能夠保守秘密,遇到失手時也不會出賣同夥和家底,所以他把老張家壓箱底的各項絕技,都一股腦地傳授給了司馬灰。
只不過司馬灰當年歲數太小,到了社會上又不逢時,已將家傳的本事荒疏了好多年,此刻他想起當年遇到趙老憋的事情,就尋思那趙老憋一個旁門左道之輩,都頗有些常人難及的能為,我祖輩所留《金點秘傳》,是套「通篇用熟,定教四海揚名」的古術,怎麼就反不如人了?但究竟如何才能用「金不換」中的相物之理,拔除附在體內的女皇水蛭?
這些念頭,雖然只在司馬灰腦中閃了一遍,心想所謂「物極而反、數窮則變」,畢竟是天無絕人之路,他尋思著只要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出柬埔寨食人水蛭的弱點所在,也許探險隊的這幾個倖存者還有機會活下去。
就在司馬灰搜腸刮肚,苦思無計之時,他一眼瞥見那個神情恍惚「草上飛」正仰著頭,瞪著雙眼盯著一株老樹。草上飛此刻枯瘦得幾乎脫了形,整個眼眶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嘴裡已經說不出囫圇話了,玉飛燕擔心他突然傷人,就拿繩子將他綁了起來。司馬灰順著草上飛所注視的方向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也看不見有什麼異狀。
這時玉飛燕對眾人說:「既然咱們必死無疑,趁著心智還算清醒,趕緊離這女皇水蛭聚集的巢穴遠一些。」
司馬灰卻說:「打頭的,你說姜師爺為什麼會把探險隊引回這柬埔寨食人水蛭的巢穴?」
玉飛燕奇道:「你不是說姜老中邪了嗎?人死如燈滅,如今你再埋怨他又有何益?」
司馬灰說:「也許是這附近藏有什麼東西,才會把姜師爺,或是附在他體內的東西吸引過來,倘若咱們命不該絕,或許還能從中找出一線生機。」
玉飛燕也覺此事極是蹊蹺,在這片暗無天日的叢林裡,環境潮溼汙穢,雖使人感到憋悶壓抑,但不知何故,隱約間卻有種詭異的香氣,說不上那是麝香還是檀香,而且越是高處,氣味越濃。她見古樹高聳,徒手如何能上?正待找些個應手的登山器械使用,沒想到司馬灰已把探照燈掛在身上,隨即施展「蠍子倒爬城」攀上了一株老樹枝幹,雖然他肩傷還未痊癒,但其身手仍然是輕捷如風,看得樹下眾人眩目駭心,個個注視凝神,人人屏聲吸氣。
司馬灰畢竟身上帶傷,攀到樹冠上,已覺臂膀痠麻不止,他見古樹軀幹中有個蟲洞般的窟窿,洞內積著寸許來厚的青苔,陰涼徹骨,以探照燈向內一照,見裡面藏有蟒卵,皆是大如拳頭,原來是先前那些被火焰噴射器燒死的緬甸烏蟒巢穴。他伸手進去摸了三枚白森森的蟒卵,藏納入懷中,隨後輕輕溜下樹來。
玉飛燕等人見在這生死未卜之際,司馬灰竟然偷了幾枚「蟒卵」下來,都覺此人多半是瘋了。
司馬灰見懷中三枚蟒卵安然無恙,終於長出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捧出來擺在地上,他看眾人臉上都有迷惑不解之色,只好告訴他們:「要想拔除附身在眾人體內的女皇水蛭,只能指望這東西來救命了。」
俄國人白熊見還有活命的機會,頓時精神一振,但眼下只有三枚蟒卵,而倖存者卻有七個,僧多粥少,不夠平分,大概仍然有四個人會死,他哪還顧得上旁人,立刻伸手去奪,想要當先吞下一枚。
司馬灰反應奇快,還不容俄國人白熊近身,就已施展「夫子三拱手」,格開了他那隻蒲扇般的巨掌,但在這分秒必爭的緊要關頭,司馬灰並不想同他拼個你死我活,只是一擺手,示意對方不要再試圖接近了,又作了個抹頸的手勢,告之眾人這「蟒卵」絕不能吃,否則死得更快。
俄國人白熊平生力大無窮,殺個人跟捏死只雞差不多,滿以為伸手就能奪來「蛇卵」,沒想到竟會撲了一空,心中也覺意外,不知東方人使的什麼邪術,他惡狠狠地盯住司馬灰,沒有再輕舉妄動。
其餘幾人都知道緬甸烏蟒習性,雌蟒每年要產上百枚卵,司馬灰從蟒穴裡摸來的三枚蟒卵,外殼白潤如玉,看起來都是沒受過精的普通蟒卵,既然說是能夠以此拔除寄附在活人體內的「柬埔寨食人蛭」,可又忽然說不能打破了和水吞服,難道這東西還能外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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