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成二十二年sup/sup五月二十一日,三個男人又在警視廳辦公樓深處的房間裡相對而坐。這個單調的密閉空間連扇窗戶都沒有,卻流淌著明朗祥和的氣氛。
「當場讓晴菜協助調查錄口供果然是對的。那麼頑固的女人,痛痛快快就招了。所以我們才能馬上逮捕她。哎呀,真是全靠榊原先生幫忙。」
原井低頭致謝。
「可靠的老婆全交代了,老公想抵抗也抵抗不了。不過,弘毅逃亡時用來聯絡的預付費手機也是個致命的疏忽,他落網只是時間問題。」
「晴菜電腦裡塞滿了資料,又是西多摩平安陵園的主頁,又是大田區空房附近的地圖,又是舞臺小道具和興奮劑相關的維基百科,這些東西也很有用吧?晴菜這傢伙,以為把老公說成跟蹤狂就一定能擺脫自己的嫌疑。太小看我們了。」
津津井比平時話更多。
榊原恭謹地點了點頭。
「對了對了,我們讓s組的利根也錄了口供。榊原先生,跟你推測的一樣。和利根喝酒的時候,弘毅說過自己老婆是衣更月辰夫的女兒,然後他們就聊到辰夫的第二任妻子被兒子殺了。」
「這樣啊。」
榊原的話很短。
找到兇手之後,偵探的工作就結束了。之後只要警方和檢方按程式辦事就行。不過,意氣風發的搜查官們並未發現榊原的變化。
「對了,榊原先生。你居然能發現手套上的血是經血,簡直是神一樣的推理啊。晴菜當時確實說她肚子痛,但我們畢竟是男人,實在想不到那方面去。雖然的確是沒別的證據,但舉出這個一定讓晴菜很震驚吧。畢竟一說到這個她就傻了。」
「不,那完全不是推理。」聽了津津井的話,榊原面露苦笑,「經血是和脫落的子宮內膜一起排到體外的。只要進行鑑定,很容易就能發現和普通血液不同。不用找科搜研,民間的鑑定機構就夠了。鑑定的結果,手套上的血就是人類女性的經血。」
「但是,榊原先生……」原井不禁提高音量,「耕介不是把那雙手套扔了嗎?」
「是的。不過……」
榊原從肩包裡取出一個裝著黑色物體的塑膠袋,遞到原井眼前。
裡面是一頂巨人隊的棒球帽。
「這是三月二十二日早晨,耕介在那棟空房裡醒來時戴的帽子。他躺在廚房地板上,下意識地用戴著手套的手摸了頭,然後發現自己還戴著棒球帽。黑帽子看不太出來,不過,手套上的血當時沾在這上面了。」
對啞口無言的原井作完說明後,榊原深深鞠了一躬。
「這就當作證據交給你們了。很抱歉一直沒說出來,但在今天這樣確認搜查進度之前,我必須留張底牌。我絕不是懷疑各位的誠意。只不過,搜查當局已經起訴的案子很難翻案。警察有自己的面子,並且不能違抗檢方的意向。而就算警察放棄,我也有義務找出殺害棚田強志的兇手。」
不知何時,榊原手裡多了個裝著幾根茶色頭髮的小塑膠袋。
「這個也順便給你們。不過,晴菜已經被捕,它可能沒用了。」
這是什麼?原井用眼神詢問。
「是木村麻貴那天拼命從晴菜頭上扯下來的頭髮。為了抓住證據,她也用她的方式努力過了。」
在原井面前,榊原初次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註釋
2010年。——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