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聽著他們的惡言惡語,然美的心裡卻酸酸的,為什麼大家都這麼針對流光?就是因為他是風華的學生?因為他的行事古怪?因為他和獵有過節?還是三者兼有?
這麼說,獵在風華也是不受歡迎的角色了?是不是也有人會罵他神經病?甚至罵他有狂躁症?
然美嘆了口氣,看來她註定是要夾在獵和流光之間,夾在東林和風華之間了。一個尷尬的存在。
大貨車刺眼的燈光晃過她的眼角,把她的思緒帶回現在,她忽然很想知道關於流光和獵之間的事情。
「獵,你和流光……」
她的話還沒說完,獵忽然就猛踩油門,車子往前嗖地一飆,然美和可憐的陪開司機隨之慣性地前倒!然美一頭撞在獵座位的靠背上,幸好不是撞著什麼硬東西,否則,這會兒她保準得頭破血流。
明白了!流光是個禁忌的名字!在獵面前絕口不能提的名字!
她閉上嘴,不敢再說一個字,獵駕著車子在夜色中一陣狂奔,好不容易才減下速來。
司機也是半天才回過神來,咳嗽了一聲,建議道:「我看……我們還是都把安全帶繫上吧。」
咖啡店裡,蘇蘭一面漫不經心地擦著吧檯,一面和店裡最後一位「客人」閒談。
牆上的時鐘指向九點四十,店外傳來熟悉的機車轟鳴聲,蘇蘭抬頭向窗外看去。刺眼的車光驟熄,穿暗紅t恤的年輕人摘下安全帽,大呼了一口氣,還沒翻身下車,就在那兒有氣無力地喊起來:
「學姐!學姐啊——」
「來了來了!你在鬼叫什麼啊?」蘇蘭嘴上不耐煩,心裡卻已抑不住看見他的喜悅。
蓮華帶著嫌惡的表情指了一下帽子:「快把這個醜八怪弄出去!脖子都要被它勒斷了!」
他的帽子裡的確窩了什麼東西,蘇蘭踮起腳,好奇地往帽子裡探頭:「啊!小狗!」她驚喜連連地接過狗崽,「咦?受傷了啊?」看見小傢伙腿上的傷,不問青紅皂白就對眼前的俊逸男生一番教訓,「蓮華!太不像話了!居然連一隻小狗也要欺負!」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著,蘇蘭一臉歉意地瞅著懷裡的小狗,「很痛是不是?他就是這樣,無聊的時候連只螞蟻也可以蹂躪上幾個小時。」
蓮華沒空答理學姐的調侃,趕緊把帽子拽到前面來,皺著眉頭,一絲不苟地嗅了半天。
蘇蘭逗弄著鼻子粉紅的小狗,抬頭對蓮華說:「對了,有人在裡面等你哦!」
他順著玻璃門望進去,坐在暖色燈光下的男生朝他揮了揮手,「蓮華哥!」簡單分明的五官,湊在一起組成一張相當淘氣的臉,他留著不太長的學生頭,卻穿著一件格外時髦搶眼的油彩t恤,胸前還吊著個紅色的裝飾墨鏡。
「小志?」蓮華走進來,抽出凳子在男生對面坐下,「這幾天都沒見你,學校怎麼樣?」剛剛上高一,應該有很多感言吧。都被叫做哥哥了,蓮華也自然裝出不太像樣的兄長調子。
男生們打招呼的方式簡單且粗神經,兩三句就直奔主題了。
「嗯,風華還不錯,雖然我更喜歡蓮華哥你讀的東林。」小志興奮地介紹著,「你知道嗎,東林狼幫的名字在風華可是一大禁忌啊!不過我還是經常能聽到有人說起你啊,杜謙永啊,陸然獵啊這些名字,感覺超酷(雖然都帶著詛咒)!」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嘿嘿,我在想,要是他們知道蓮華哥你和我的關係,不知道要作何表情!」
「你會被人鄙視死!」
蘇蘭擦完吧檯,端來兩杯咖啡,坐到兩人之間:「蓮華,你是怎麼撿到這小狗的啊?像你這麼沒愛心的人,居然還會把它放在衣服的帽子裡帶回來?」
蓮華非常不屑地瞄了狗崽一眼:「我哪裡會救這麼醜陋的生命,救它的是一個女生。」
「女生?」蘇蘭並不吃驚,反正圍在蓮華身邊轉的女孩子多的是了,只不過她倒是很好奇哪個女生這麼有能耐,可以勸服蓮華心甘情願地犧牲自己的衣服,「不得了哦!你居然對某個女孩子這麼言聽計從!」
言聽計從?!胃裡頓時一陣翻騰。
「怎麼可能?我欠她的,不過還她一個人情而已。」他埋頭喝咖啡,口氣很是無所謂。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小傢伙呢?」
「送到寵物醫院。」他啜了口熱咖啡,「學姐,你知道這附近的寵物醫院吧?」
「嗯。可是你想好給它取個什麼名字沒有啊?」
「啊?」
「有個像樣的名字才像是有人餵養的寵物嘛!不然誰願意給它醫治啊?另外你還得準備足夠的money.這年頭給狗看病和給人看病差不了多少的。不過這小傢伙還真是可愛啊……」
蓮華四肢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這麼麻煩啊!我本來以為把它丟在那裡就完事的。」
汗!就知道他打的這樣的歪主意。
「好歹給人家起個名字嘛!」蘇蘭繼續撥弄小狗崽的耳朵。
蓮華瞥了小狗一眼,惡趣味又漫上臉來:「喂,你們覺得‘大便君’這個名字如何?和它的氣質很相符吶……」他伸手去刮小狗,卻被這個乳臭未乾的小鬼頭一口咬住手指!
他吃痛地大叫,英俊帥氣的形象全失:「鬆口!大便君!」
蘇蘭和小志也被嚇了一跳,不過都笑吟吟地袖手旁觀。這狗小歸小,報復心倒還不弱嘛!儘管牙齒還沒長鋒利,死命咬起人來還是叫人夠戧。
「哇,喂喂……你氣什麼?!‘大便君’可是舉世無雙的好名字啊!!」蓮華討起饒來還是老樣子,鬼話連篇。
小狗崽不但沒有鬆口,反而咬得更兇。
他終於被咬至青筋暴起,掄起鄰桌的咖啡杯欲一下敲死這狗東西!
及時出手解救的還是他的蘇蘭學姐,只不過把手伸到小狗崽嘴邊,輕輕喚了聲「乖,聽話」,那傢伙果然就很給面子地鬆了口,轉過來巴結似的舔蘇蘭的手指。
犬口脫險!蓮華心疼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倒是沒出血,不過上面已經有幾排分明的齒印,他揉著手指瞪那條舔得正歡的小狗。
「蓮華同學,請你稍微有點良心吧。」蘇蘭笑著,目光來回於蓮華和小狗之間,「人家個子這麼小,你就是贏了它也不英雄,再說它還受了傷啊!發揚一下你的同情心嘛……」
她話音未落,趴在桌上的小狗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跑到蓮華手裡。
「呵呵!我說怎麼是區別對待呢……」小狗被一臉竊笑的蓮華高高舉起,四腳大大敞開,「原來是隻公的啊,難怪只對女孩子獻殷勤!不過還真看不出來,這麼點小!」面對蓮華的評頭論足,小狗的自尊心明顯受到重創。
「咦?」小志也湊過頭去看熱鬧,「公狗就是這樣的嗎?我都區分不出來耶!」
「哎?你不知道,其實是這樣的……」蓮華一副「讓我為你慢慢道來」的架勢。
「快把它放下啦,小心它尿尿到你們臉上!」蘇蘭忙把小狗抱到一邊,及時阻止了兩人繼續惡意羞辱。都這麼大了還一心一意跟一隻剛斷奶的狗崽鬥氣,看在她眼裡真是哭笑不得。
「喂,小志,你不是要告訴蓮華那個好訊息嗎?還特意讓我把他叫過來,快說吧!待會兒就要關門了。」
「哦?什麼好訊息?」蓮華一臉八卦。
「其實是……」小志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等等!」蓮華趕緊比了個休止符,「讓我猜猜,是不是……有女生向你告白了?」
小志傻笑著撓頭:「怎麼會……」
「那莫非……」蓮華一挑眉毛,「是有男生向你告白?哇塞,你好猛!」他上下打量小志,一副「人不可貌相」的表情。
「蓮華!你正經點好嗎?這真的是很嚴肅的訊息啊!」蘇蘭無奈地託著下巴。
「我開玩笑的,好了,到底是什麼?」
「……蓮華哥,我被錄用了。」小志儘量語調平靜,他要讓蓮華大吃一驚!
蓮華愣住,本來已經預備好的笑容沒能釋放出來。錄用了?被什麼錄用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小志喜形於色,這回就連話語中都透著難以剋制的激動心情:「我是說,我被serenade錄用了!」幾乎是字字句句地強調,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不穩,「蓮華哥!怎麼樣?夠讓你吃驚吧!」
呼,費了好大的勁才說出來,連蘇蘭也替小志鬆了口氣,看來這小子已經完全陶醉在快樂與期待之中,接下來就是等著和他的蓮華哥好好慶祝一番了。
也許兩個人都高興得過了頭,以致竟沒人留意到蓮華迅速冷卻下來的臉色。
小志還在那裡自顧自地感慨:「天!我簡直沒有想到一次就會成功,那些鍵盤手一個比一個厲害……」
「什麼時候的事?」蓮華驀地出聲,漠然的腔調讓蘇蘭不寒而慄,但是一旁快樂的小志卻還沒有意識到不對勁。
「星期一我去serenade應聘,昨天他們通知我被錄用了!太棒了!以後可以和蓮華哥你一起……」
「你是不是缺錢?」小志開心的話語再次被蓮華打斷,「你一定是缺錢花對吧?否則怎麼會放著好好的學不上跑去打什麼亂七八糟的工?」他的口氣輕鬆得有點勉強。
「呃?」小志愕然,其實並不是沒聽清蓮華說的什麼,只是在這種喜慶的場合下,剛剛那個隱約聽到的問句似乎顯得不合適宜,更不對勁的是那彷彿極力壓抑著怒氣的腔調。這個時候的蓮華,不是應該驚喜地捶他一拳,再對他說些像是「你小子真行」這樣恭喜的話嗎?
「……我真受夠你了,你是白痴嗎?!」沉著嗓子,蓮華微微抬眼,眸子裡冰冷徹骨的怒氣流瀉出來,蘇蘭和小志都分明地感受到。
小志呆住。為什麼蓮華哥要用這樣責備的眼神看他?他實在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怎麼了?我只不過想要自己打工,自己賺錢!再說,我總不能一直依賴你!況且你和哥在比我還小的時候就……」
「小志!」蘇蘭突然站起來,硬生生打斷小志的話。
見學姐緊張萬分的表情,小志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東西。
「不,我……」他連忙想要糾正。
「……幹嗎?」蓮華掃了兩人一眼,冷笑出聲,「突然就這麼默契,還真叫人嫉妒。」他別過頭去,麻木茫然地望著窗外。
蘇蘭哽咽了一下:「蓮華,為什麼不能理解小志?他只不過想要打工,想要自力更生而已。」
蓮華轉過頭,藍黑的瞳眸幾乎是在逼視小志:「自力更生嗎?可是打工有那麼多地方,你可以到咖啡店、快餐店、甚至可以去加油站,隨便什麼地方都比那裡好!」
他的聲音大到將兩人震住。並不單是怒火中燒,而是生氣,他氣這個不知道好歹的小志,氣他的幼稚,氣他的遲鈍。他拼命地想用最大的咆哮蓋住腦海裡不斷翻騰著的那個聲音:
要是我不在了,還得拜託你照顧我弟弟啊。
帶著淺笑的聲音,如風般溫和,一句玩笑話卻矛盾地配著認真的眼神,那時的他儘管沒有當真,也很配合地一口答應下來,心裡想的雖然是「我才不準你死在我前頭呢」,但這句話卻沒有說出口。
他為什麼要答應他那麼無聊的要求?!為什麼要開那麼討厭的、可惡的玩笑?!
眼前的畫面模糊了……
不要!他難受地將臉埋進雙手裡。那種禁忌的話他從來不當真,再晦氣他也可以不負責任地說出口。好後悔,他後悔得想要殺掉自己……這是他這輩子幹過的最蠢最蠢的蠢事。
蘇蘭擔憂地看著痛苦地埋著頭的蓮華,知道剛才的一番話已經觸及他的傷口。她明白無法安慰他,因為任何安慰都只能更深地傷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它慢慢地過去。
小志也矇住了,一下子找不到話說,但是卻迫切地想要說些什麼來彌補:「……對不起,蓮華哥,」看見蓮華難受的樣子,他的聲音驚慌得顫抖,「對不起,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這麼生氣?我只是想,只是想能夠和你一起……這兩年你一直都是一個人,所以我想起碼我可以站在你身後!我可以在臺子上支援你……」
蓮華有種想要捂住耳朵的衝動,他聽不懂小志在跟他說些什麼,也似乎沒辦法讓這個學弟明白他在想什麼。那個懂他的人已經不在了。他那麼努力地遵守自己的諾言。小志從來就是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的,他只想一直守護那個人的弟弟過這麼開心單純的日子,就像那些年他們一起守護他一樣。可是這個笨蛋白痴,卻居然跟他說不要過這種日子!
「蓮華哥你是不是擔心我不適應那種環境?」小志急切地說,這是他唯一還能想到的東西,「沒關係!以前我不也去看過你們表演的嗎?而且這種地方在電視上也看得很多了!我適應力很強的,很快就可以習慣了!」
蓮華雙手捂著臉,沒有說話,小志沒法看見他的表情,半晌,才聽見他疲乏無力的聲音:「……小志,你是個笨蛋……為什麼偏偏要去那裡?」
小志呆呆地看著蓮華,理由他已經說過了,也許不是很清楚,但他以為蓮華會明白。
「那是因為你啊,蓮華。」再次說出來的,是蘇蘭,「小志他一直把你當做要努力靠近的物件,這麼單純的動機,你怎麼都不明白?」
蘇蘭靜靜地說著,聲音裡流動著從未有過的感染力,因為她不只在訴說小志的心聲,這也是她的心聲。她崇拜他,雖然這樣的話說出來只會讓蓮華大笑個不停,他一次也沒當過真,但她還是在心裡的某個角落反覆訴說著這樣的心情。
「還記得wands的那首‘直到世界的盡頭’嗎?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在唱那首歌,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覺得你好耀眼……」
思緒回到十六歲那個想要輕生的夜晚,她麻木而決絕地走向幾里外的碼頭。灰白的雪不緊不慢地從天而降,稀疏的行人帶著冷漠的面具,懷揣各自的慾念。那是怎樣一個用冰築成的無機世界。即使有人死了,也不會流一滴淚的冷酷世界。她曾經不止一次地這麼覺得。
在漫長得幾欲讓人窒息的隧道里靜默地穿行,從一條必經的偏僻街道上,卻忽然傳來激盪靈魂的歌聲:
一直到這個世界的盡頭
我也不願和你分開
無數個不眠的夜晚
我一直如此地企盼
過去的一切為何總在眼前閃耀
而我卻再無法回到從前
曾經承諾永遠在一起
讓心再次地破碎
在這樣的tragedynight.
那是她頭一回知道原來歌還可以唱得這麼激昂,這麼震撼人心!飽滿而稍顯稚氣的聲音裡充溢著激情和生命力!飄雪的寒冬,竟彷彿有奪目的驕陽照耀一般。唱歌的少年被圍在一群瘋狂的少年人之中,他們聽著他的歌,受著他的吸引,甚至是……受著他的溫暖。
在這樣的tragedynight……
少年的臉孔至縫隙處閃現,陽光般燦爛空靈的笑容就這麼向毫無防備的她襲來。
那一刻,她忽然就覺得,活著,真好。
蘇蘭看著蓮華的側臉,無聲地苦笑:蓮華,是你自己從來就不明白呀。
「是因為我?」他笑,聲音裡透著自嘲和無奈,「曠課,下暴,打架鬥毆,這樣的大爛人一個,你把我當偶像?歷史課本上那些大頭目明明哪個都比我好吧……」真是好笑。可或許真是他的錯,他不該總在別人面前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他萬萬不該誤導別人。
看著蓮華頹唐的模樣,小志不知該說什麼:「你別這樣,蓮華哥!」現在能做的,唯有好好地表現,讓他看到一個長大的、獨立的自己。
「咔當!」門上的風鈴響起來,一對女孩走進來,察覺到店裡壓抑的氣氛,有點詫異。
蘇蘭記起自己忘記在店門口掛牌子,忙起身招呼客人。
「我們還以為關門了呢!」兩個女孩一面說,一面朝坐在窗邊的英俊男生好奇地張望。
「還沒有,不過就快了。」這兩位客人實在來得不是時候,蘇蘭強顏歡笑地招呼道,「要點什麼?」
「兩杯熱奶茶。」
蘇蘭轉身去泡奶茶,路過蓮華和小志時憂心忡忡地望了兩人一眼,他們彼此都沉默不語。也好,但願不要再糾纏這個話題了。
「你什麼時候去那裡打工?」蓮華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
「這週末。」
那就是明天,他點點頭:「這樣。」
小志忽然很不甘心:「蓮華哥!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啊。」蓮華苦笑,已經完全沒有力氣爭辯,只得妥協,「既然要做當然就要做好。我出去抽只煙。」
小志看著他站起來推開門走到外面,挺拔帥氣的背影顯得落寞而單薄,他並沒有抽菸,只是背靠著機車,像個小孩子一樣懶散地發呆。夜色中的側臉不可思議的英俊逼人,每當有汽車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就成就一副誘人至極的截圖——光影婆娑,性感的唇線和下頜線,流暢漂亮的手臂線條。飄遊在街上的視線,一不小心就得被這樣的光景俘獲。店裡的兩個女生,似乎也忘了要談的話,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打量窗外的帥氣身影,眼中流轉著明顯的愛慕。蓮華身上毫無瑕疵的俊美和捉摸不定的神秘,總是讓人一見就愛。漸漸地,大家也會迷戀起他亂糟糟的性格——玩世不恭,冷酷不屑,變幻莫測。
然而,蘇蘭遠遠地看著他,心裡突然在想,是不是他身上太多的顏色,反而掩蓋了最本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