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有個女生呵呵地笑起來,「這個我知道了啦!以前聽蓮華說過的。」
蔣泰山感動地對那個女生伸出手:「俺也是從偶像那裡聽來的,同志啊,握手握手。」
明娜連忙問:「那答案是什麼啊?」
「呵呵,因為他遇見的是一膽小鬼啦!」
大家先是一愣,接著就集體爆發出大笑。
汽車行駛在一片樹林裡,車裡溢位的歡笑引來晨練的人們一陣陣好奇的眼光。今早的這輛149路,好像是載著一群去郊遊的小朋友。
「嗐!第三題!」蔣泰山敲鑼打鼓地繼續,「有一個膽子忒大的傢伙,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死,不怕鬼,不怕老師,也不怕老婆。總之天底下一切叫人害怕的東西他自認為都免疫,可有一次在路上看見一個人,卻被嚇得落荒而逃,請問為什麼?」
明娜瞥了他一眼:「總覺得這題有惡搞的嫌疑,怎麼聽怎麼像蓮華的風格。」
蔣泰山清清嗓子:「我看我就不瞞姑奶奶你了,賓果!以上三題以及未出臺的第四題就是俺從偶像那裡聽來的必殺問系列了!版權所有,本大爺可是經過特別授權的哈!!」
「既然都免疫了,那還能怕什麼?」獵扁嘴。
「嘿嘿,那是他自己認為免疫的嘛!」蔣泰山笑得奇奇怪怪的,「這世界上總有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嘛。」
第三排有兩個男生忍不住偷笑,蔣泰山掃他們幾眼:「喂喂!那些聽過的同志,麻煩剋制一點兒。然美姐有沒有什麼參考答案啊?」
然美抱歉地搖頭:「他看見的那個人很可怕嗎?會不會是本拉登?」
蔣泰山擠眉弄眼地笑:「你覺得本拉登很可怕?偶覺得那個人比本拉登同志可怕多了!!」
「啊!!」明娜猛一拍掌,「我知道了!原來,哈哈哈……」她話還沒說出來,先自個兒樂得直不起腰,「果然不愧是蓮華啊!!」她憋不住地瞧了一眼撲克牌臉的獵。
幾個男生和女生也恍然大悟,看了一眼獵,跟著猛笑起來。
然美腦袋裡的齒輪緩慢地轉動,直到看見各位都陸續把目光移到獵身上,才突然明白過來。原來……真的是不折不扣的惡搞啊!可憐的獵……
獵本來還心不在焉地聽著大家的發言,這會兒忽覺氣氛古怪,回想剛才的言論,才意識到自己居然成了全車的笑柄!!
皺眉,變色,垮臉,河東獅吼!「蔣泰山——」哪裡允許肇事者有想躲的念頭,一個兇狠的反手背絞,蔣泰山立即哇哇大叫:「唔哇——各位自己看見了,事實……勝於雄辯啊!!」
「你活膩了是不是?!」
「啊呀!!不敢了不敢了!!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嘛!說你的那個是蓮華呀!!拜託你下手留點餘地啊!」
蔣泰山大呼小叫了半天,獵好不容易才解了氣,狠狠地撒手。
明娜來了興致:「喂!還有一題!快說!好像越來越有趣了耶!」
「不許說!!」獵怒喝一聲,霸道地命令。
明娜看見獵的表情,嚇得不敢多嘴,全車人都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
蔣泰山苦笑:「太歲發火了,小的就是有幾個膽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啊,不過,這最後一個問題還真的純潔得很……」獵瞪他一眼,他碎步挪到然美一方,「哎,怎一個兇字了得,他不要聽全車人都得將就他,然美姐,你出來說句公道話嘛。」
然美被拖出來作和事老,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兩句:「大家都很……」
「你不要說!!」獵大聲止住她。
「可是,他說最後一個問題真的和你無關啊。」這個獵還真是一點兒都開不得玩笑呢!可是她倒覺得大家並沒有惡意呀。
獵被然美的傻勁氣到頭,什麼跟什麼嘛?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她的弟弟被人諷刺耶,難道她一點兒都不生氣?
蔣泰山信誓旦旦地舉起手:「我保證下一題與陸然獵同學絕對無關!而且不會出現任何與陸同學有關的敏感字眼。」
獵憤然轉過身去。
「好了好了,他默許了,快說最後一個問題啦!」明娜一個勁催促。
「最後一問——有個女人接到電話說她老公出了車禍危在旦夕,這個女人立即搭了輛計程車趕往現場,一到現場,她剛開門下車,結果就……」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聽著,蔣泰山很有策略地頓了一下,「……結果就死了。請問她是怎麼死的?」
這問題裡資訊太多,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答案花樣百出,其中不乏非常獨到的見解。
「是她策劃謀殺她丈夫,她以為她丈夫死了,跑來一看沒死,結果自己被氣死了?」
「被隕石砸死了?」
「兇手是司機大叔!她被我們的149路撞死了!」
「摔死了?車子停在懸崖邊?」
真是一道可以激發想象力的強題!然美聽著,覺得每個答案都暴強!
蔣泰山卻一個勁no,no,no!
「真是的,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覺得都很有道理啊!」明娜抱怨起來。
很好的氛圍呢,然美笑,小心打量臭著一張臉沒說話的獵,獵沒有注意到她在看他,說不定也在悄悄思考答案呢。
明娜和其他同學還在提出一個又一個有建設性的答案。然美望著窗外,出了一陣神,車子早已駛出樹林,回到了車水馬龍的主幹道上。風華學院裡的幾棵高大雪松一晃而過。東林與風華,據說是兩個死對頭,可是校址卻相差不到三站路程。風華學院不在149路的線路上,只是由於今天繞了個大圈,然美才有機會看到風華學院的模樣。
汽車正要駛到風華的大門口,突然一個緊急剎車!
很尖銳的摩擦聲,車子往前方劇烈地一聳,所有乘客都尖叫著向前栽倒。然美被身後的蔣泰山一推搡,幾乎要撲倒在地上的時候,被獵非常及時地攔腰抱住。獵的身子結實地撞在車壁上,而然美的鼻子離駕駛室的橫欄也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一群小兔崽子!活得不耐煩了嗎?!」司機探出腦袋,光火地叫罵。
然美定睛一看,那個冒然躥出來,飛奔到馬路對面的男孩,不是流光嗎?他身後居然有好大一群手持棍棒的人大聲叫囂著在追趕他!
「流光!!」她失聲叫出來。流光,那麼纖細溫順的流光,他怎麼可能敵得過那群危險分子?!
「啊,是那個沈流光,哼!又在被人家追殺!活該!」明娜的話不屑一顧得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幾秒後她才忽然反應過來,「咦?然美你怎麼認識他啊?!」
獵也正大惑不解地看著懷裡的然美,眼神迷惑而銳利。
這些然美卻都沒有注意到,只是慌了神似的朝司機喊:「麻煩您開一下門好嗎?!」
「什麼?」司機納悶,「這裡不是站點啊!」
「求你了!那個人是我的朋友!」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見女孩驚惶失措的神情,還是頗不忍心地開了門。然美來不及說聲謝謝,撥開人群跑了下去。
「該死的!!你要幹什麼——」
「然美你去哪兒?!!」
獵的獅子吼和明娜的高音喇叭被她拋諸腦後,對不起了,獵,明娜,但是現在這邊的事情更緊要啊!!
打鬥聲近在咫尺,然美循聲跑去,沿著林蔭小路拐了個彎,一幫人毆打的景象就倏地闖入眼簾——纖弱的流光被十多個身材壯實的人圍困其中,她只能勉強看到他的臉。
「流光——」她驚慌地叫出他的名字。
真真切切地聽到然美的聲音,流光忽然愣住,在晃過的人影中他看見那個站在不遠處的纖細少女,她驚嚇得蒼白的臉,還有她眼裡的緊張和擔憂。
老師……
他的心突然懸空,站在結實的水泥地上,卻完全找不到塌實的感覺。
暮的,一個重拳橫掃在他臉上,他聽到拳頭擊打在牙床上發出的響聲,嚐到嘴裡噴湧而出的鹹鹹的血腥味,可自此開始,他卻再也沒有還過手。一個接一個的拳頭瘋狂地落在他的臉上、背上、胸前,他被逮住頭髮,接二連三地猛踢腹部。全然沒有呻吟,絲毫也不反抗。然而對方的攻擊卻有增無減,越加瘋狂!
狠踢狠踹還不夠,他們又對準流光的背舉起粗重的鋼棍!
然美站在這頭,面對這些人對流光的殘暴,完全的手足無措。她能做什麼,除了使事情越來越糟她到底還能做什麼?
砰!她的心猛地一顫!兇器落在流光的背上,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趴了下去,嘴角湧出烏紅的血來!
「流光——」流光會死掉的!!除了這個可怕的念頭,她的腦海一片空白,她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卻突然被一雙強有力的手從被後牢牢抓住!
獵費了好大的勁才拉住然美,他沒有想到文弱的她也可以有這麼一股決絕的力量。
「然美!你給我冷靜點!你去了又能做什麼!!」
「流光!再這樣下去他會死掉的!」她沒聽進他的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看著流光的方向。
「陸然美——」獵連名帶姓地吼出她的名字,強迫她轉過身子對著他。她的瞳孔裡映著他的臉,卻完全像是沒有看見他,他的心裡一陣毛躁,「你給我好好地待在這裡!!」他轉向跟來的明娜,「看著她!!」
「放心!」明娜連忙跑過來拉住然美。
「蔣泰山!!」
「好!!」蔣泰山收拾不起正經的臉,跟上獵,朝那幫人衝了過去。
然美隱約聽到獵低沉的咒罵:「該死!沈流光!你為什麼不還手?!」
流光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不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有人又一把提起他的衣服,在眼角的余光中,他看見拳頭飛馳而來,疲憊地閉上眼睛。
「嗵!!」的一聲,拳頭卻沒有砸在他臉上。那個想要襲擊流光的傢伙被獵一把扯了過去,一個精準勁猛的下勾拳幾乎快把那傢伙的下巴擊碎!
「你給我起來!沈流光!不要在這裡要死不活的!!」
密集而來的進攻裡,獵根本顧不上和流光說幾句話。他和蔣泰山赤手空拳,奮力地對付著手裡拿著棍棒的十來個人,將流光護在身後,一步一步,艱難地逼退敵人。
對方的頭頭被獵一拳打在臉上,連連退後了好幾步,他抹去嘴角的血絲,難以置信地瞪著獵:「陸然獵!!你他媽瘋了嗎!!沈流光的事你也敢管!!」
我他媽是瘋了!很滑稽吧?為了自己的死對頭出手!獵一腳踹翻朝他衝過來的人,在心中無奈又自嘲地笑。
蔣泰山大叫:「沈流光這渾球你們想什麼時候扁都可以,扁死都無所謂!但是這次不行!!今天不行!!」
「好!!陸然獵,算我賣你和狼幫一個面子!!」對方的頭領惡狠狠地盯著獵,然後又轉向流光,「下一次你小子就沒這麼走運了!!我們走!!」留下地上一片狼藉,這幫人吐了幾口唾沫,終於萬分不甘地離開。
「流光!!」他們剛一走,然美就掙脫明娜跑向受傷的流光。
「嗐……老師……」流光清秀的臉上沾滿灰塵和血汙,可看見然美依然高興得連眼睛都彎了起來。那麼努力的微笑,幾乎是討好的微笑,然美突然心痛得無以復加。
「流光……」強忍住即將奔湧而出的淚水,然美心疼地端詳流光瘀青的臉。你為什麼不還手呢,流光?
清澈的眼睛用心地看著然美,甚至都不敢眨一下。笑容漸漸凝固,他的臉滾燙滾燙。
「夠了!!」獵終於受不了,「沈流光!你到底要演戲演到什麼時候?!」
然美不解地望著獵,流光捉住她的手,一個勁兒搖頭:「我沒有在演戲啊,老師,我是真的受傷了,每一個傷口都是真的!」他彷彿是要強調一般,用力按著然美的手。
雖然不明白他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然美還是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的……流光,你應該謝謝獵,是他幫了你……」
「用不著!!我根本就不稀罕他道謝!!」
明娜也實在看不過去了:「然美,你好像太過分了,獵是你的弟弟耶!你怎麼可以胳膊肘往外拐?你知不知道這個沈流光跟獵……」
「住口!!不許說!!」明娜的話說到一半,被獵一聲大吼止住。
然美看著獵,一頭霧水。這麼無辜無害的流光,究竟會和他們有什麼冤仇。
「隨便你吧,」獵的聲音沉沉的,很疲憊,也很無奈,「你愛怎樣就怎樣,反正我是不想看見這個傢伙。」
他轉身負氣離開。望著他落寞的背影,然美的心裡一陣苦澀。
蔣泰山搖搖頭,也跟著獵離開。
想起流光身上的傷,然美只有求助她的好友:「明娜……」
「不要!求你免開尊口吧,我是站在獵這一方的。」明娜捂著耳朵不想聽。
然美不再說什麼,垂下頭。
看見然美這麼可憐的模樣,明娜又有些餘心不忍:「這附近不遠有個清明診所,你帶他去那兒吧。」她的聲音小小的,說完就連忙轉身跑掉了。
「謝謝,明娜。」然美輕輕地,感激地說,然後轉向流光,「來,流光,我帶你去診所。」
她伸手去扶他,他卻執拗地坐在那裡不願動彈,眼神呆滯地盯著地上的沙礫,有一瞬間,他的手不安地攥成拳頭。
「怎麼了?」
「老師……」他忽然抬起頭來,目光灼人,「陸然獵他……真的是你的弟弟嗎?」
然美愣了一下:「是啊,你為什麼……」
「是親弟弟嗎?」他緊張地追問。
不明白,為什麼流光會這麼在意這個問題,更不明白,他的臉上那種說不出的害怕和緊張是為何,然而然美還是緩慢卻確定地點頭。
害怕變成了神傷,變成了難過,在他秀氣俊美的臉上像漣漪般一層一層泛開:「這麼說……在老師心裡,他一定很重要了?老師,一定很在意他,很關心他吧?」
然美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流光,我……」
「不!不要說!」流光突然打斷然美,他的聲音頭一次這麼大,彷彿是掙扎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然後怔怔地看著她,「老師不用說,我什麼都知道……」
為什麼?流光?為什麼你要露出這麼苦澀勉強的笑?為什麼你看起來好像受到了傷害?
「因為,老師的眼睛已經什麼都告訴我了……」他貼近然美的臉,深深地看進她的眼睛,笑得天真卻讓人心疼,「老師的眼睛在說:是啊,我很在乎獵,很在乎他,因為他對我來說很重要,是我最最寶貝的弟弟……」
他忽然不再說話,眼神破碎而迷離。
在這樣幽深的目光中,然美彷彿要沉溺。
「那麼我呢?」
那聲音淡得像一縷風,輕柔地拂過她的耳際,她渙散的目光剎那間聚集在他臉上。
「我明明才是,傷得最重的那個啊。」英俊的面龐,認真的眼神,像個孩子一樣傷心,又不甘心。不知道為什麼,這句完全沒有邏輯的話讓然美的心猛地抽搐!
「流光,我們不要說這些了,快去診所吧!」任性又奇怪的流光,讓她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要是我身上的傷永遠都不會好那該多好!」他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晴空,咯咯地笑。
「你在說什麼啊?流光……不要說這些詛咒自己的話!」
「不是詛咒,這是恩賜啊。」他認真地笑著,「如果我身上的傷都好了,老師你就不會再關心我了,就會立刻從我身邊消失掉,會回到你弟弟的身邊……如果是這樣,那我永遠都不要好起來!」
他沒有在開玩笑,他的眼神一絲不苟到令人揪心,然美的眼眶泛紅:「傻瓜流光!你怎麼可以這麼想……我希望看見一個健健康康的流光,我不要每天都到醫院來看你,我要你陪我去遊樂場,陪我去海邊,陪我去爬山……」她終於泣不成聲,狼狽地垂下頭。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對這個男生抱著這麼多複雜莫名的情愫?
流光慌亂地看著然美,想要替她擦去淚水,卻發覺自己全身上下的衣服沒一處是乾淨的。
「老師……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有想要把你弄哭的,我是個笨蛋!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我會努力地變得很健康很健康!為了老師,流光會像超人一樣健康的!!」
然美聽到流光信誓旦旦的保證,笑著哭個不停。明明是一個高大英俊的少年,卻稚氣得像小狗一般。流光,你這個……你這個笨笨的孩子,你到什麼時候才可以不再讓人擔心,才可以不這麼任性啊……
流光小心翼翼地歪著腦袋,看見然美破涕為笑,才大大地鬆了口氣。
然美抹了抹眼淚:「好了,我們去診所吧。」
「在這之前,老師,你可不可以再答應我一個要求?」他問得很小心。
然美點頭:「你說吧。」
流光從包裡摸出手機,遞給然美。然美會意地接過來,這是一部全新的摩托羅拉v-303,然美開啟手機的電話簿,裡面竟然一個記錄都沒有。她輸進自己的手機號,遞還給流光,卻被他急著推回來。
「不行!怎麼能只有手機號呢?家庭住址,學校班級,生日,興趣,愛吃的東西,討厭的東西……我要全部全部啊!」
流光,你怎麼又開始任性起來了啊!然美無奈地笑,接過手機,按流光的吩咐,一項一項地輸了進去。
「好了,上面全部都有了,流光,給我打過來吧。」她鄭重地舉起手機,煞有介事地對流光點點頭。
鈴音響起的那一刻,流光定定地看著螢幕,那笑容,滿足得好像睡夢中的孩子。
看著一臉幸福的流光,然美的心裡,忽然有種奇妙的悸動。在他那七分俊美三分稚氣的笑容中,她好像回到很久很久以前,湛藍的天,湛藍的海,青蔥的草地,草葉在夏季的熱風中飛舞,空氣中散發著泥土的味道,小島盡頭的燈塔,那個早已廢棄的地方,裝著他們年少的童話和夢想,在碎成一塊塊的金色光暈中,是誰的嫩黃草帽翩翩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