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們的名字

愛神的黑白羽翼2 風千櫻 第2頁,共2頁

「秦老師……」蔣泰山欲哭無淚,「是你主動來蹂躪我的耶……」

年輕女老師頓時語塞,蓮華在一旁偷笑,她氣急敗壞地瞪著他,蓮華只好強憋住笑。不管是似笑非笑,還是像現在這樣皮笑肉不笑,所有異樣的表情在他那張迷死活人不償命的臉上都心動得讓人無力招架。

看著陽光下他的臉,秦琴深吸了一口氣,一把奪過蓮華手中的煙:「這是什麼?!你居然又在學校抽菸!!即使你自己不想活了,也請注意不要害別的同學二手吸菸!」

「這不是我的煙。」

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不是你的怎麼會在你手上?!」

蓮華無辜地指著廁所的位置:「有人讓我幫忙拿著的。」還添油加醋地朝男廁所胡亂嚷嚷了一氣,「喂!裡面的大哥你怎麼還不出來啊,知不知道我在為你背黑鍋啊!」

敢情這傢伙是天天做戲成了習慣,隨便一變臉就是一副「我真的很冤」的表情,千面王子啊!絕對是叫女生們心癢癢的型別。

可是她秦琴實在看不慣他,誰規定長得帥就可以目無尊長了?

「蓮華!!你這是在侮辱東林人的智商!!」說著,那隻讓眾男學生聞風喪膽的龍爪手已經用力揪住蓮華的耳朵。

「喂喂……痛耶!死女人你知不知道輕重啊!?」蓮華被秦琴的力道揪得暴怒,終於露出其惡劣本性。要不是看在她是老師,又是女人的分上,他老早就動手揍人了。

「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你!」秦琴是學校出了名的虐待傾向嚴重的老師,聽了蓮華氣急的抱怨,反而更加重力道狠狠擰了一下!

「唔哇——你找死啊女人?!痛!」學院一等一的帥哥在她手裡慘叫,這叫一個爽!蓮華身高一米八一,而她只有一米六五,可被她揪住耳朵,任憑他再帥再高大再身手不凡也不得不狼狽地彎下腦袋。

「你管我叫什麼?!」秦琴臉上露出極其變態的表情。

「老師,老師!秦老師!行了吧?!」媽的!女人!八婆!蓮華恨不得在心裡將這變態老師千刀萬剮,可是眼下,先保住面子要緊。

學院頭號不良少年遭遇學院頭號變態老師,這一幕雖然不常在東林上演,可一但上演,那絕對是賺足金牌收視率。

鏡頭切換至辦公室裡。

「喲?這不是我們的萬人迷蓮華嗎?」蓮華剛一踏進辦公室,立即吸引了眾多老師的眼球,其中不乏惡意調侃之人:「一週不見了,你小子還真是越長越帥了嘛!」

蓮華自知招惹過不少老師,只是令他印象深刻的倒沒幾個,他也難得去答理他們的冷嘲熱諷。兩手插在褲袋裡,表情冷漠地走過他們面前。

「哼,你還來學校幹什麼?生出來就註定是沒人要的渣子。」一箇中年謝頂的男教師在蓮華背後冷不防說了一句。

蓮華停住腳步。辦公室裡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中年男子再次抬起頭來,是感覺一道黑影罩在他上方。蓮華咄咄逼人地站在他的辦公桌前,高挑的身子幾乎擋住了日光燈所有的光線。

難以想象,他平日裡像狐狸一樣狡猾的眼睛此刻卻變得跟狼一般冷徹。

發話的男老師瞠目結舌地看著他,這麼囂張的氣焰!他到底把不把學校和老師放在眼裡?不想輸掉老師的面子,中年謝頂的老師以眼還眼,回視蓮華極度危險的幽藍色眼睛。

蓮華一瞬不瞬地俯視他,那眼神里有冷酷,有輕蔑,有傲慢,有敵視,混合了一切可以輕易激怒一個人的東西,然後在他的注視下一點一點、不慌不忙地流露出來。

這件事恐怕今後說來都讓人後怕,一個男生隻身一人站在辦公室裡,不說話,也不動手,卻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充滿蹊蹺的肅殺之氣。

可惡!實在是可惡!

最後的結果,是這個老師抄起桌上的包,全身顫抖著奪門而去。

蓮華在後面得意地吹了個口哨。

「你還好意思吹口哨?!」秦琴剛從詭異的氣氛中回過神,抄起一個筆記本朝蓮華扔來。

本子被蓮華單手接住。

「奇怪了?我為什麼不能吹口哨?校規裡哪條哪款規定人不能吹口哨的?」他笑得促狹,可見凡是捉弄老師這擋子事兒對他來說都是可以舒筋活血、有益身心的運動。

「算了算了,我找你來是有正事要說,」秦琴煩躁地撓頭,「哎呀,被你這麼一瞎攪和,我都想不起來了……哦,對了,」她從桌上一大堆東西里翻出一張紙,激動得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就是這個!下個月的學院祭!」她彈指一揮。

「女人,那個和我有何相干?」隨便抓來一張靠椅掉了個頭,蓮華懶洋洋地趴在椅背上。

「每個班都得有幾個像樣的節目,班上有同學向我推薦了你。」

「我?讓我表演打架?」

「是唱歌。聽說你是個玩搖滾的高手。」秦琴對他神秘地眨眼,釋放著人民教師億萬伏特的電力。

「呵呵……有趣了,誰說的呀?」

看他立即恢復到狐狸樣,秦琴就知道他腦袋裡打的什麼主意。「我答應了別人不會說的,你以為你老師是白痴嗎?說了好讓你去揍人家啊?」

「好啊,那就讓我上臺唱藍精靈吧。我小時侯唱這個還拿過獎的!」蓮華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突然一副興趣盎然兼精神抖擻的樣子。

「是嗎?」秦琴有點疑惑,「那你唱個什麼給我聽聽。」

蓮華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站起來,清了清嗓子,秦琴忽然想叫他住嘴,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在那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他們咿咿呀呀哼哼哈哈……」

後面很明顯是記不住詞了,全部咿咿呀呀哼哼哈哈地帶過。

「左了!左了——」不少老師受不了地叫起來,「左得太厲害啦——」

「停停停停停!!」秦琴把休止符比畫到他眼前,他才不情不願地壓抑了自己的表現欲。

「你先去上課吧,這個……董事會還要再商量商量……」秦琴苦笑著拍拍蓮華的肩。

蓮華順從地走出去,心裡卻在咒罵,哪個大嘴巴這麼欠扁?!

「然美!!」看見然美走進教室,她那活力四射的好友立刻撲騰跳下桌子,排開四周群眾朝她急急走來。不用懷疑,她剛剛真的是像女皇一樣坐在書桌上的。

「……明娜。」

然美臉上的歉疚被明娜理解成病後的無精打采:「你怎麼啦?這麼一副鬼樣子?怎麼不來學校也不請個假啊!」

「我沒什麼,只是早上起來有點發燒,所以才……」然美吱吱唔唔地說,才幾天的工夫,她就已經把這輩子沒撒過的謊全撒了個遍。

見然美病怏怏的模樣,明娜皺眉:「我看你也是病了。幸好我替你跟老師請了假,否則那個緊箍咒又得唸叨一上午了。下次好歹發個簡訊給我,我也好幫你請假呀。」

「是的,下次不敢了!」然美舉手做發誓狀,有這麼夠義氣的朋友替她操心,她忽然覺得今早自己那彆扭情緒有點幼稚可笑。

「不過你最好還是到辦公室跟緊箍咒說一聲比較好。」

「那好,我現在就過去。」

上樓的時候,卻在拐角的位置嗵地一下撞到別人身上。

這一撞可不輕,因為對方好像也走得很快的樣子。然美搖搖晃晃地站穩,本能地張口想說「對不起」,可抬起頭來,看見的人居然是蓮華。

他抬高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裡還是有明顯的冷漠與不屑。遲鈍的然美忽然意識到他是在等著她道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她的「對不起」堵在嗓子眼裡,又被嚥了下去,因為她忽然在想為什麼必須得她向蓮華道歉,他們既然是一起被撞到的,那麼就沒有人有義務先賠不是。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不可思議,在這之前她從來沒有為自己習以為常的道歉想過原因。

不許跟我說對不起!!

獵生氣的聲音迴旋在她腦子裡,更堅定了她的決定,她低下頭,從蓮華的身邊匆匆走過。在碰到他的臂膀的時候,她甚至有些緊張,但她已決意不說「對不起」。

被晾在後頭的蓮華有些吃驚。

「陸然美,你撞到了人都不道歉的嗎?」

然美停下腳步,蓮華的聲音冷冰冰的,她沒有回頭。

「我也被你撞到了,不是嗎?你不覺得應該向我道歉。」她的聲音細如蚊吶,但是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一雙手從背後按住她的肩膀,硬把她扳了過來。

蓮華的臉第二次靠得這麼近,然美幾乎可以感受到他火熱輕佻的氣息。陽光和陰影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和諧地自成比例,前額的頭髮在一對漂亮的眼睛前曖昧地糾纏,那種張揚、霸道和不屑在俊美的他的身上有著不同尋常的體現。然美的呼吸有一絲紊亂,心狂跳了幾拍。他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典型,陽光中帶著一絲邪氣。如果只是在遠處欣賞,把他當做一副安靜而調皮的畫,她想她甚至會迷戀上他,可是她現在知道在這個人漂亮的外表下睡著怎樣惡劣的人格。

「喂,快向我道歉。」蓮華的表情很嚴肅,又貌似掩藏著笑意。他的語氣像是在威脅,又彷彿……淘氣的央求?

在蓮華奇怪而曖昧的逼視下,然美有點把持不住,想打退堂鼓,眼睛像受驚的小鳥一樣四處求救。

眼角擠進一個狹長的人影——是獵!他不知是什麼時候站在不遠處的教室門外的,然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現在三個人的樣子讓她覺得難堪。

「我不會道歉的,請你不要這麼欺負人!」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勇氣,她居然用平生最大的音量衝蓮華喊到,並且執拗地甩開他的手。

獵的臉上蕩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蓮華先是一愣,隨即再也忍不住地笑起來。他的笑聲乾淨悅耳,笑起來的時候,狹長的眼睛像貓科動物一樣半眯著,在這樣的笑容面前,然美無端地恨不起來。

「陸然美同學,你真的很有趣。不道歉也沒關係,反正你本來就欠我的,這些都可以記在賬上……」

「蓮華!!」他話還沒說完,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閃到然美跟前,將然美護在身後,「你又在這裡欺負同學!?」

這渾厚有力的聲音,還有這罕見的一米九的個子,即使只看見一張寬背,然美也一眼認出來者是誰。

「狄仁……老師?」

狄仁身高一米九,往任何學生面前一站那活生生就是尊堡壘,再加上是習武出生,整個東林找不出幾個敢在他面前放肆的。

惟獨蓮華,是個例外。

「什麼年頭了,還玩老鷹捉小雞這套?」他笑得輕浮,伸手去夠站在狄仁後面的然美。

狄仁啪地打掉他的手:「蓮華!你小子不要太過分了!!」狄仁擺出一副「惡既斬」的兇相。明明是為人正直、剛正不阿,可偏偏長了一張犯罪份子的尊容,再反觀蓮華,那可真是唇紅齒白,陽光般耀眼的少年。這兩個人這麼對峙,不知情的人看了准以為是狄仁在拐賣少女、棒打鴛鴦。

狄仁下意識地欲出手抓住蓮華的衣領,蓮華猜到他的意圖,卻也沒有要躲閃的意思,可狄仁的手在離蓮華白皙的脖子還有幾釐米的時候卻突然停住了,甚至有些尷尬地連忙收了回來。

「我們走,然美,以後不要理這種人!」狄仁拉著然美轉身下樓。

是錯覺嗎?在轉身的一剎那,為什麼覺得蓮華的臉上有一瞬受到傷害的痕跡?可那終究是她看花眼了吧,因為下一刻她就聽到他一貫輕蔑冷酷的聲音:

「哼,溫室花朵……」

那張俊俏的臉突然沉下來,變得不可思議的鄙夷而冷漠。

「等等!!」看見姐姐被高大的狄仁護著離開,獵突然追了上來。

是獵,然美慌張地回頭,還沒看清獵的臉,狄仁已經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陸然獵!你又想幹嗎?!」狄仁儼然一副護花使者的模樣,心裡也納悶這女孩是怎麼招惹到本年級兩大不良少年的。

然美不知道獵要跟她說什麼,被狄仁寬大的背遮住,她也看不見獵此刻的表情。她的心怦怦直跳,莫名地緊張,也莫名地害怕。

獵一直沒有說話,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忽然叫住他們,會忽然衝出來,所以現在,他覺得無從開口。

「幹什麼?獵,如果是開會的事,我已經知道了。」獵臉上不自然的表情讓神經大條的狄仁也覺得奇怪。

然美聽到一陣沉吟,然後是獵有些不真切的聲音:「……然美,放學後在學校門口等我。」

狄仁氣這臭小子竟然不把他這個老師放在眼裡,對他的問話置若罔聞。再回頭看然美,這下更是覺得氣氛古怪。

然美定定地看著獵和蓮華並肩走遠,嘴裡泛起不知名的滋味。

「陸然獵,陸然美……」走去基地的路上,蓮華若有所思地念叨。

「幹什麼?」獵悶悶地問。

「你們是什麼關係?」蓮華一手搭在獵的肩上,吃吃地笑。

「關你什麼事?」獵有些惱火,「我們之間沒什麼關係!」他也知道自己的話有多蹩腳,但是對付狡猾的蓮華,就是找再好的理由也是枉然。

「呵呵……」蓮華冷笑,「沒關係那就最好。」

獵站住,冷冷地問:「什麼最好?你什麼意思?」

「關你什麼事?」蓮華側目看著他,促狹地學他的口氣,「我也沒什麼意思。」

「蓮華!要找哪個女孩玩都可以!隨便你!但是最好不要讓我看見你和她在一起!」

好傢伙,真是經不起激將!蓮華玩味地看著他,繼續調侃:「那麼為什麼?給我個理由,否則,我不得不懷疑……」他走近獵,曖昧地笑,「……只有兩種解釋,一個是你愛上了她,一個是你愛上了我。」

真是個令人吐血的玩笑!獵做出一個受不了的表情:「還有第三種解釋,她是我姐姐!你明白了吧?!」

早在預料之中了,蓮華望著氣沖沖走開的獵,笑著聳聳肩。

「別理陸然獵那小子的話,放學後老師會送你回家。」沒有注意到然美的心不在焉,狄仁自顧自地扮演著保鏢的角色,可是看在外人眼裡,怎麼看怎麼像流氓。

「我說然美……咦……啊……」狄仁突然張大嘴,萬分吃驚地看著然美。

「怎、怎麼了?老師?」然美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狄仁啊了半天才合上嘴,皺著眉,結結巴巴地問:「這個……怎麼你的名字,和獵的名字……這個,應該是巧合吧?」

這麼遲鈍的老師可真不多見,到現在才意識到倆人名字那麼相似。然美苦笑著點頭:「不是巧合啊,老師,我是獵的姐姐。」不想再撒謊了,尤其是對像狄仁這麼和藹正直的老師。

狄仁的嘴巴再次張得大大的,好像要溺死在空氣裡。

「所以放學後我得去見他,他一定是有話要和我說,老師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請放心,獵不會把我怎麼樣的。」嗯,應該吧……

「既然是這樣,應該就沒關係了……」狄仁喃喃地說,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又一時說不上來。

「沒關係的。他是我弟弟啊!」然美笑著說。

「我不是說他,是說蓮華!」狄仁停下來,非常鄭重地對然美說,「他是個危險人物,你以後得離他遠點,知道嗎?」

蓮華?危險人物?然美的腦海中又再度浮現那張陽光下炫目的笑容,還有,那似乎轉瞬既逝的神傷。那個男生,的確頑劣了一點,但是危險,會嗎?

「不過有獵保護你,應該沒什麼,你只要不單獨和他在一起就可以了。」狄仁大力拍拍然美的肩。

「老師,蓮華……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啊?」

狄仁恨恨地捏起拳頭:「他是個惡劣至極的渾蛋!!老子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看狄仁那副氣到完全不顧老師形象的樣子,然美覺得好笑,這個一根腸子通到底的老師一定是平日裡被蓮華欺負得很慘吧。

「老師看起來好像和蓮華有仇一樣!」她半開玩笑的說。

狄仁轉過臉來,上面是一個大大的「苦」字。

「不——共——戴——天!」隨著鏗鏘有力的四個字,狄仁開始了漫長痛苦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