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霸道的初吻

愛神的黑白羽翼2 風千櫻 第1頁,共2頁

在學校東區的主教學樓和西區實驗樓之間,有一座年代有些久遠的三層樓的青石房子。高一、高二的學生一天裡有好幾次會路過它,然而從沒看見學生來這裡上課,它似乎就這樣安靜地矗立在樹林的入口處,與遠處的東林湖遙遙相望。

這天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再次途經這棟房子時,然美忍不住駐足。夾在周圍的時髦建築群中,這座簡樸的房屋顯得那樣格格不入,似乎沒有太大的用處,而正處在將被人遺忘的邊緣……當她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繞過教學樓,站在這座房子的正前面。抬頭仰望,青色的磚牆上稀稀疏疏地爬著深綠的蔓藤,青石陽臺上種植著各種好看的觀景植物。如此古樸的房子與東區那些現代化的教學樓可謂大相徑庭,但卻讓然美覺得親切,望著這些爬山虎、鈴蘭和仙人掌,她情不自禁地想起從前的生活,想起她那些質樸的小夥伴,想起那個有歡笑和母親的家鄉……陽光下的青石房子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一樣,迷離而溫暖地充滿她的視野,不知怎麼搞的,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

就在然美仰著頭,眼睛好似要溶進房頂那抹燦爛陽光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從頂樓的陽臺上輕盈地飛下!對!真的……真的是飛了下來!然美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奪目矯健的身影,璀璨的光線彷彿穿得透它,那衣袂在呼呼的風中翻飛,就像展翅飛翔的鳥兒。

一切就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樣,浪漫而危險。

直到頭頂一聲驚呼:「閃開——」

來不及呼救,那道身影朝她急速壓了下來,兩個人重重摔倒在草叢裡!

然美的背磕在地上,疼痛難當,所幸危機關頭男生用胳膊枕住了她的頭,才沒有造成腦震盪。

睜開眼,只看見交織成一片的刺眼陽光,她的兩手正下意識抓著男生的襯衫,下巴擱在男生右邊肩膀上。陌生的觸感卻並不叫人討厭,然而,感到他厚重火熱的身子緊貼著她,從未和某個男生如此「親密接觸」過的然美,腦海頓時一片空白。

男生吃痛地抽出被壓的手臂,從然美身上撐起來:「……陸然美?」聲音裡透著一絲驚訝。

居然是昨天早上在車站遇見的男生!然美瞪大眼睛瞧著他,視線成一個仰角。在這麼近的接觸下,才驚覺他真的俊美得猶如漫畫中的少年,擁有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都搭配得天衣無縫的五官和輪廓——幾乎是無可挑剔的俊美!破碎的金色光暈透過髮絲落在他臉頰上,炫目和柔和的感覺,矛盾卻完美地在他臉上呈現。

心,飛速跳動。

樓頂傳來一道火大的女聲:「他人呢?!」

接著是一個囁嚅的男聲:「不知道……」

「快起來!」聽到樓頂的聲響,男生縱身而起,一把拉起然美。

她被不由分說地帶到牆角陰影處。男生就站在身邊,一米八的身高,和獵一樣,她的視線甚至還不夠平視到他的肩膀。

向上張望了一下,男生才低下頭,對然美抱歉地一笑:「我還欠你五十塊對吧?」隨即將全身上下摸了個遍,最後在牛仔褲的兜裡掏出兩枚一元硬幣來。

一顆豆大的冷汗滴落!這個男生,看來真的很缺錢的樣子……

「蓮華——你還不給我滾出來?!」氣勢洶洶的聲音在房頂炸開。

男生向外探頭,警惕,倒是不緊張。

他是叫……蓮華嗎?然美不由抬頭打量他,他別過去的下巴利落帥氣。

「沒辦法了。」

她還沒回過神,就感到下巴被骨感的手指一託,一個吻毫無預感地落在她左邊臉頰!

她相信這十七年來,眼睛也從沒瞪到這麼大過!

「就這樣,」尾音還在耳邊,肇事者已閃出去好遠,「哦,對了!」他突然在十米開外轉身,指著然美捂住的臉頰鄭重提醒道,「那個,是初吻!」

然美訥訥地望著又跑進樹林裡的背影。初吻?是他的?還是她的?

……

出神之際,一把木刀刷地抵住她脆弱的脖子。一頭紅色鬈髮的高挑女生手持日本木刀睨著她。漂亮如貓眼的藍色眸子,波浪般絢麗奪目的深紅色鬈髮,乍看之下彷彿一個鮮活的芭比娃娃。

女生的胸前彆著高三的校牌,正皺著眉毛瞅著不知所措的然美,鼻子裡冷哼一聲,相當不客氣地說:「蓮華往哪個方向跑了?」

蓮華?果然是他的名字嗎?看著這位氣勢嚇人的學姐,然美抬起手來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對不起了,學姐,可蓮華他一定不想被你逮到的。

帥氣學姐直勾勾地盯著然美的眼睛,然後,非常堅定地往林子的方向追去。

樹林深處,蓮華正悠閒地坐在樹上玩貪吃蛇。

手機響了,蓮華看著手機上閃現的號碼,不由感慨地吹了聲口哨,這個傢伙實在是走運,居然可以撥通萬年不開機的他的手機。

「喂?」

手機那邊是興奮得像中了六合彩的男聲:「蓮華!老天!你居然接電話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撥得通你的電話呢!」

蓮華把手機拿得老遠,慢條斯理:「有事嗎?」

「有個叫芮薈的女孩來找你,還說你非禮她什麼的,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會真對那種純潔小妹妹下手吧?」

「她是小妹妹,但一點也不純潔,」蓮華微笑著糾正,「喂,你們讓那女孩進serenade了?」這回語氣還算稍微正經了點。

「當然……讓她進了……」

「哦?規矩看來是沒用了!你看不出來她比我小嗎?!」他驀地有點惱火。

「你先聽我說完嘛!本來按規矩是不讓她進的,可是她帶著兩個巨人保鏢啊!而且又是大小姐脾氣,誰惹得起啊?不過,她倒是沒留多久,看見你沒在就氣沖沖地走了。喂,你到底是怎麼非禮她了?搞得人家把你當宿敵一樣!」

「只不過……摸了一下。」蓮華挑眉,桀桀壞笑。

「我不信,你不是那種人。」對方回答得斬釘截鐵。

「是嗎?我真感動啊!那你還打電話來幹什麼?」蓮華諷刺地翻了個白眼,靠在樹幹上,一派無所謂的作風,「算了,別理那丫頭,大驚小怪。她要是真想告我非禮,為什麼不直接報警?偏去告訴她那男人婆的姐姐?不老實的傢伙……」

「喂!蓮華!」

下面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探頭往樹下看,一粒石子嗵地正中額頭。

「嗨!打到你那張該死的臉了!」扔石子的男生在下面得意地嚷到。

蓮華伸手抹了抹額頭,手指上粘著細細的血絲。

「kent,我們以後再聊,現在有個人來找死。」他掛了電話,一向慵懶的臉鐵青下來。

「老子早想破你的相了,免得你再去勾引純情小女生!」紅髮的熱血男生向樹上的敵人發射第二枚「子彈」。

這次蓮華僅輕鬆地一讓,便將那顆石子牢牢地夾在指間,隨即一個漂亮的倒掛金鉤從樹上翻身下來。

「終於肯下來了,你說你到底是怎麼招惹芮薈學姐啦?!」語畢,人已經憤怒地向蓮華匐身衝過來!

首當其衝的是一個兇狠的撞拳,直飛蓮華的胸膛而去!眼看拳頭即將吻上前胸,蓮華忽然刷地後撤一步,隨即一個左下手刀迎上顧凱的攻擊,向上擋開勁猛拳頭的同時,右腿閃電般橫掃,膝蓋又狠又準地砸在顧凱脆弱的腹部!

顧凱「呃」的一聲埋下腰後退好幾步,早上吃的麵包和牛奶全衝到食道里,難過噁心得要死!

蓮華瀟灑地收腿,臉上帶著調侃的笑:「顧凱學弟,學長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你算什麼狗屁學長!書又念不好!還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顧凱捂著肚子,惡狠狠地回敬,「所以不要拿學長的頭銜來壓我!你也不過只比我大一歲而已!」

「大一歲,足夠了。」

「你這渾蛋二百五!」受不得丁點挑釁的顧凱又發飈起來。

一邊是咿咿呀呀地輪番進攻,一邊是看似懶散的靈活閃躲,兩人在涼快的林子裡躲貓貓似的玩了將近十分鐘,蓮華終於露出一個認真的眼神,然後就騰地一下接住對方的拳頭。

蓮華的力氣是學校公認的變態的大,此刻被他拽住的顧凱,怎麼用力都無法把拳頭拔出來。

「你氣什麼呢?」蓮華拍拍火氣沖天的學弟的臉,笑著調侃道,「嫉妒了?」

「嫉妒你個死人頭!誰會嫉妒你這渾蛋!」顧凱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嚷道。

蓮華苦笑著抹了抹濺到臉上的標點,這個大概是學校裡最不尊重學長的傢伙了。

「不要這樣嘛,」他壞笑,「就算我和芮薈學姐接吻……」

「嗚哇!你說什麼!?」憤怒的顧凱,竟然猛地把拳頭拽了出來,一把拉住蓮華的衣領提起來,「你再說一遍!你和學姐……和學姐……」

「接吻,kiss、打啵、親嘴……」眼看顧凱已經接近暴走,他還不要命地重複,「你的芮薈學姐還誇我吻技高超……」

「不可能!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顧凱那模樣,別提有多絕望了。

「在那種氣氛下,我不太好拒絕……」

哪知道顧凱出其不意地一個拳頭猛撞過來,好在蓮華反應敏捷,急忙蹲下躲過了。那個鐵拳狠狠地砸在他身後的樹幹上,直徑一米的大樹止不住地晃盪,樹葉簌簌地往下掉。

蓮華蹲在地上,伸手揀起落在頭上的兩片葉子,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悲憤交加的顧凱,難道愛情的力量真的這麼偉大?

「我——」顧凱的眼睛裡已經明顯地在冒火了,「我要殺了你!!」

「哈?」蓮華眨了下眼,「要是我現在跟你說我是開玩笑的,你會怎麼樣?」

「殺了你!!」

食堂。

東林學院的食堂可以說是建在地下的。從地勢上看,它是倚著山坡而建,從校園裡面看去,是埋在實驗樓底,從學校外的馬路上看,便又是裸露在外的了。食堂共兩層,沒人的時候非常寬敞明亮,進餐時間卻顯得無比擁擠狹小。

然美來到食堂時,時間正值十二點二十,食堂的魔鬼時間,擠在打菜處的學生堆得像座山,要打菜的可能餓死都擠不進去,打完了的又可能餓死都擠不出來,或者出來後一碟菜就只剩下半碟。

開學第二天,然美終於第一次光顧食堂。昨天由於沒拿到飯卡,便被明娜領到學校外的小吃街吃小炒。味覺挑剔的明娜,一般說來是不在食堂吃飯的,唯有到每月月底,生活費拮据的那幾天,才(按照她的話)不得已虐待一下自己。

「然美!這裡!」明娜正遠遠地朝她招手,桌上還放著她沒啃完的燒雞腿,據說算是食堂最具好評的食物。因為要陪她,明娜決定將自虐的那幾天稍稍提前一下。然美朝好朋友點點頭,趕緊過去打餐。

好不容易找到一處造山運動相對緩和的地方,哪曉得她一過去卻和獵撞了個正著。

獵沒有看她,只是立在她身後,腦袋還刻意地偏開。不過託他的福,現在打餐點前只有她一個人,其他人都老老實實地站在陸然獵後面,一個個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樣子。

然美心中領了情,忙低下頭看菜式。

不過,好像有點看不清到底炒了些什麼……

她的表情顯然深深刺痛了廚子的心,他揚起大勺子兇巴巴地在她眼前晃過,粗聲粗氣地嚷到:「喂!你能不能快點?到底要什麼?快說!」

然美本能的道歉又來了:「對不……」

「飯瓢!你什麼態度?兇個屁呀你!!」

她話還沒說完,頭頂的玻璃立即恐怖地一震。獵的拳頭正捶在那面脆弱的玻璃上!

居然被叫做飯瓢,那位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打菜的大叔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你!」暴躁的獵又忽然把矛頭對準然美,「求求你別老是這麼低聲下氣好不好?你到底有沒有點做人的尊嚴啊!?」

然美欲哭無淚,難道非要像你一樣成天大呼小叫的才叫有做人的尊嚴嗎?

「對……」

「不許跟我說對不起!」

「好。」

然美被獵的強勢鎮倒,隨便打了些菜,急匆匆地走了,剛一抬起眼來,就看見一排女生齊刷刷地用怪異的眼神直射向她,雖然不明白這種眼神是怎麼回事,但這些超低溫射線還是讓然美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