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除了滅蛇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陽謀高手 黃曉陽 第1頁,共2頁

歐陽佟想盡快使公司的經營走上正軌,不料事與願違,麻煩接踵而至。

文雨芳的化妝品廣告還沒有做完,又有一筆業務送上門來。這次是一家公司的宣傳畫冊。出價倒還不錯,印數兩萬冊,總價四十萬。如果四十萬全能拿到,這倒是一筆還算不錯的生意。問題是,對方開口要拿30%的回扣,而且還不包稅。

也就是說,做完這一單,博億公司能拿二十八萬,除了三萬二的稅費,能夠運作的空間,不到二十五萬元。兩萬冊印數,印刷費都可能二十萬元。

產生利潤的空間,也就在這五萬元。

這筆賬,不需要許問昭這個鐵算盤,歐陽佟也算得過來。雖然只是五萬元的操作空間,畢竟運營成本相對較小,最多也就是人員工資。

歐陽將將雷蕾叫進來商量。雷蕾說,關鍵是內容,如果對方將內容準備好了,我晚上加點班,一個月時間,應該夠了。如果內容沒有準備好,我們還要準備內容的話,恐怕就得找人幫忙。歐陽佟說,既然這樣,這件事,我就接下來,到底怎麼做,你看著辦。如果人手不夠,或者請人,或者找你的同學朋友幫忙,我們付製作費就行了。

可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合同簽下,拿到資料一看,歐陽佟和雷蕾都有些傻眼了,對方的材料並不齊全,還需要相當的編輯工作,甚至需要補拍一些圖片。歐陽佟估計,請他的朋友幫忙補拍圖片,一萬元應該可以對付過去,如此一來,利潤空間又少了一萬。補充材料,只能是他帶著雷蕾出馬了,雷蕾的優勢在視覺,文字方面,估計不行,他不掛帥,這件事恐怕難以令客戶滿意。問題在於,由他親自披掛上陣,僅僅只有這麼點錢,就實在是太不合算了。怎麼說,他也算是省委書記欽定的筆桿子,若在古代,算是御筆吧。對方出的那點錢,付他的稿費都不夠。如果後來尋萬芳拉到的一筆業務早幾天,歐陽佟就不會籤這個合約了。當時也是想到能賺一筆算一筆,且雷蕾又沒有多少事可幹,便將合約簽了。

簽下來之後,歐陽將便和雷蕾一起去採訪,補充材料的同時,歐陽佟還對原設想進行了重新結構。最傻的一件事,便是重新結構。客戶原本有一個大致的結構,可歐陽將覺得這個結構十分混亂,不能體現博億尤其是他本人的水平,他擔心別人說這個畫冊是歐陽佟做的,損了自己的招牌名聲,所以寧可重新結構。麻煩在於,人家的原結構,通過了董事長、總經理以及其他握有權力的人,現在,歐陽將要重新結構,雖說對方並非一定要堅持原意見,可畢竟還要向上過一遍,這一遍,便耽誤了好多時間。如此一來,留給雷蕾的時間更加少了。她原設想請朋友利用業餘時間幫助,因為時間太緊,此時已經不可能,只有匆忙招了一個人。這件事剛剛辦妥,尋萬芳簽下了她進公司後的第一份合同。

尋萬芳的這份合同是個系列合同,客戶同意先設計一個產品掛曆,如果做得好,再將一個產品畫冊交給她,將來,還可能給她一些戶外廣告的設計製作。按尋萬芳的話說,這間公司每年有上千萬的廣告,她想好好維護這個客戶,以便能從他們上千萬的廣告中分一杯羹。要達到這一目標,活兒一定要做得漂亮。,

沒辦法,只好再招一個人。為了一個並不怎麼賺錢的專案,招進了兩個拿常薪的人,這筆支出算是夠大。許問昭對這種做法不是很滿意,在她看來,為了某一個專案招人,那一定只能是臨時用人,而不能成為長期的。如果是長期用人,就一定要經過嚴格的考核和試用,要給自己充分的時間對所用之人進行考察。現在因為臨時用人,匆匆忙忙地招人對於用工制度是一種破壞。歐陽佟覺得許問昭是對的,問題是,公司確實急需要人,既然將人家招進來了,他又不好用一兩個月就辭退。找份工作不容易,人家不是太差,他覺得還是應該給予學習提高的機會。

偏偏所有設計做好,送廠印刷的時候,遇到紙張大漲價,單價提高了差不多兩角錢,這單業務下來,賬面是有利潤,可許問昭用另外的方式給歐陽佟算了一筆帳,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了幾項支出。第一,歐陽將本人參與了相當工作,參照許向昭的工資標準,應該給歐陽佟至少計一萬元工資和一萬元稿費。雷蕾有大量工作是利用晚上做的,她覺得前段時間自己太閒了,沒有為公司創造價值,堅決不肯拿加班費。可許問昭覺得,成本核算還是應該將此計算在內,那麼,雷蕾的工資支出是六千元。為了這個專案特別招進了一個人,不說將這個人的永久工資計人成本,至少將一兩年的工資計人成本,還是說得過去的。這筆支出,便是三萬元。這樣一算,這單生意實際上虧了麗萬多元。

將這份報表交給歐陽佟時,許問昭和他好好地談了一次。

許問昭說,從理論上說,這樣的業務,確實可以衝抵部分公司費用。但是,辦公司,肯定要以賺錢為目的。前一筆業務,雖然沒錢賺,她卻贊同接,是因為那樣的業務,對於公司形象有好處,可令無形資產增值。而目前這筆業務,對於公司的無形資產增值,沒有一點意義,僅僅只是維持公司目前的一點費用,卻又同時增加了公司未來的支出。這樣的業務,得不償失。

同時,許問昭也談到公司目前的運營狀況,她表示十分憂慮。本來,去年底,公司賬上還有幾十萬塊錢,可春節時期,他用來送禮,花去了一大半。今年雖然做了兩筆生意,可幾乎沒有利潤,公司賬上基本沒有變化。就這單宣傳幽冊業務來說,最初並沒有考慮到後來的一些變化,有些支出,實際上是後來產生的,說明當初嚴重估計不足,是決策性錯誤。她覺得,這單業務應該檢討,以便今後決策的時候,儘可能避免類似的錯誤,尤其是避免大單業務上出現類似錯誤。

此外,許問昭還談到一個憂慮,就是回扣以及納稅問題。不知是不是她從稅務部門出來的緣故,對於這類做法,她總是比較憂慮。她自然知道,不僅廣告業務有回扣,現在的中國,任何一筆業務被中介的時候,都是有相當回扣的,而且,拿到回扣者,不負責納稅,要麼由接受業務的單位代繳,要麼想辦法逃稅。這部分費用,幾乎形成了一個全國性的比例,即20%。就算是自己的業務員前往某些單位拉業務,也往往是以承諾回扣為突破口。比如尋萬芳的那筆掛曆業務,就需要給相關負責人一筆回扣。人家是國企領導,公開拿回扣等於受賄,是要受到查辦的,所以,肯定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回扣部分的納稅,就得由承接單位處理了。公司可見的利潤,實際上是從逃稅手段中獲得的,這種行為一旦被追究,公司的財務狀況便有可能崩潰。這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對於此事,歐陽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其中的原因,固然與行業規則有關,大家都是這麼做的,博億作為一間剛成立的小公司,沒有理由引起稅務部門的注意。此外,他的人脈關係不錯,就算是有什麼問題,自己也應該可以找關係解決。這是中國特色,完全不必憂慮。此外,公司的業務突然好了起來,接連有人上門送廣告。尤其是化妝品廣告開播之後,效果非常好,公司的網頁點選率迅速增加,已經突破了一百萬。歐陽佟似乎顧不上這些。

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裡,公司接下了十幾單業務,最大的一單,仍然是文雨芳介紹的,總額有一百五十萬。雖然文雨芳仍然拿走了30%,公司畢竟還有點錢賺,將所有費用剔除之後,賬面還有三萬多元的利潤。其他一些業務都比較小,由於歐陽佟放手讓許問昭控制成本,扣除費用之後,也還有一點點利潤。

歐陽佟一直都在努力想找幾個大單。他不太甘心,自己有那麼多關係,為什麼就不能拉幾筆大業務?其中,他抱有希望最大的,除了南方重機之外,再就是江南菸草。還有他認識的其他一些企業,也都分別聯絡,包括兩家汽車銷售商、四家房地產公司、七家物流公司,還有幾十家服裝、裝修、日用品等企業。歐陽佟原本的想法很簡單,自己認識這麼多企業老闆,只要這些老闆每人每年給自己一萬塊錢賺,就是幾十萬,足夠維持公司運轉了。自己還認識那麼多政界朋友,只要這些朋友每人給自己介紹一筆生意,一年下來,可能又有幾十萬賺,那就是公司的利潤了。而這麼多人脈中,一年只要有一宗像林飛廣告那樣的大單生意,自己的公司很快就可以度過成活期進人穩定期。

為了從這些關係手裡拿到業務,歐陽佟每天忙得像陀螺,從早晨一睜開終,到凌晨,他都不停地周旋於各色人物之中。可以說,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這麼累過,也從來沒有這麼困過,每天睡在床上的時間大概只有六個小時。

江南菸草有很多戶外廣告,幾乎全國各地的高速公路人口、火車站廣場以及公共汽車站站牌,都可以見到。歐陽佟也清楚,這些廣告,沒有任何一家廣告公司能夠全部擁有。歐陽佟的打算是,從這些廣告中分出一杯羹,比如廣告設計製作交給博億公司,釋出則交給其他公司。他覺得自己拿下製作權還是有優勢的,一是和王禺丹的關係非同一般,二是林飛是江南菸草的形象代言人,林飛的電視廣告是博億做的。他們同時接下江南菸草的平面廣告,應該有充分的優勢。

可就是這筆看似十拿九穩的生意,最終也花落他家。對此,王禺丹沒有給他任何解釋,倒是青曉彤說,你知足吧。林飛的電視廣告給你了,已經相當不錯了,你吃肉,總得給別人喝點湯吧。如果所有廣告給你,王總倒是可以拍板,但估計,她拍板之後不用一個月,就有人來查她了。

因此,歐陽佟知道,王禺丹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這或許就是人生。

公司經營得很累,自然也是因為太艱難。歐陽佟很想找個機會和王禺丹聊一聊,讓她幫自己號號脈,出出主意。可是,和王禺丹聯絡了多次,她總是沒有時間,一直都在忙。後來給邱萍打電話,談起王禺丹這段時間在幹什麼,才從她口裡知道,原來王禺丹計劃競爭雍州市市長,正在為此上下活動。

歐陽佟覺得有點奇怪,王禺丹想競爭雍帥市長,武蒙應該是可以說得上話的,她為什麼不找自己約見武蒙?按理說,這是件大事,能動用的關係,都要動用,假若武蒙肯為此事出力,江南省官場大概也會買他的面子吧?或者王禺丹覺得,此事還沒有到動用武蒙的時候,抑或她覺得就算不用武蒙的關係,這事也能成?歐陽佟的瑣事很多,既然王禺丹不找他,他也就懶得過問這件事。

倒是文雨芳,彷彿成了博億公司的員工,拍化妝品廣告的時候,她便成了現場排程員。博億公司人少,拍這種大廣告,雖然整個製作班子都是外聘,可公司不可能不派人去協調。這件事,許問昭出面自然是最好的,可她畢競還要去稅務局上班,博億這邊,只能是兼職,哪有時間全程跟進?當時,歐陽佟和許問昭商量,準備再聘一個員工。恰好文雨芳在場,她主動提出來,自己去跟進,只要按普通員工給她開一份工資就成,而且不是長傣,只要廣告拍完,工資就不再發了。

除了半義務地參與博億公司的部分工作,私人感情方面,似乎也有些進展。除了拍林飛廣告以及春節歐陽佟關機,兩人基本保持了每天一次簡訊聊天,哪怕白天見了面,甚至是晚上一起活動,這個聊天都雷打不動。偶爾兩人單獨活動的時候,歐陽佟做出點親暱的動作,比如輕挽她的腰,她也不拒絕了。歐陽將主動伸出自己的雙手,對她說,要不要一個告別儀式?

有一次分別的時候,她愣了一下,卻並沒有拒絕的意思,歐陽佟便將她摟在懷裡,先是將自己的臉貼在她的臉上,見她並不反感,便想更進一步動作,想吻她的唇。她擺動著自己的頭,不肯就範。後來歐陽佟稍稍用了點強,將自己的唇壓在她的唇上。她沒有將嘴張開,卻也並沒有很拒絕這個唇吻。

更為重要的一點,文雨芳在不久之後,又給博億介紹了一個廣告。這次是一個食品廣告,同樣將江南衛視的播出權打包,只不過,這次並沒有選黃金時段,而是選十點檔的電視劇。而製作方面,並不要求找明星演員,費用也就降了很多,總額只有八百萬。和以前一樣,文雨芳拿走30%。因為播出費用只有四百萬,製作費用相對低很多,公司大約有二十萬的利潤。

對於文雨芳不斷有廣告介紹過來,歐陽佟大為驚奇,問了多次。後來被逼得緊了,文雨芳才給他透露了一點資訊。她說,她家在消原市還有點地位,父親在市委工作,母親在財政局工作。

歐陽佟是記者出身,而且一直跑時政新聞,與省市的黨政高層有著密切的工作聯絡,所以養成了一種習慣,對於整個江南省官場資訊十分敏感,只要是江南省官場人士,就算不認識,也一定有充分的瞭解。聽了文雨芳的話,他立即將滬原市委的高層幹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並且迅速篩選出一個人:黨群書記文傑明。歐陽將和文傑明見過幾次,但並沒有深交。對於文傑明的情況,他還是比較瞭解的,他的妻子,確實在滬原市財政局,而且是副局長。他當即問,你的母親姓關?文雨芳說,保密。歐陽佟說,不用保密了,你的父親叫文傑明,你的母親叫關麗芳。所以,這大概就是你的名字裡有文有芳的原因?

文雨芳並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扯開了話題。

知道了文雨芳的家庭,歐陽佟倒是有了些新的想法。此前,她一直覺得,文雨

芳之所以和自己纏纏綿綿,是想通過自己得到什麼好處。他接觸過這型別的女人,她們出身非常低微,同時又自恃甚高,屬於那種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型別。一方面,她們自認為聰明絕頂,總是利用自身的優勢,從男人那裡得到一些好處。另一方面,她們又從骨子裡看不起那些或者有財或者有才的男人,輕易不讓他們佔到丁點便宜,這也是她們自我保護的一種本能。但知道文雨芳的父母屬於高幹之後,他又有了新的解釋。顯然,文雨芳的所有一切並不是矯揉造作,而是天性使然,或者說生長環境養成了她的某些習性。將一個女人置於完全不同的成長環境中,即使相同的一件事,也一定有不同的解讀。比如這個文雨芳,如果在貧窮環境中長大.那麼,她就是在以虛偽的一面示人。相反,她如果在優越的環境中長大,那麼,她的一切了就是一種率真。

說來也是奇怪,自此之後,歐陽佟竟然有些喜歡文雨芳了,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認。

也就是歐陽佟竭力否定自己對文雨芳產生感情的時候,公司出麻煩了。

那天,歐陽佟並不在公司,而是和文雨芳一起,去了食品廣告拍攝現場。公司裡只有許問昭、雷蕾以及另外一名美編。也是很巧,許問昭原本不需要來上班的,只是歐陽將那裡需要用一筆錢,許問昭才來到公司。剛剛將要辦的事情辦好,正準備離去,區稅務局的稽查人員上門了。雷蕾立即將許問昭叫出來。許問昭出來一看,是熟人。許問昭是市稽查局的財務專家,經常以專家身份被請到各區局講課,整個雍州市稅務稽查系統,沒有人不認識她。這次上門的區稅局稽查小組組長姓曾,平常和許問昭有不少業務來往。曾哥也認出了許問昭,主動打招呼說,許科長,你怎麼在這裡?許問昭說,喲,曾哥,什麼風把你吹到這裡來了?曾哥也不隱瞞,告訴她,來這裡查案。許問昭心中一驚,問,查什麼案?曾哥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將她拉進了裡面的辦公室,並且返身將門關上了。

許問昭有意表現自己與這間公司關係特別,說,曾哥,你幹嗎關門?我讓人給你泡茶。曾哥並不答這個話,而是問她,你告訴我,你與這間公司是什麼關係?許問昭畢競還是稅務局的人,不好直說,只得告訴他,這間公司是她的一個好朋友開的,今天她到附近辦事,就上來看看。曾哥猶豫了一下,再問,你和這間公司沒什麼關係?許問昭說,也不能這麼說,這個公司的老總,是我的高中同學,和我老公是最好的朋友。曾哥小聲地說,你的同學好像得罪了什麼人,人家把他告了,是直接告到局長那裡的。局長在舉報信上批示了,命今稽查局嚴查。許問昭說,別人我不知道,我這個朋友我是非常瞭解的,他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呀。

曾哥說,那可不一定,人家舉報信上有根有據。

許問昭問,到底舉報了什麼?你能不能先跟我透露一點?

曾哥說,你的朋友不久前幫一個企業做了一本宣傳畫冊,是不是?

許問昭的心中中稍稍安定了一點,說,這件事我知道,這個專案的資金很小呀。

曾哥聳了聳肩,說,是啊。介紹人拿了十二萬業務提成,沒有繳納個人所得稅,是用發票衝抵的,逃稅額只有兩萬多元,確實是個很小的案子。我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廣告公司不給人家提成,就拿不到廣告。可提成之後,個人所得稅不好出,所以採取拿發票衝抵的方法,我們也都知道。一般這種事,我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問昭說,對呀。而且,才兩萬元左右的案子,哪裡勞你的大駕?把公司財務人員叫過去問一下,就解決了。

曾哥說,沒辦法,這人好像直接將舉報信交給局長的,似乎與局長有點關係。局長特別盯著這件案子,我們只好走一趟。

許問昭說,這件事,我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恰好我在這裡,被查的又是我的朋友,曾哥能不能給我一點面子?

曾哥說,既然你開口了,我還能不通融?罰款就免了,但補繳稅款,恐怕逃不過。

許問昭說,這個我知道。我會跟我的朋友解釋的。

許問昭要留稽查小組的人吃飯,曾哥表示時間還早,他們去辦下一個案子,帶著人離開。歐陽將不在公司.許問昭只好給他打電話。歐陽將倒不心傅那兩萬多塊錢,令他無法理解的是,這件事外人是怎麼知道的?而幾,連提成}二萬都一清二楚。許問昭說,是呀,我也覺得奇怪,按說,知道這件事的人非常之少。公司內部,只有我和你知道。連雷蕾和尋萬芳也不知道。會不會是對方拿了錢後到處對人說,有人聽到後舉報的?歐陽佟想不到別的可能,只能如此信了。許問昭的擔心並非如此,她說,聽說稅務局來稽查,當時她就傻了。她最擔心的是稽查化妝品廣告那筆提成的逃稅問題。那筆提成是五百萬,僅個人所得稅就近百萬。這樣的案子一旦查實,別說罰款,就算是找到關係補繳稅款,博億公司也會出現幾十萬的虧空。一個近百萬的案子浮上水面,稅務稽查局不可能輕易放過的,他們可能認真查賬,只要一查賬,今年之內,博億公司幾筆業務都存在這樣的問題,總額超過八百

萬,全部補交,需要約一百六十萬,就算歐陽佟有辦法調來這筆錢,那也是公司的負債。

歐陽佟倒不十分擔心公司是否負債,畢竟,若有去年的好運氣,只要拉到一筆業務,就可以賺回來。最讓他不安的,是這個舉報人。此人為什麼如此清楚公司的內幕?真的是那個中介人不小心說了出去?如果是這樣,人家最多送一封舉報信而已,有必要為了一個區區兩萬多元的案子,專程走稅務局長的關係嗎?顯然,此人的目的,遠非如此,說不定還有更為險惡的目的。

他突然想到了楊大元。難道會是他?他又怎麼可能知道這件事?

歐陽將說,你對稅務局很熟,你想辦法瞭解,下,到底是誰舉報的。許問昭說,歐陽佟說,你對稅務局很熟,你想辦法瞭解一下,到底是誰舉報的。許問昭說.這個事,她肯定會去打聽。但同時,她始終覺得,這種大額回扣卻僅僅只是微利甚至無利的搞法,實在太危險了,今後一定要小心,不然終究是個後患。她總覺得身邊像是埋了炸彈一般,到處都是引信,只要有人點燃某一根,很可能引起連鎖爆炸,結果可能是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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