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選員工就是選妃子

陽謀高手 黃曉陽 第2頁,共2頁

楊大元說,另外五個人,一個負責財務,一個專職文字編輯,兩個美編。還有一個,接待兼秘書。

歐陽佟再一想,這幾個職位,似乎也確實需要,便不再提這件事,而是說另一件事。他說,這件事,我就不說了,但剛才那個女孩不能要。楊大元說,為什麼?她是舞蹈專業畢業,喝酒也很厲害,我們出去談生意,正需要這樣的人。接著,楊大元又小聲地對他說,這個女孩,很放得開的,將來,如果需要特殊公關,肯定用得上。歐陽佟說,她和你什麼關係,我心裡清楚。我就是不想把公司搞得像家一樣。不光是她不能要,還包括其他人。你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以後,不論公司做得有多大,我都不允許公司職員尤其高階職員和下級之間的這種事。楊大元還想堅持,說她真的很幫得上忙的,要不,你單獨考察一下她?歐陽佟知道楊大元在暗示什麼,揮了揮手,說,少來。我不是和你開玩笑,你最好現在就叫她走。楊大元很清楚歐陽佟是什麼人,見沒有轉寰餘地,便說,好的,叫她做滿一個月。歐陽佟說,什麼一個月?開業才幾天,趁早叫她走人。

楊大元還想堅持,歐陽佟有點煩了,說這件事我不和你說了,總之,下次我再來,還看到她的話,你別怪我不給你面子。現在說說,你招這麼多人,都開展了一些什麼業務?楊大元說,現在才只是剛開始,主要是進行崗前培訓。歐陽佟說,你感覺這些人怎麼樣?楊大元說,拉廣告嘛,一要看漂不漂亮,二要看放不放得開。有幾個,我覺得還可以。

隨便聊了幾句,歐陽佟告辭離開。路上一直在想,得找一個什麼由頭,讓王禺丹來看看。只要她對自己的公司有信心,往後,業務會源源而來吧。坐在車上,他給王禺丹打了一個電話。剛響了一聲,對方就結束通話了,不久回來一條簡訊:在日本公幹,佟子有事嗎?歐陽佟覺得,這事似乎只適合在電話裡說,不適合用簡訊。王禺丹是個很講究分寸的人,打電話和發簡訊,恰恰又是最需要拿捏好分寸的。如果你要說的事,對方可能一口回絕,那麼,緩一點好,適合發簡訊。就算對方回絕了,你仍然可以通過簡訊不斷地爭取,說不定能夠峰迴路轉。相反,如果是打電話,對方一口回絕,你仍然要堅持爭取,那體現的就不是執著,而是死皮賴臉,連人格也喪失了。也有些時候,打電話比發簡訊好。打電話的時候,對方礙於面子,不好當面拒絕,但如果是發簡訊,對方故意拖一段時間,然後突然給你回覆了,拒絕。不是對方一定要拒絕你,是你給了人家拒絕的機會。

眼前這件事,打電話好還是發簡訊好?歐陽佟想了想,無論打電話還是發簡訊,都不適合直截了當,需要有點策略。他因此給她發簡訊說,什麼時候回?我去機場接你。果然,她回覆兩個字,好哇。這兩個字很有意味,不明確說回來的時間,是想看看他是否有心,還是並不真的歡迎他去接?他接著又發過去一句話:順便請你指導一下我的工作。很快,她的簡訊又回了,說,臺長工作還是別的工作?歐陽佟立即意識到,這話有點曖昧。便說,當然是別的工作。她說,比如……他回覆,公司工作。兩人打啞謎,他相信,她一定想到他的回覆是床上工作四個字,不料他卻機智地回覆公司工作,頓時微笑。這話看起來是無意,他卻是認真的,將真正的目的隱藏於調侃之中,令對方失去防範。令他沒料到的是,王禺丹回覆說,好,你和曉彤具體聯絡。

歐陽佟又一次糊塗了。這是因為他暗示她指導床上工作,還是因為明示她指導公司工作?如果是因為床上工作的暗示,她為什麼要他和胥曉彤聯絡?暗示他到時候將胥曉彤支開?這麼說,她已經安排好了胥曉彤去接,不好臨時改變?如果不是,那說明她想來看看自己的公司?她會對自己的公司感興趣?不可能,從始至終,她對這件事看上去都是不冷不熱的。那麼,她為什麼顯得如此爽快?

歐陽佟沒有立即給胥曉彤打電話,而是啟動汽車,回到電視臺後,翻出她的名片,才打通她的電話。她顯然沒有接到王禺丹的指令,對老闆和歐陽佟的關係又不十分了解,所以回答很含糊,說老闆回來的具體時間還沒定,歐陽佟說他剛剛和老闆通過訊息,老闆讓他去機場接她。胥曉彤果然是個功夫了得的秘書,她並不說是也不說否,只說,好的,等老闆定了航班,我再和您聯絡。

難道說,王禺丹既不想指導他的床上工作也不想指導他的公司工作,因此用這種辦法將他繞進去了?事情到了這種程度,他既不好找王禺丹,也不好纏胥曉彤。如果剛和王禺丹簡訊交流時給胥曉彤打電話,他還可當成沒有這件事,繼續和王禺丹簡訊。現在過了這麼長時間,事情就僵了。

他還在考慮怎麼挽回這件事,辦法沒想到,胥曉彤的電話主動打過來了。胥曉彤說,王總的飛機明天上午十點到達,九點整,我和您一起去機場,您起得來嗎?王總說,您習慣上午睡覺。歐陽佟說,我的手機不關,明天你出發前給我打電話。歐陽佟立即想到,這個電話,與王禺丹有關。胥曉彤作為秘書,自然是得到王禺丹明確指令後才有這一舉動。胥曉彤明確說兩人一起去接,那也就是說,王禺丹並不想指導他的床上工作。難道說,她真的是要去指導他的公司工作?歐陽佟開始覺得表面上王禺丹對他的公司不在意,其實是非常關注的。

胥曉彤沒有要王禺丹的專車,而是讓歐陽佟先去接她,然後一起去機場。航班準時到達,歐陽佟和胥曉彤等在行李房出口。坐上車,王禺丹問胥曉彤幾點了,胥曉彤說10點32分。王禺丹轉向歐陽佟,說,你怎麼安排我?歐陽佟說,現在去吃飯,有點早了。不如先到我的公司轉一圈,指導一下我們的工作,然後去吃飯?王禺丹說,沒辦法,吃人家的嘴軟,沒吃準備吃的時候,嘴更軟。

歐陽佟知道王禺丹是同意了,立即給楊大元打電話。楊大元在外面談林飛廣告製作的有關事宜,接到這個電話後,立即往公司裡趕。機場畢竟遠一些,歐陽佟他們到時,楊大元早已經趕到了。三個人剛剛出現,楊大元一聲令下,所有員工,全部起立,齊聲叫王總好,董事長好。王禺丹顯然愣了一下,在那裡站了幾秒鐘。楊大元幾步跨過來,主動和王禺丹握手,說了一大堆客氣話,然後領著王禺丹參觀。

歐陽佟跟在王禺丹身邊,一次又一次仔細地觀察她的表情,她的臉上顯得很平靜,始終帶著觀音般慈眉善目的微笑。相反,倒是公司裡的那些美女在交頭接耳,歐陽佟能夠感覺到,這些都是美女,平常對自己的外貌有足夠的自信,可見到王禺丹時,她們突然意識到,只有像王禺丹這樣,才真正稱得上美女,要想追上王禺丹,自己未來的路太漫長太艱難太曲折也太不可知。

王禺丹看得很仔細,仔細得歐陽佟有些不敢相信,總覺得她懷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她偶爾提幾個問題,這些問題是看著歐陽佟提的,回答的卻是楊大元。問題很平常,諸如有多少員工?男的多少女的多少?工資情況如何?哪些是業務員?平均年齡是多少?學歷情況怎麼樣?歐陽佟原以為王禺丹會問一問管理或者林飛廣告的準備情況,但是,她一句都沒有問。倒是楊大元知道歐陽佟的意思,一再提到公司的管理,他說,他是軍人出身,知道部隊的那套管理方法,離開部隊後,又在深圳開過公司,還在雍州都市報帶過團隊,在管理方面,他是非常內行的。可只要扯到這個話題,王禺丹便輕易轉換了。歐陽佟因此覺得,王禺丹其實對公司並不感興趣。

那麼,她今天的行動,到底說明什麼?歐陽佟想不明白。

在公司走了一圈,歐陽佟見王禺丹似乎過場已經走完,便對她說,我讓大元去訂位子,你看中午在哪裡比較好?他的意思是,中午四個人一起吃飯。既然公司的總經理是楊大元,未來免不了會和王禺丹打交道,讓他們彼此熟悉不是一件壞事。

可王禺丹說,你送我去喜來登吧,那裡有個朋友等著我,已經定好了。

到了喜來登之後,歐陽佟才知道,根本就沒有什麼人已經約好了,只有他們兩人一起吃自助餐。難道說,她是想和他單獨相處?還是不想和楊大元有過深的糾葛?像她這種身份的人,和人交往的時候,常常評估對方的企圖心。如果僅僅只是不想和楊大元在一起,為什麼不讓胥曉彤一起過來?

吃飯時,王禺丹的話題很隨意,差不多集中在她的這次日本之行,而且,全都是雞零狗碎。這又一次讓歐陽佟想到,她或許只是想單獨和自己在一起,並沒有別的用心。吃過飯,王禺丹主動說上三十八樓喝茶。歐陽佟一陣激動,如果說,上次是他用了點強,這次,該算是她主動靠近?這是否代表了他們之間關係的徹底變化?

根本不需要王禺丹開口,服務員便給她上了普洱。歐陽佟很想對服務員說,你去吧,有事我叫你。可是,他不想說,一是怕誤會了王禺丹的意思,二是想將這個機會留給她。如果她這樣說,他就可以完全確定她心中所想,也就徹底奠定了他們的關係。可是,她並沒有說,而是找了另一個話題,說,看起來,你對自己的公司很得意?

歐陽佟說,時間這麼短。後面的話,他沒有說。王禺丹說,你想我對你的公司說好話?歐陽佟說,我是真心希望你指導工作。一直在想,我這麼個麻雀公司,哪值得你關注?你能去,我真的是意外驚喜。王禺丹說,你千萬別驚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算一下命,你的公司,大概很快會陷入困境。歐陽佟猛地愣了一下,說,你憑什麼判斷?王禺丹說,我不是說了嗎?我替你算命。歐陽佟說,不對,你肯定有判斷。

對於她的這種判斷,歐陽佟是不認同的。公司開張才不到半個月,進賬已經四百多萬。就算拍林飛的廣告用去兩百萬甚至三百萬,其他開支,也不至於將一兩百萬花得一分不剩。更樂觀地說,歐陽佟覺得,就算整個公司一分錢業務拉不到,僅憑這筆錢,維持兩年,應該沒有問題。何況,這兩年時間裡,他本人總可以拉到一些業務。所以,對於王禺丹的斷言,他有些不以為然。

王禺丹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你對那個楊什麼,到底瞭解多少?

歐陽佟再次愣了一下。這話和當初丁應平問的那句話,怎麼如出一轍?丁應平並沒有見過楊大元,王禺丹只不過和楊大元見了一面,難道他們對楊大元的瞭解,竟然會超過自己?當初,就因為他替楊大元說話,自己的副臺長差點就飛了。現在,會不會因為自己和楊大元的關係,影響到和王禺丹的關係?歐陽佟也有這種看法,看一個人,你別看他本人,只要看一看他身邊的人,看他和什麼人交朋友。他說,你想說什麼?

王禺丹並沒有回答他,而只是認真地看了看他,過了片刻,才說,我沒想到,你個子這麼小巧,卻是個勇士。歐陽佟說,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我承受得住。

王禺丹說,我見過自殺的,但沒見過像你這樣自殺的。歐陽佟說,繼續。王禺丹說,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不死心。你信任那個楊大元,其實,你對他一點兒都不瞭解。或者你瞭解他,但並不清楚他有什麼樣的能力,不知道他怎麼管理人員,不知道他怎麼花錢,甚至不知道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怎麼說呢?要說玩心眼,你絕對玩不過他。但是,他又不是那種玩大心眼的人,簡單地說,這是一個窮於算計卻又蠅營狗苟的人。這種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搞不懂你怎麼會看中這樣的人。

歐陽佟說,楊大元是我看著長大的。王禺丹並沒有等他說完,便端起面前的茶說,算了,不說他了,好無趣,說說你吧。歐陽佟說,我有什麼好說的?王禺丹說,怎樣當你的副臺長呀?歐陽佟說,公示期還沒結束呢,都不知是不是副臺長。王禺丹說,也就是說,你沒有打算一下,到底怎樣當這個副臺長?歐陽佟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幹嗎要現在打算?王禺丹說,你這個人呀,真是沒救了。我還以為你和我以前認識的德山人不同,看來還是一樣的。德山人就是德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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