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古君上神,下君清穆,願以身為聘,迎娶後池上神,還望古君上神應允。」
同樣一句話,清朗而不容置喙的聲音響了三遍,一次比一次堅定執著。
眾仙還未從那驚世駭俗的九九雷劫中緩過神來,更具衝擊性的一幕就已經發生。
神情肅朗的清穆神君,微微愣神的後池上神,哀慼悲絕的景昭公主,難以置信的天帝天后……以及面色相當之精彩的古君上神。
儘管經歷了九天玄雷的清穆上君未晉升為上神,可那一身恐怖的仙力依然讓所有心懼,作為最有可能成為後古界來第五位上神的仙君,他的求娶,也不知道古君上神會不會答應?
等待回應的不止是這百米之內的天宮中,不遠處的虛空中,斜斜靠由紫光凝聚而成的王座上的白衣,眼角勾勒出危險的暗光,撐著下巴定定的看著這一幕,左手合圓輕叩,面無表情。
詭異的安靜,安靜之後緩緩流動著不安,所有悄悄瞅了瞅各種顏色都臉上齊聚的古君上神,識相的把呼吸緩了下來。
好吧,雖然清穆上君的深情動徹天地,讓他們這些外都感動至深,可現,誰都看得出來護犢子又稀罕女兒的古君上神不爽了,他們可不想衝上前當炮灰,還是閃著點好。
極致的安靜下,後池愣了半天,才似回過神來一般猛然抬頭朝清穆看去。
青年固執的低垂著頭,行著古老的上禮,一身暗紅長袍格外奪目,如烈焰一般炙熱。
她勾了勾嘴角,眼微微眯起,雙手垂腰間微微合攏。
以身為聘,清穆,倒是狂妄。以老頭子的性格,會輕易答應才怪。雖然這麼想著,她眼底還是染上了微不可見的期待,慢悠悠抬眼朝半空中已經正襟危坐的古君上神看去。
「求娶後池?清穆……」古君上神端著架子,面無表情,道:「憑什麼以為本君會答應?就憑捱過了這九九雷劫?」
似是料想到了古君上神會這麼說,清穆將手從肩上放下,定定的看向古君上神,道:「清穆對天起誓,一日,這三界之內,九州之中,神傷她,便誅神,魔辱她,便誅魔,若違此誓,他日必定萬魔嗜心,魂飛魄散。」
清穆的眼神太過篤定堅決,古君上神微微一愣,掃到自家女兒暗自期待、微微震驚的神情,暗歎一聲,眼神也變得鄭重了起來。
「清穆,既然願意為後池受九天玄雷之苦,也不為難。」
古君上神此話一齣,清穆眼底瞬間劃過一抹驚喜,抬眼朝古君上神看去,倒是後池,古怪的看了古君上神一眼,摸了摸下巴,似是不相信他如此簡單便答應。
古君上神掃了掃兩的表情,手背身後,道:「雖然本君不介入仙妖之爭,但清池宮卻位處仙界,兩界交惡,遲早會生戰火,蔓延至清池宮,讓留仙妖交界處百年,平息戰端,若是能做到,百年之後的今日,無論仙妖二界是如何景況,都不再阻止和後池的親事。」
意料之中,卻又出意外,誰都知道寶貝女兒的古君上神不會輕易答應,可是卻也沒想到他會提出這麼個條件,對仙君而言,百年光景,實說不上長,只是駐守兩界相交處,平息戰端,卻不是個簡單的事。
難道古君上神想以此來測驗測驗準女婿的能耐,眾仙慢慢琢磨著,覺得定是這樣,望向清穆上君的眼底就帶了些同情,看來岳父太過有能耐,還真不是件好事啊……
不遠處的虛空處微微蕩起一抹細小的波動,但又轉瞬即逝。
清穆和後池同樣被這有些莫名其妙的條件弄得一愣,清穆皺了皺眉,轉頭朝身後的後池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答應,定會守兩界之處,百年內不讓兩族開戰。」
「那就好。」古君上神頷首,凝重的神色瞬間變得眉飛色舞,突然從半空中飛下來,落後池身邊,舔著臉道:「閨女,看這個主意怎麼樣,他守別處,就沒時間打擾咱們父女相聚了,父神新學了不少間手藝,走,回清池宮,父神給弄頓好吃的。」
後池抽了抽嘴角,不耐煩的把靠得過近笑的跟菊花一樣的臉推遠了些:「和清穆還有事,先回清池宮等吧。」
古君上神笑臉一皺,垂拉著腦袋,眼淚汪汪:「閨女,不喜歡老爹了,要跟這個臭小子去哪啊!」
這幅仇大苦深的脆弱模樣實太過不堪入目,眾轉過了身,暗念一遍‘這絕對不是古君上神’後,默默的垂下了頭,看著光潔的地面使勁的淨化著自己的眼球。
就連天帝和天后也一甩挽袍,很是不善的看著他。
被稱為‘臭小子’的當事卻仍是一臉笑容,彷彿從剛才古君上神答應他親事起,他就什麼都不關心了,看整個世界那都是陽光燦爛得不得了。
「回瞭望山再說。」許是那笑臉太過燦爛,後池面色一凝,哼了一聲,擺擺手,懶得理古君上神的裝瘋賣傻,顧自的朝天宮外飛去。
古君上神一愣,撓了撓頭,朝一旁的鳳染看了看,道:「咋回事,啥時候咱家變成那鬼勞子的瞭望山了?」
「您不知道的事可多呢!」鳳染涼涼的看了他一眼,朝清穆指了指,對他使了個眼色:「家閨女是惱羞成怒了,清穆上君,還不快去。」
清穆頓了頓,隨即滿臉帶笑的朝後池追去。鳳染撇了撇嘴,朝面色難看的景昭瞧了一眼,不慌不忙的跟上前去。
景昭神色一黯,身子動了動又停了下來,這番舉動落天帝了眼中,更是讓他生氣。
古君上神正準備離開,不知想到了什麼,轉過頭朝空中的天帝道:「暮光,最多一月,會讓清穆去仙妖結界處,他守兩界之處百年,也算是還一個情,以後無事的話,最好還是不要相見了。」
「景澗,把景昭帶回鎖仙塔,百年之內不準踏出塔一步,否則定懲不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