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張秘書複雜的表情,引開話題道:「張秘書有何指示嗎?」
張秘書又望了沈夢一眼,對我說:「趙參謀,我不得不以上級的身份命令你,以後別整天和沈參謀黏到一塊,影響不好,知道嗎?」
還沒等我說話,沈夢就湊過來反駁道:「張秘書你什麼意思?」小腦袋一偏,生氣的樣子也是萬般嬌媚。
張秘書見了沈夢就臉紅,但還是裝出一副強勢的樣子說:「沒什麼意思,我希望你們配合我的工作。這裡是首長處,不是婚姻介紹所,你們,你們在一起……在一起表現的太……太過曖昧了!」張秘書鼓了好大的勇氣才說完這句話,看得出來,昨天被沈夢嗆了兩句後,他精神上受了刺激,沒準醞釀了一晚上的領導氣概,今天得以統統發揮出來。
沈夢反問道:「老張,咱們警衛紀律裡,有禁止男女交往這一條嗎?」
張秘書仍然顯得很強勢:「但是警衛紀律裡明文規定,不能亂拉關係,亂交男女朋友!」
沈夢愣了一下,繼續反駁道:「我們亂拉關係了嗎?我們亂交男女朋友了嗎?張秘書,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講啊。你身為c首長處的總負責人,不能血口噴人吧?」
張秘書道:「我血口噴人?你老實交待,你是不是正在與趙……趙龍,處朋友?」
我覺得這衝突來的可笑,張秘書雖然擺出一副強勢的樣子,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他已經亂了方寸,甚至開始口不擇言了。我本想插話,但還是忍住了,乾脆叼了一支菸,旁觀這場口舌之戰。
沈夢冷笑一聲,嘖嘖地道:「老張,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就算是我和趙龍處朋友,你能管得著嗎?」
張秘書道:「我為什麼管不著?我是你們的領導,我有權力管你們!」
沈夢道:「就憑你這句話,我還鐵定跟趙龍處朋友了,怎麼著?」
聽聞此言,我趕快給沈夢使了個眼色,沈夢衝我一笑,示意沒關係。
張秘書氣憤極了,乾脆將眼鏡從鼻樑上摘了下來,拿在手裡揮舞著,提高音量道:「行,行行,故意跟我作對是吧?還治不了你們?我明天就向警衛處建議,把趙龍調離c首長處!」
沈夢也不甘示弱,噘著嘴巴警告道:「你試試看,能調得動不?」
張秘書冷笑道:「我就不信我張登強,堂堂的少校警衛秘書,調個人都調不了!」
此時,我依然沒發表任何意見,但是說實話,我覺得張秘書的確有些小題大做了。你喜歡沈夢,不假,但是你也不能借著自己的職權來壓我們啊?更何況,我和沈夢根本沒什麼複雜的關係,現在只是同事關係。即使有,特衛局也沒規定首長處的警衛不能談戀愛啊?通過這件事,我越來越覺得張秘書處理事情欠妥,你越這樣做,不是越讓沈夢反感你嗎?再說了,沈夢她會聽你的嗎?
面紅耳赤的張秘書,頗有一副恨鐵不成剛的氣宇。確切說,這是張秘書第一次敢在沈夢面前這麼強勢。然而,作為一名上級領導,張秘書是失敗的,他根本不懂得怎麼領導沈夢,沈夢那丫頭是個軟硬不吃的角色,你給她來硬的,她比你還硬。你給她來軟的,她或者仍然給你來硬的!要想領導好沈夢,除非你先讓沈夢服你。否則,一切皆不可能。
其實我挺同情張秘書的,他在c首長處的威信並不怎麼樣,就我們幾個警衛而言,黃參謀和沈夢都不服他,經常跟他頂嘴。我明白張秘書的苦衷,因此沒少給他打圓場。但是老這麼下去也不行啊。我承認,張秘書在工作方面的確很認真,但是有些東西不是靠認真就能解決的,比如說作為領導,就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張秘書似乎沒有當領導的潛質,莫說是首長處的警衛,就連保健醫生、司機以及廚師等工作人員,都對張秘書有所成見。
戰火依然在繼續,張秘書面部的紅潤越來越明顯,但他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今天還就鐵了心了,語言上絲毫沒有任何的讓步。我不失時機地拉住張秘書的胳膊,勸道:「張秘書,冷靜一下,一定要冷靜!」說這話的時候我都想笑。
沈夢瞪了我一眼,揚著頭道:「趙龍你別管,你放心,有我在,老張他調不動你!」
我衝沈夢道:「你也冷靜點兒,關於這件事情,咱們回去再談。現在到了開飯的時候了,別耽誤了值班!」
沈夢這才恍然大悟地道:「對呀,一會兒輪到我值班了。」然後率先走到門口,用犀利的俏眼望了望張秘書,道:「張秘書,如果不是怕耽誤了值班,我倒很有興趣跟你繼續逗嘴。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所有的事情,不只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沈夢話裡有話,張秘書盯著沈夢的背影,嘆了口氣,然後回過頭來,板著臉面向我,道:「沈夢是女的,任性了點兒。趙龍,你是個明白人,是不是?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你和沈夢該不該走的這麼近?」
我敷衍道:「張秘書,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覺得你有些小題大做了。」
張秘書罵道:「廢話!什麼我小題大做!我已經決定了,必須把你調走!」
我道:「張秘書,我覺得沒這個必要。」
張秘書道:「有,非常有!」
這一刻,我感覺到了自己言語上的蒼白,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張秘書畢竟是我的上級,再沒威信再沒魄力,我也不可能像沈夢那樣跟他對著幹。然而張秘書的執著讓我有些既氣憤又無奈,按照常理來說,警衛秘書在警衛處、警衛局說話的份量還是比較重的,一般情況下,警衛秘書的提議都能被批准,如果張秘書真的向警衛處或者警衛局建議把我調走,那我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沒辦法,這就是部隊的現實!
面對被感情折磨的變了性格的張秘書,我沒再申辯,他現在正在氣頭上,我越申辯他越來勁,因此,我只是沉默,也許很多時候,沉默也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張秘書見我不說話,面部表情變得舒緩了很多,但是他也沒有繼續訓斥我,而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健身房。
我望著張秘書的背影苦笑了一聲,然後坐到拉力器旁邊,瘋狂地上下拉動,疲憊當中,這種憤怒得以揮發,汗水也漸漸地重新溼滿了我的臉龐和身體,只是,再也沒人幫我擦拭了。
怎麼說呢?依我在首長處的威信,足有實力跟張秘書明爭暗鬥,如果我真想跟張秘書翻臉,那麼後悔的只能是張秘書。然而,我不想那樣做,張秘書其實挺可憐的,我很同情他,儘管他現在已經因為沈夢對我到了無理取鬧的程度,但我依然不會以下犯上。不是我怕事兒,而是不想讓張秘書難堪。
處於理智,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等張秘書冷靜一點兒後,再找他好好談談。興許,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途徑吧。
十分鐘後,我徹底結束了鍛鍊,出了健身房,進了餐廳。
打好飯,我邊吃邊琢磨著怎麼和張秘書談及此事……
吃到一半,剛剛交接班完畢來餐廳吃飯的黃參謀見了我,愣了一下,然後坐到我身邊,咂了一下嘴巴,喃喃地問道:「趙龍,你把張秘書得罪了?」
我一愣,抬頭望著黃參謀道:「什麼意思?」
黃參謀四下瞅了瞅,壓低聲音道:「剛才張秘書去了值班室,給齊處長掛了個電話,說是要把你調離c首長處,你哪裡得罪他了?他看起來很生氣,像吃了槍藥似的!」
我在心裡大聲叫苦,沒想到這個張秘書還真下狠手了!而且這麼快!
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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