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杜林祥就把莊智奇等人打發回河州,他藉口要在香港處理公務,留了下來。當然,他沒有什麼公務要處理,而是急匆匆地趕往謝依萱住處。
面對謝依萱親手準備的午餐,杜林祥卻提不起什麼胃口。他手裡把玩著竹筷:「這個孩子,你是不是一定要生下來?」
謝依萱強裝出笑顏:「咱倆的孩子,為什麼不生下來?」圍繞在謝依萱身旁的,也有一幫閨蜜智囊團。她們告訴謝依萱,現在是關鍵時刻,哪怕強忍著也要哄杜林祥開心。只要孩子生下來,杜林祥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大的過節也不會計較。
「好!要生就生!不過不能在香港生。」杜林祥說。
謝依萱問:「為什麼?」
杜林祥說:「緯通是香港上市公司,好歹我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要讓外面知道,我在這裡有個私生子,那不是醜聞嗎?」
謝依萱的鼻子有些酸。自己的孩子還未出世,就被貼上了私生子的標籤。他未來的一生,難道都要躲躲藏藏嗎?自己這個母親,是不是有些愧對孩子?謝依萱強忍住情緒,說:「那我回北京去,讓我媽照顧我。」
「北京更不行,那裡的熟人更多。」杜林祥說。
「那你要我怎麼辦?」謝依萱終於剋制不住,吼了起來。
杜林祥說:「去美國吧。」
「你什麼意思?」謝依萱說,「把我打發去美國,你好圖個清靜是吧!」
「你別誤會。」杜林祥說,「美國的醫療條件比國內好,再說那裡出生的孩子,自動就能加入美國籍。這對孩子的未來,也有好處。」
謝依萱說:「你有沒有想過,把我一個人扔到舉目無親的地方,我怎麼辦?」
「怎麼叫舉目無親?」杜林祥說,「我會為你請最好的保姆。另外,你的父母,乃至於你的朋友,只要願意過去陪你的,都可以去。機票和生活費用,我來負責。」
謝依萱低著頭,隔了一會兒又問:「那你什麼時候過來看我?」
杜林祥說:「每隔三個月,我就過來看你一次。」
「不行!」謝依萱說,「必須每個月一次。」
杜林祥說:「一個月一次真不行,我最近事情很多。乾脆這樣,確保三個月一次,力爭兩個月一次。」
謝依萱盯住杜林祥,眼神中透出無比的委屈:「你是在和我談生意嗎?」
「你想太多了。」杜林祥習慣性地掏出一支菸。
「你能不能不抽菸?」謝依萱說,「過去你當著我的面抽菸我就忍了,現在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就不能剋制一下?」
杜林祥不耐煩地把煙收了回去:「別搞那麼嬌氣。我和老婆生孩子時,一沒戒菸,二沒忌酒,兒子現在照樣聰明著呢。」
杜林祥撥弄著餐桌上的香菸盒:「還有一件事得告訴你一下。孩子出生以後,我會盡力給他提供最好的成長環境。除了日常的撫養費,我還會存五千萬元港幣到一個專門基金。這筆錢,就算我的一點心意吧。不過除此之外,你們就不要指望其他東西了。」
「你把話說清楚!」謝依萱質問道。
「我就是說,」杜林祥加重語氣,「緯通集團日後是留給庭宇的,你們就不要進去攪和了。撫養費我不會虧待你們,還有一筆五千萬元港幣的基金,也夠孩子用了。」
「杜林祥,你個王八蛋!」謝依萱的怒火終於爆發,她猛然站起來,一個耳光扇向杜林祥。
杜林祥一把抓住她的手,怒吼道:「你幹什麼?」
謝依萱的淚水奪眶而出:「杜林祥,我什麼時候跟你提過錢,什麼時候說過要來攪和你那些爛事?可你呢,孩子還沒出生,你就把他像防賊一樣防著。」
杜林祥把手鬆開,語氣和緩了些:「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但有些事,我必須先把話挑明。」
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杜林祥站起來說道:「你得控制情緒,別傷著身子。這幾天準備一下吧,我把美國那邊安排好了,咱們就動身。」
「不管多忙,到時我都會親自送你去美國。」說完這句,杜林祥轉身離去。
回到河州後,杜林祥的心情一直不佳。他無數次提醒自己,礦山收購的專案已經啟動,必須聚精會神,不能有一絲雜念。可惜謝依萱痛哭流涕的模樣,總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正在辦公室無聊地瀏覽網頁時,兒子杜庭宇敲門走了進來。杜庭宇說:「給張貴明的一億現金已經準備好。財務部請示,是不是可以打過去了?」
杜林祥點了點頭:「問一下張貴明,看他的哪個賬戶方便,咱們直接匯給他。」他接著問,「河州公司那邊的工作,都交接完了吧?」
杜庭宇點了點頭。當初運作緯通上市時,杜林祥成立了戰略發展部,由莊智奇親自兼任部長。伴隨上市成功,這個部門基本停止了運轉。如今礦山收購專案啟動在即,杜林祥決心重新啟用這個部門。他抽調了數十位員工加入戰略發展部。部長一職,依舊由莊智奇兼任,杜庭宇也卸下河州分公司總經理的擔子,成為莊智奇的副手。
自打留學歸來,杜庭宇已在多個崗位歷練過。企業的重點業務在哪裡,杜庭宇就會出現在哪個崗位。毫無疑問,這些都是杜林祥對兒子的有意栽培,既是讓他熟悉公司業務,更是給他建功立威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