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張貴明為什麼與趙筱雨搞到了一起

「也對!」高明勇笑得更開心,「瞧趙筱雨如狼似虎的模樣,這麼多年跟著宋紅軍那個病夫,估計早就憋壞了。」

高明勇朝窗外抖了抖菸灰:「莊總,跟著你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回見你朝那個方向思考問題。」

莊智奇拍了一下高明勇的肩膀:「整天跟著你,我也得學點東西不是?」

「不敢,不敢。」高明勇止住笑容,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不管什麼時候,也是我們跟著莊總學習。」

杜林祥這時開口了:「趙筱雨同張貴明好上,我看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不跟著張貴明,也得跟著王貴明、李貴明。像她這樣的女人,身邊永遠離不開男人。」

高明勇又笑了起來:「還是杜總總結得精闢!」

「你小子可別想歪了!」杜林祥說,「我說趙筱雨離不開男人,不全指滿足生理需要那麼簡單。我跟趙筱雨接觸過幾次,感覺她老想做出一副精明的樣子,但骨子裡還是個小女人。頭髮長、見識短,也談不上有多少心機、魄力。她做不了女強人,也壓根不是女強人。前些年做生意賺了錢,完全就是靠著宋紅軍。」

杜林祥繼續說:「不過像她那樣的女人,過慣了上流社會的生活,本身的虛榮心又很強,再讓她回頭去過普通人的生活,實在太難。自己沒這個本事,又想著繼續風光,怎麼辦?當然還得去找個可以依靠的男人。」

杜林祥接著說:「真正事業有成,能夠讓趙筱雨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日子的男人,怎麼著也得四五十歲了,家裡誰沒有個老婆、孩子的?趙筱雨自然明白這些,所以不敢奢望有人明媒正娶,給她個什麼名分。能當個幸福快樂的情婦,手裡有源源不斷的鈔票,就很知足了。」

「路是自己選的,誰也怨不著。」高明勇有些感慨,「想著床下上流,就得在床上下流。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嘛!」

賓士車裡又是一片笑聲。莊智奇點燃一支菸:「我就說明勇肚子裡的東西多,你還謙虛什麼?」

得到表揚的高明勇又說:「我還有一點不明白。趙筱雨想找個有錢男人做依靠不奇怪,可張貴明放著天下那麼多女人不要,幹嘛非挑個趙筱雨?宋紅軍剛死不久,張貴明也不嫌晦氣?」

杜林祥搖著頭:「老張的心思,我就猜不透嘍。」

莊智奇抽了一口煙,緩緩說道:「宋紅軍的女人怎麼了?我估摸著,趙筱雨要不是宋紅軍的女人,張貴明還不一定要!」

杜林祥來了興趣:「智奇,這話怎麼說?」

莊智奇說:「我給你們講兩個故事。先說北洋軍閥張宗昌,這傢伙以愛娶姨太太聞名。據說他看中了哪個窯姐,往往就帶出去租間房子安置,還掛個牌子‘張公館’,再派上個衛兵,就算又娶了房姨太太。時間一長,張宗昌往往把姑娘給忘了,錢米斷絕,衛兵開溜,姑娘又開門重操舊業。可是被張宗昌睡過的女人,行情卻不同以往。四方的浪子閒漢慕名而來踏破門檻,個個興奮不已,高吼著‘睡張宗昌的老婆去’。」

莊智奇繼續說:「還有在南北朝時,北齊朝廷有位胡太后,她是武成帝高湛的正妻,北齊後主高緯的生母。北齊亡國後,胡太后的年齡不過四十餘歲,風韻猶存。她便跟自己的兒媳婦、後主高緯的皇后穆黃花一起,在長安的鬧市公開賣淫。兩人樂此不疲,高興得不得了,胡太后還興奮地對穆黃花說,為後不如為娼。而這婆媳倆的生意,自然十分興隆。你們想啊,昔日兩位皇后成為妓女,誰不想去嚐個新鮮?」

莊智奇講的典故頗為冷僻,不過杜林祥與高明勇卻聽得津津有味。只聽莊智奇接著說道:「讓男人們備感刺激的,難道僅僅是女人的美貌?我看恐怕是‘張宗昌老婆’‘皇后’的特殊身份多些。換句話說,那是大人物戰鬥過的地方。」

「我明白莊總的意思了。」高明勇接過話頭,「就像有一次我跟著一幫人去參觀某個大官曾經讀書的小學,大家都圍著大官的課桌轉圈,嬉嬉笑笑,挨挨擦擦。忽然有人一屁股坐了下去,還在板凳上用力扭了幾下。後來這人發了一通感慨,說什麼‘他現在的位子我不敢坐,他小時候的位子我還不敢坐嗎?’」

「講得透徹!」杜林祥不禁拍起手掌,「是不是破鞋,得看什麼人穿過。升斗小民穿剩下的,自然是破鞋。大人物穿過的,那就不是破鞋,是文物!」

杜林祥不禁想起今天在辦公室見呂有順時,張貴明那副侷促的模樣。儘管家財萬貫,但當張貴明真正見到大人物時,仍免不了戰戰兢兢。當年的宋紅軍,與今日的呂有順不相上下,不難想見,張貴明與宋紅軍打交道時,該有何等謹小慎微!現在呢,宋紅軍捧在手掌心的女人,就被張貴明壓在身下,那是一種多麼巨大的成功感!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張貴明不僅不會嫌棄趙筱雨,反而會因她的過去而激動萬分。張貴明願意高價消費趙筱雨的附加值,無異於向宋紅軍戰鬥過的地方致敬。張貴明的下腹部,除了熊熊慾火,還燃燒著權力這味春藥!

莊智奇點頭道:「陳圓圓本是崇禎皇帝的女人,接著賞給了吳三桂。再下來,劉宗敏搶了陳圓圓,據說李自成也頗為垂涎。陳圓圓每和一個男人有染,她的身價就不跌反升。睡她的都是當世英雄,這就是一個無比重要的因素。接下來的人會以為,只要睡了陳圓圓,自己就成了大英雄。」

「敢情一般女人就是義烏小商品市場裡的日用品,新貨最值錢。趙筱雨這樣和大人物睡過的女人,就是潘家園的文物,非得三手貨、四手貨才值錢。」高明勇在一旁興奮地說。

高明勇的話堪稱畫龍點睛,就連平素儒雅的莊智奇都笑得前俯後仰。眾人正大笑著,杜林祥的手機響了起來。「誰這麼晚還打電話?」杜林祥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手機。

「小袁,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一看是袁凱打來的電話,杜林祥問道。

「三哥,」正在河州家中的袁凱語氣有些興奮,「關於礦山的那篇稿件,已經發出來了。」

「訊息準確?」杜林祥追問道。

「準確。」袁凱說,「因為要躲在幕後,不能讓別人知道是咱們在操縱此事,所以我一直沒敢給報社打電話詢問,我只是每天留意著這家報紙的新聞。報紙新聞都是前一天晚上編輯,定版後先掛上自家網站。第二天一大早,報紙才正式發行。就在半小時前,我看這家媒體的網站已經掛出了這條新聞。也就是說,明天的報紙上鐵定有這篇稿子。」

杜林祥又問:「你看了那稿子,寫得怎麼樣?」

袁凱說:「我還沒想到,楚天舒這小姑娘的文筆這麼好!稿子寫得不錯,裡面的料很足。我敢肯定,不用咱們請什麼水軍,明兒這條新聞也會被炒成熱點。」

「太好了!」杜林祥一拍大腿,「這個時間發出這篇稿子,正好合適。」

放下手機,杜林祥微笑著把這則訊息告訴了身邊的部下。莊智奇抬腕看了看手錶:「這會兒已經是凌晨。明天晚上呂有順要宴請張貴明,可礦山出事的新聞,今天卻被捅了出來。這頓飯,還吃嗎?」

「當然要吃。」杜林祥有些手舞足蹈,「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事情曝光出來,這頓飯就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