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礦山械鬥

兩分鐘後,杜林祥停止了動作。謝依萱滿面慍色,顯得比當初杜林祥拒絕自己更加生氣:「今天你搞什麼鬼!一會兒說不行,一會兒又死纏著人家,真弄起來了,又這麼掃興。」

杜林祥並不沮喪,只是嘿嘿笑起來。他又拍著謝依萱的屁股:「沒事,睡吧!」

「把手拿開!」謝依萱沒好氣地吼起來,然後披著睡衣走向浴室。

杜林祥赤身裸體躺在床上,悠然自得地哼出一首詩:「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謝依萱卻有些莫名其妙,肚子裡沒多少墨水的杜林祥,為什麼沒頭沒腦地來上這麼一句?

整個晚上,杜林祥都在床上翻來覆去思考自己的計劃。第二天一大早,顧不上身體的疲倦,杜林祥就撥通了徐浩成的電話。得知徐浩成還在香港,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去拜訪。

一見到徐浩成,杜林祥就做出一副關切的模樣:「徐總,身體沒什麼大礙吧?」

徐浩成淡淡一笑:「一點皮肉傷,不足掛齒。」

杜林祥又擺出一副悔恨抱歉的神情:「昨天在船上,眼看張貴明那幫人囂張跋扈,對徐總不敬,兄弟我竟不敢站出來主持公道,真是羞愧難當。」

徐浩成揮著手道:「杜總不必自責。昨天那種情況,任誰也是不敢站出來的。你有這份心,我已經很感激了。」

杜林祥伸出大拇指:「徐總才是真正的高人!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張貴明螳臂當車,簡直不自量力。」

徐浩成得意地笑起來,接著說道:「昨天走得匆忙,我離開時連句招呼都沒同你打,真是失禮了。今天你來,我還要向你賠禮呢。」

「哪裡話。」杜林祥笑著說。

為了將腦海中的計劃付諸實施,杜林祥必須先來探一探徐浩成的口風。閒聊一陣後,他便將話題引到那樁礦山交易上:「徐總和張貴明,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說來也是交友不慎。」徐浩成嘆了一口氣,「張貴明有個同鄉,叫柳林,以前也是做礦山生意的,後來出了事,躲到香港。我就是通過柳林,認識的張貴明。」

徐浩成接著說:「這座礦山,原本是柳林和張貴明合夥搞的,張貴明是大股東。後來柳林出了事,把股份轉讓給我。當時張貴明資金鍊很緊張,根本沒錢繼續投入。後期通過幾次增資擴股,我的股份超過了他,成了大股東。」

「再往後的事,你也知道了。」徐浩成抿了一口茶,「為了把礦山高價轉讓出去,我們引入了胡衛東和趙筱雨兩個股東。不承想,宋紅軍卻在關鍵時刻,自己結果了性命。」

「礦山如今真賣不出去了?」杜林祥問。

徐浩成說:「昨天我已說得很清楚,交易只能中止,宋紅軍之前付的幾筆款,也得還回去。」

「我知道,」徐浩成頓了頓說,「礦山交易泡湯,你投在冶金廠的幾千萬也打了水漂。但有什麼辦法呢?只能是互相體諒,共渡難關吧。」

杜林祥趕緊說:「徐總,我今天一來是探望你,二來是負荊請罪。你可千萬別以為,我是來說冶金廠的事。你是我的恩人,當初沒有你仗義出手,緯通就沒有今日。我可不會為了幾千萬,來和徐總糾纏。」杜林祥嘴裡說得動情,心裡卻在嘀咕,就你昨天凶神惡煞剁掉楊龍右手的樣子,我也不敢和你糾纏。

「多謝理解。」徐浩成抱拳道。

杜林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對於礦山,徐總日後有什麼打算?」

「沒有什麼打算。」徐浩成搖著頭,「事情到了這一步,總不能讓我為了一座礦山,去跟張貴明這王八蛋低聲下氣吧。」

「那是當然。」杜林祥說,「徐總是何等人物,豈會為了一點小利自降身份。」

徐浩成流露出憔悴的神情:「這個專案,的確是我經商多年的一大敗筆。宋紅軍死了,礦山賣不出去了。同張貴明也鬧翻了,礦山的未來運營會更加艱難。」

杜林祥搓著手說:「恕我直言,徐總同張貴明都是生意人,求的是一個‘利’字。張貴明狗膽包天,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也紮紮實實給了他一點教訓。未來嘛,大夥還得一起商量個法子,讓礦山繼續運轉下去。」

見徐浩成悶不作聲,杜林祥知道自己的話已戳到徐浩成痛處。他趁勢說:「據我所知,礦山如今已處於半停產狀態,礦上的工人幾個月發不出工資。你和張貴明慪著氣,雙方都不願繼續往礦裡投錢,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呀。」

徐浩成盯著杜林祥:「你有什麼辦法?」

「我也就這麼一說,面對如今的局面,能有什麼好辦法?」杜林祥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隔了一會兒,杜林祥又說,「要不我在中間當一回說客,去看看張貴明未來有什麼打算?」

徐浩成面上閃過一絲猶豫,接著拒絕道:「不用!你這一去,張貴明還以為我心虛了。就算這座礦山賠了個精光,也傷不了我的元氣。」

杜林祥是察言觀色的高手,他已經瞧出來,徐浩成內心傾向杜林祥的想法,只是放不下架子。杜林祥說:「你家大業大,一座礦山只不過九牛一毛。但生意人,犯不著同錢過不去。你放心,我去找張貴明談,不會說是你的主意。」

杜林祥接著說:「我也是江湖上混出來的,要幾句場面話都說不來,還能有今天?」

徐浩成沉吟了一會兒說:「你倒真是個熱心人。」

杜林祥憨厚地笑起來:「咱倆誰跟誰?這點跑腿磨嘴皮的小事,兄弟自當效勞。」

「好吧。」徐浩成終於鬆口,「就有勞你跑一趟,看一看張貴明未來有何打算。但是,千萬別說我讓你去的。」

「當然!」杜林祥點頭道。

離開徐浩成的別墅後,杜林祥徑直前往機場飛回了河州。在飛機上,他又將自己的計劃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這無疑是一個大膽的計劃,對於緯通的未來也將產生無比深遠的影響,以至於杜林祥每想到此,既心潮澎湃又不免戰戰兢兢。

今天去拜訪徐浩成,已踏出了計劃的第一步。未來的每一步,都會愈加風險莫測。在去拜訪張貴明之前,杜林祥著急飛回河州,就是想再聽聽莊智奇、安幼琪等人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