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秘書長(全三卷) 洪放 第2頁,共2頁

「黃色?我沒聽出來啊。」王士達故意笑道。

常振興說:「就別再繞了,再往下說吧。」王士達又說:「蘇小妹聽了嫂嫂這樣戲弄她,又羞又急,一時卻想不出來好的下聯。不一會兒,風停了,正是夕陽西下,天氣變冷了。蘇小妹有了下聯,叫……」

「叫什麼啊?」

「叫……叫‘日下去,嫂嫂渾身打哆嗦。’」王士達說完看著大家,一桌子上的人都靜了,彷彿都在回味蘇小妹的下聯。猛然間,大家又不約而同地笑起來。一陣笑過後,徐真說:「沒想到王市長還這麼風趣。」

程一路也跟著笑笑,這個故事他早聽過。但是他必須要笑,不然顯得對說故事的人不尊重。

大概因為男女搭配,又有黃段子佐酒,酒越喝越多。王士達首先迷糊了眼,常振興酒量大,還在左衝右突。程一路一直採用不招惹,不主動,不侵犯的戰術,酒也就喝得少些。但是再少,也是半斤以上了。喝到最後,話題不知怎麼就轉到了省委組織部來南州考察的事上。省婦聯的曹主席說:「聽說南州的考察不是太理想。我在省裡聽到他們議論。」

王士達這時眼睛睜開了,哈著酒氣:「這隻能說明省委的意圖與南州的實際有差距。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論做什麼大家都能看得見。」

程一路心裡一驚,卻不好去勸王士達。常振興只是眯著眼,好像很認真地聽著。王士達繼續說道:「民主是個程式,幹部考察關鍵要民主。不能搞一個人說了算。南州現在就是這種局面,有人想一手遮天,這怎麼行?不可能行的嘛!」

誰都沒有料到王士達市長會說出這番話,沒有人應答。程一路站起來,端著杯子,說:「曹主席,王市長,我看酒也差不多了。我提議大家共同乾杯,好不好?」

「好的,好的,共同乾杯!」徐真也端杯子。

王士達看看桌子上的人,又看看杯中的酒,說:「你們喝吧,我不喝了。我頭暈。」

常振興說:「也好,頭暈就別喝了,我們幹。」

晚飯後,徐真陪同曹主席她們唱歌。其餘的人都各自散了。程一路最近因為有了手提電腦,對上網有了興趣。一齣湖海山莊,就讓葉開送他回家。燒了點水,急急的開啟電腦。正要看,電話響了。一看是北京的電話,也不知是誰的。他就接了,卻是吳蘭蘭。

吳蘭蘭問:「一個人嗎?我沒打擾你吧?」

「哪裡。沒有。當然是一個人。剛才回來。你……」程一路想問卻不知道問什麼。

吳蘭蘭在電話那頭笑了,說:「別為難了。我是想問你跟南日合作的事,前景怎樣?我拿不準,你清楚內幕,你給我出出主意。」

「這,不好說吧。合作當然是好事。南日的情況你也考察了,關鍵是你們雙方。我當然希望你們合作成功。」程一路含糊道。

「這不等於沒說嗎?」吳蘭蘭又笑著,說:「你說行,我就去投資。我聽你的。」

「這不對!投資是你們自己的事,我算什麼?你自己要拿準。」程一路邊說邊想著吳蘭蘭的樣子,不是現在的,而是十幾年前的樣子。

吳蘭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馮軍讓我跟他合作開礦,說高回報,我準備投一點。不管怎麼說,也是老戰友嘛,也比別人放心些。」

「這事我聽說過。為此我說了馮軍。現在開礦行業問題很多,矛盾也很大,你也親眼看到的。我怕……」程一路想了想說,「不過,有馮軍在,情況總好些。你自己定吧!」

吳蘭蘭在那頭說謝謝,又問程一路一個人在家感覺怎樣。程一路說挺好的,當軍人時不也長年一個人嗎?吳蘭蘭說那不一樣。程一路沒有問為什麼不一樣,閒說了一會,就掛了。掛之前,吳蘭蘭說:「我可能最近還要去南州。」

「那當然歡迎!」程一路說。

程小路發過來了一封郵件,果然像程一路所預料的,先是高度讚揚了爸爸對現代科學技術的應用,然後介紹了媽媽到澳洲後的表現。張曉玉去了後,因為有程小路,還有南日公司的其他幾個在澳洲工作人員的照應,倒也沒有感到多大的不適應。雖然語言上不同,但很少去和外國人直接打交道。吃喝食品等,都是程小路去買。她除了呆在家裡,就是到外面走走。澳洲是個移民國家,不像在中國,一個外國人上街,立即就會有許多雙眼睛盯著看。在澳洲,不管你是什麼膚色、你是哪個國家人,大家都各自生活,和平相處。小路說:媽媽準備學習語言了,他看媽媽有語言方面的天賦,學起來一定不難。但是,媽媽也有一點不好,就是老是擔心爸爸。總想往家打長途。看來,丈夫還是比兒子重要啊!

郵件的最後,附了一段張曉玉的話,自然是讓程一路一個人在家注意,要少喝酒,少生氣。多運動,多休息。家裡要多開窗子,春天裡,一定要通氣。衣服用洗衣機洗,太難洗的就別洗,扔了;櫥子裡有她走之前新買的襯衣。並且,張曉玉讓程一路每週發一封電子郵件過去,說這樣既方便,又能說更多的話。

讀完郵件,程一路的心裡有點空落。

臨睡前,程一路又想到王士達市長說的關於南州班子考察的事。現在連省婦聯這樣的單位都知道了,說明省委對南州考察問題很重視。下一步怎麼走,是重新考察還是就此不動,誰都說不準。對於程一路,他是希望考察順利的,不要出現不應該出現的茬子。但是既然出了,也不能互相猜疑。按王士達市長的語氣,任懷航至少沒有給他說更多的好話。不然他不會說出「一手遮天」這樣難聽的詞。前天看到徐碩峰副市長,神情好像不比以前那麼神氣。是不是他也聽到了什麼?按理不會。齊鳴說省裡書記會已定了,對於徐碩峰,只是走的時間遲早罷了。

就像一塘水,所有的魚本來都躲在水底下活動。現在好了,一考察,魚都探出頭來了。程一路想著,心裡竟然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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