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黨校 洪放 第2頁,共2頁

華建山一臉的慚愧,說:「是我不好意思。沒想到啊!」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喝酒變得有些拘謹了。這當兒,吳雪出去接了個電話,華建山跟周天浩連喝了四小杯。華建山說:「天浩啊,當年我可是為你服務不少,今天你也得感謝感謝吧?」

「那當然,咱們再走兩個。」周天浩用的是北方喝酒的套路,華建山是北方人,一聽就親切,馬上又倒了兩個,菜也沒吃,咕嚕下去了。喝完後,華建山小聲說:「天浩啊,那事基本了結了。你知道了吧?」

「基本了結了?」周天浩問。

「是啊,我前兩天聽省紀委他們介紹,關鍵是主要人物昏迷了,你又適時地退了。這做得好!」

「啊……」周天浩臉更熱了。

「不過,我估計這事可能會影響到你下一步的使用。」

「那……不說了,咱們喝酒。」周天浩又端了杯子,華建山擋住了。

華建山抹了抹油光光的頭髮,笑道:「天浩啊,就你那點酒量,多深多淺我是知道的。咱們不喝了,待會兒樸市長還要過來,我們再喝。何況,吳雪也在,你得……」

「這倒是。華主任,我們來敬你!」錢主任馬上明白了華建山的意思,率領其他人向華建山敬酒了。

周天浩看著這酒與他暫時無事,就起身出來,吳雪正一個人站在走廊上,看著窗外的街道發呆。周天浩走過去,問:「難受吧?」

吳雪搖搖頭。

周天浩道:「這個老華……唉!」他遲疑了下,還是道:「剛才他告訴我,省紀委對黨校綜合樓的案子已經正式停了。原因為馬國志昏迷了,而……我那一部分,也已全部退了,因此就……」

「啊,是吧?」吳雪依然朝窗外看著,嘴裡應了聲。

周天浩說:「當然是。這下,你們該輕鬆了。都是我……唉!」

「不說了。你進去吧!」

「他們在喝。我……」周天浩剛說了一半,走廊那頭一陣腳步聲,接著,樸市長和秘書過來了。周天浩喊道:「樸市長,正在……」

「啊,啊,周校長哪,也在?」樸市長是外地人,說一口標準的普通話。他留著個小平頭,乍一看就像個商人,要是再戴上副墨鏡,就活脫是一個黑社會老大了。

周天浩陪著樸市長一道進了包廂,樸市長握著華建山的手,解釋道:「真對不起啊!另外有個……我稍稍應付了下。我說,今天晚上,無論如何我得好好地來敬建山主任兩杯。我們還是黨校的同學嘛,是吧?」

「你這麼忙,其實不來也沒事嘛!不過,既然來了,也就得……」華建山朝周天浩望了望,問:「吳雪呢?」

「在外面接個電話。」周天浩道。

樸市長先敬了華建山一杯,然後又以黨校同學的名義,互相喝了一杯。華建山說:「我們那一期黨校的同學,有的已經正廳了。婦聯那個,剛剛調到全國婦聯,據說要任副主席的。女幹部就是快!」

「可惜我們多了點!」樸市長開玩笑道。

華建山說:「話也不這麼說,樸市長,關鍵還是人家肚子裡有貨。」

樸市長一聽這話,「哈哈」一笑,然後朝門外看了看,說:「這肚子裡有貨,可不能說女幹部啊!女幹部肚子裡有貨,那不就……」

周天浩也笑:「這讓我想起一個小笑話,說古時候有個書生進京趕考,考試題目一下來,竟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事後,別人笑話他,說你怎麼這麼差,考試有那麼難?難道比女人生孩子還難?書生答道:當然比女人生孩子難。女人生孩子,那是肚子裡有貨,而我現在,可是肚子裡沒有貨啊!」

「哈哈,好,好!天浩這故事是現編的吧?」華建山笑著,對樸市長說:「我這老同學,大學時就是個……吳雪不在,我可直說了,就是個聰明種子,風月高手。你們南州要好好用他啊,人才,人才啊!」

周天浩搖搖頭,說:「建山盡在誣陷我嘛!」

門開了,吳雪進來了。吳雪喊周天浩出來,說自己要提前走了。周天浩說這不太適合吧,吳雪說:「怎麼不適合?我是來見見華建山的。現在人見了,不就行了。這場合,我受不了。」

周天浩想了想,就喊華建山出來,說家裡有點急事,吳雪要先回去了。華建山說這真遺憾,本來還想請你們喝茶敘敘舊。這樣吧,既然有事,天浩你就先送她回去吧。下次,你們到了省城,一定得告訴我,我們再好好聚聚。

吳雪說這當然。周天浩要開車送,吳雪說不必了,說你回去喝酒吧,免得掃了其他人的興。華建山笑道:「還是吳雪理解人。天浩,那就……」

吳雪下樓後,周天浩和華建山往回,樸市長正在和誰通話。只見他邊說邊往外,周天浩聽見樸市長說:「不可能吧?不可能!交通根本就不是他分管。怎麼可能?這事,雨田市長知道不?」

周天浩頓了會兒,又聽見樸市長道:「紀委查就查嘛!這事我不清楚!」

什麼事?周天浩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轉,難道是王伊達的事?昨天,老岳父吳昌茂稍稍透了一句,說省裡有人告訴他,中紀委正在查王伊達。周天浩想問具體情況,老岳父說他也不瞭解。省裡那人只是說在查,而且已經查了很長時間了,黨校綜合樓也是其中一環。老岳父嘆道:何必呢?到頭來……唉!對於王伊達這樣的副廳級幹部,一旦紀委正式決定調查,應該都是有了相對充分的證據才進行的。而且,一般情況下,調查都是秘密的。等到當事人知道了,調查已基本結束,就等著上面的研究處理了。

如果是王伊達的事,又怎麼與樸市長關聯了呢?

周天浩想了起來,樸市長本身在政府就分管交通、能源、建設。樸市長可謂是近些年「幹部隊伍年輕化、學者化」的一個代表。五年前,他從北方某大學教授直接下到南州擔任市長助理,三年前,政府換屆時成了市長,且在市委這邊掛著常委。因為他來路特別,在南州官場沒有多少人敢隨便碰他。有人傳說,他的祖父曾是朝鮮戰爭時期朝鮮的一員將軍,後來到中國定居。事實上,樸市長的民族確實是朝鮮族,但是否有後面的傳奇故事,就不得而知了。黨校這邊平時與樸市長打交道少,只有一兩次,黨校專門請樸市長去給學員們作報告。周天浩也聽了,不愧是學者,講起國際國內經濟形勢,宏觀大度,信手拈來,既有高度分析,又有微觀剖析,連周天浩也深受啟發。本來,這一期縣幹班也準備請樸市長作一次報告的。可是樸市長說太忙了,而且,現在行政事務性工作多,對經濟形勢的把握也滯後了,再講,也就是些陳舊的東西。與其講些沒有實用價值的老觀點,不如不講。雖然是學者,但樸市長在工作上,據說是雷厲風行的,甚至有些獨斷。所分管的一些局的局長,據說對他都是……

華建山拉了把周天浩,兩個人進了包廂,錢主任說:「唉!南州看來……」

「不會吧?」華建山應了句。

「難說啊!樸市長也被……」錢主任正說著,樸市長進來了。大家看見,樸市長的臉色變得陰沉了,華建山笑道:「樸市長這麼忙,還趕過來。這樣吧,我們共同喝一杯,然後結束!樸市長,你看?」

「行,行!只是怠慢華主任了。」樸市長說著,已經端起了杯子。

酒席結束後,樸市長說另外有點事,先走了,請周校長和錢主任陪著華主任,好好地樂一樂。華建山說:「那也不必了,我直接到賓館。天浩啊,如果沒特殊的事,我們一道過去吧。」

周天浩說:「當然可以。我給吳雪說一下。」

華建山道:「看來你是有問題的啊,堅持要給夫人打電話的男人,是心裡有鬼的男人。真正心底無私,要打電話做什麼?是吧。」

周天浩笑笑,還是打了電話。吳雪沒說什麼,就掛了。

到了賓館,兩個人又憑著酒興,扯東拉西談了一個多小時。話題無外乎是當年的那些同學,特別是班花們如今的處境。華建山透露了一個小秘密:當年全校最美的校花馬姬,現在正……周天浩問:正什麼?不至於和你攪在一塊了吧?華建山笑笑,將手機開啟,給周天浩看了一條簡訊。發簡訊的是個叫姬主任的人,內容是:思君恰似長江水,日日夜夜不盡流。周天浩想,這大概就是馬姬吧?華建山隱晦,儲存名字時用了「姬主任」。華建山說正是的,沒辦法,她現在可是整天纏著……想想當年,鼻子挺得比天還高。說真的,對她,我有點報復的心態。周天浩說你這人這樣可就有點……有點卑鄙了。華建山一笑,說:「什麼叫卑鄙?這叫愛情!」

周天浩說:「不扯這些了。談到女人,我就頭疼。」

「那我知道,你現在正在因為女人而頭疼,是吧?不然,吳雪不是那個樣子。你啊,要正確處理外部矛盾和內部矛盾嘛!既要安外,更要安內啊!」

「哈哈,既要安外,更要安內,好啊!可是……」

華建山望著周天浩,過了一會兒才道:「天浩啊,你這次可是……不過,馬上南州可能就要震盪了。王,還有剛才那個樸,可能都……」

「是吧?」

「唉!王也是太囂張了些,宏生同志從省裡下來,要是沒有點……他敢下來?所以啊,一個人在一個地方當官當久了,總是不好啊!」華建山吐了口唾沫,繼續道:「天浩啊,你也得挪挪位子了。」

「我是想哪,可是黨校性質不同,幹部流動性小。最近,你知道,常務副校長正缺著。大家都在爭,當然,我沒指望了。」周天浩沒說完,華建山就笑著說:

「這不是好機會嗎?你主動放棄競爭常務,提要求要出去,多好!樹挪死,人挪活啊!天浩啊,我給你透露一下,可能下一步,我也得到下面來了。」

「不會就是到南州吧?」

「不清楚。不過真到南州,也不錯。有你們在,還有宏生同志,他可是我的老領導啊!」

周天浩嘆了口氣,說:「要是真能來,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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