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弘電話終於來了,柯易平趕緊跑臥室裡去接,還下意識地帶上了房門。
沙老太不聲不響地進了隔壁她的房間。她拿起一個搪瓷缸扣在牆上,這是沙紅霞父親當年教她的,礦工只要有家屬來探親,鄰室就會玩這樣的名堂——聽隔壁床戲。搪瓷缸吸音,貼著它能夠將隔壁的聲音放大到耳朵裡。
沙老太那時候到礦上探親,不想讓人聽,到晚上就拿一個白鐵盆靠近牆叮叮噹噹地敲,讓隔壁的人耳朵受不了。
隔壁的通話沙老太只聽到一句:「這個麻煩解決了以後,我謝您的大恩!」
是柯易平說的,至於對方說了什麼沙老太一概不知,她的土竊聽器只能達到這種效果。
女婿遇到了麻煩這是肯定的,吃飯時沙老太細嚼慢嚥,異乎尋常地一言不發。
柯易平給女兒餵飯時裝輕鬆快樂,教女兒唱了一首驢頭不對馬嘴的童謠。
吃完飯以後柯易平主動收拾桌子洗碗,不是勤快,而是這樣孩子就等於交給了丈母孃照料,甩掉了跟著他的小尾巴。哪知道沙老太說身體不舒服,手託著後腰兀自進了房間。
待沙紅霞回來,見孩子睡在他們的臥室裡,她有點兒奇怪,問到柯易平,他努努嘴,輕聲說老太不舒服。
沙紅霞急忙跑到母親房間探望,沙老太躺在床上微閉著眼睛,告訴女兒她沒大事,就是渾身不舒服,少勁兒。
沙紅霞在母親身上揉搓了幾下,不像按摩,也不似推拿。問是不是舒服一點兒,沙老太搖搖頭。
往日有這麼兩下沙老太便會眉開眼笑,今天沒有。她叫住了想離開的沙紅霞,有話說。
沙老太壓低聲音:「你也三十出頭了,老大不小的人,不要成天嘻嘻哈哈的,只知道和小柯說笑打鬧。」
沙紅霞奇怪母親說她這樣的話,但又不好不由著她繼續說下去,「這個家老小要照顧,中間段子更要當事啊!我說當事,是你要多關心小柯的工作,多問問他情況,現在讓人鬼迷心竅跑偏的事情多,不能讓他出差錯。」
沙紅霞點點頭說:「嗯,我知道。木魚天天對他緊敲著呢。」
她沒有真正聽明白母親的話,只想敷衍一下趕快回自己房間。也怪沙老太平時唆,數落他們的時候多,這時候的關鍵話,倒讓沙紅霞覺得她老一套又來了。
回到房間,沙紅霞告訴柯易平母親什麼事也沒有。她還沉浸在同事婚禮給她帶來的興奮之中,要向柯易平介紹婚宴上鬧新娘新郎的趣事。她問柯易平有沒有看到手機上發給他的照片,柯易平說沒有。沙紅霞拿起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見關機了撳了開機按鍵。柯易平想攔她卻已經來不及了。
沙紅霞開啟手機見除了她發的彩信,還有一條未讀簡訊。她好奇地說:「有人給你發了簡訊哎。」
看到她手指飛動,柯易平知道她在開啟來看,頭皮直炸、魂飛魄散。
會是誰的呢?有沒有洩露那件事的內容……
沙紅霞的表情還算正常,她說是秘書檯的提示簡訊,22∶03有一則打給他的電話,號碼是138××××××××。她問柯易平這是誰的電話號碼,要不要回電?柯易平說是葉弘的,一個化工廠的老闆,大概不會有什麼好事,還是不搭理為好。
沙紅霞坐到床邊上來,翻彩信給柯易平看,邊看邊講解。柯易平哪有心思看別人的熱鬧,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沙紅霞說了什麼。
這一夜他一點兒睡意也沒有。
5
柯易平早上出了門就給葉弘打電話,葉弘的手機關機,一直關機。
忐忑不安地等到十點多鐘,葉弘電話打來了,是用的一個陌生號碼。他說已經回雲邑,將萱萱帶了過來。
一聽葉弘居然將禍害帶到雲邑來,柯易平嚇得聲音都變了:「……怎麼她……也過來了?」
葉弘說萱萱非過來見他不可,帶她過來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看看四周,「網遊」、「飛信」他們都朝他這邊看著,他也就不好在電話裡和葉弘多說什麼,埋怨其實也沒用,人都過來了。葉弘說找一個酒店讓萱萱住下來後再聯絡他。
只過去幾分鐘,柯易平就按捺不住要出去給葉弘打電話,徑直出去的,沒有拿他的水瓶做道具。
出環保局到了上次打電話的地方,葉弘接了電話說一會兒打過來,柯易平就抽起煙來等。抽了五六根菸,到心急如焚時葉弘電話才過來,說剛才萱萱在邊上,有些話不方便說。
葉弘責怪柯易平昨天晚上沒有接他的電話,那時候萱萱在歌廳的包房裡哭鬧著,有一個電話安慰一下興許好一點兒。沒辦法,怕她在那邊鬧,只有帶她過來,在省城處理這樣的事情也安全一些,寶川太小了,弄不好就傳了出去。
柯易平最關心的就是萱萱提出什麼要求?
葉弘說她堅持要生孩子,要柯易平先給十萬元生育費。柯易平急了,說這是獅子大開口,是把他當做貪官在敲詐。
葉弘交代柯易平,一會兒見到萱萱的時候千萬不要說這些,這些話處理不了事情反而會激化矛盾。他說了萱萱住的酒店地址,讓柯易平早點兒過來。
柯易平不想去,主要是不敢見到萱萱,他央求葉弘替他處理。葉弘斷然回絕,說他不到場根本不可能。還要他快點兒來,萱萱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這樣的情況下,柯易平縱使一萬個不願意,也不得不趕緊去見萱萱了。
找到葉弘說的那個酒店客房,敲開門見葉弘和他的司機在,萱萱真像個孕婦似的,裹著被半躺在床上。
「你還知道來啊?」萱萱將手捂在腹部位置上質問柯易平。
葉弘示意司機出去,讓柯易平坐到靠窗的沙發上,遞了根菸給他。火剛點上,萱萱咆哮起來,說柯易平要用尼古丁害她和孩子。
柯易平看著她,總覺得她的表情和反應有點兒過度,像是表演。但他這個時候是沒有能力質疑的。他小心翼翼地說:「萱萱,你這樣不合適,問題我們想辦法解決。」
「我怎麼不合適了?你又怎麼解決?你的辦法一定是要我打了孩子,告訴你,除了太陽從西邊出。」
柯易平看了葉弘一眼,對萱萱說:「我會對你有一些……盡我能力的補償。」
「我不稀罕,給多少錢我也不要。」萱萱的口氣很硬,似乎沒有商量的餘地。
「自打知道有了這個孩子,我就發誓一定要找到你……」萱萱抽泣起來。
柯易平打量了她一眼,抽泣是真的。他將目光投向葉弘,是求援的那種。葉弘讓柯易平先出去一下,他要和萱萱談談。
柯易平跑到緊急出口,站在樓梯上抽菸。他想,看萱萱的架勢是訛上他了。幸好還有個葉弘幫他,要是讓他一個人面對萱萱,不敢想象。他分析問題出在兩個方面,一是當時把錢給她就好了,兩清;二是如果不出意外,那個套子不破,就怕她也找不出懷孕的藉口來。再想想萱萱這種人,要訛自己,什麼樣的藉口找不出來,不沾不靠才是應該的。沒有後悔藥賣,說什麼都遲了。
一會兒葉弘在過道里喊「小柯」,柯易平推開緊急出口的門叫葉弘到梯道里來,裡面說話方便。
葉弘抽上柯易平遞的煙,說柯易平端個火盆卻要拿紙去蓋,對萱萱說的話一點兒也不好。柯易平不問話怎麼說的不好,只關心葉弘與萱萱談的怎麼樣?
葉弘說萱萱總算答應打胎了,但她不稀罕柯易平的賠償,不要傷身傷心的錢。她要依她老家的風俗,找她母親來,讓柯易平對他們三代磕三個頭。
「×的。」柯易平氣得罵了一句。對葉弘說,「你不是說錢總能解決問題嗎,還是給她些錢吧。」
葉弘說:「小柯,你這是讓我為難,想我這樣的身份,什麼時候屈尊和小姐談過生意?」
葉弘問柯易平想花多少錢將事情解決了?柯易平支吾著說是五千塊錢左右。葉弘說:「這是個做小姐的,她要是聽你說出這個價碼,會殺你的心都有。」
無奈之下,柯易平只有由葉弘做主,錢花得多的話就向他借,這是早有的打算。
事情的解決,是葉弘說他軟硬兼施才與萱萱談成的。
柯易平當面對萱萱說了聲對不起,她極不情願地收下了他給的兩萬元。
錢是葉弘借柯易平的,他讓柯易平打一借條。柯易平很小心地在借條上寫了備註,是炒股用。
6
事情處理了沒兩天,葉弘就找柯易平攤牌,要他做一件事——給姜松巖送錢。
柯易平覺得不可思議,說以他對姜松巖的瞭解,他是絕對不可能收人家送的錢的。
葉弘冷笑一聲說:「沒有送不出去的錢,問題是看你通過誰送。怎麼讓收的人心安理得。」他說經他的手不知道給多少當官的送過錢,還沒有遇到過不要的。
「你的意思,通過我送姜松巖,他就會心安理得地收下?」柯易平見葉弘不回答,就給他一個答案,「這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姜松巖不會收我的錢,我也不敢去送。再說為什麼一定要巴結他?他當副省長,對你的事有什麼幫助?雞毛蒜皮的事,根本夠不上他,這上下隔著不知多少層。」
葉弘說:「為什麼要找姜松巖巴結?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燒十座廟的香不如敬一座廟的菩薩。」他打聽到姜松巖的兒子姜曉松在首都某著名大學讀書,讓柯易平和他一起去北京,給姜曉松送送東西、塞塞錢。
「給姜松巖的兒子送錢,不就等於給他送?」
葉弘說辦好這件事將那張兩萬塊錢的借條還給柯易平,算是這件事的酬勞。
柯易平覺得給姜松巖送錢無門,送給他兒子倒是未嘗不可。殊途同歸,這是可以試一試的。
葉弘要柯易平先將他要到北京出差的訊息透露給蘇可可,問蘇可可要不要給兒子捎什麼東西,蘇可可即使什麼也不捎,也沒有關係,知道有去北京這回事就行了。
沒想到的是,電話裡蘇可可一聽這事非常高興,讓柯易平去北京之前到她家來一下。
柯易平下班後立即就去了,姜松巖還沒有回來,就蘇可可一個人在家。蘇可可沒有東西帶給兒子,卻交給柯易平一千塊錢,讓他到北京以後找姜曉松吃頓飯。
兒子姜曉松暑假都沒有回來,說是談了一個女朋友。女孩長什麼樣,是什麼地方人,生長在什麼家庭?蘇可可問兒子,他一概不說。蘇可可想,要是柯易平與兒子一起吃飯,興許能夠見到那個女孩子,有這個機會的話,幫她看一下那個女孩的模樣,儘可能地瞭解一些情況。這件事總讓她不放心。
柯易平推了蘇可可給他的錢,說一定有見到姜曉松女友的機會,他要蘇可可給他姜曉松的手機號碼。蘇可可給了手機和宿舍的電話號碼,說她會給兒子打電話,介紹一下柯易平。
「你這個做姑父的對孩子不要太客氣。」蘇可可說了句讓柯易平受寵若驚的話。
他覺得機會來了,上帝給他關上一扇門的時候,又慈愛地給他開了一扇窗。想這件事要是做好了真是兩頭討好,官不打送禮的,沒準與姜松巖的關係更深一步了。
週末的時候葉弘和柯易平一起去的北京,一下飛機就給姜曉松打了電話。沒等到柯易平介紹完身份,姜曉松就說他母親已經通知過,沙奶奶家的小姑父要來看他。姜曉松像北京出生的孩子,滿口帶兒化音的京腔。
姜曉松毫不客氣地問柯易平這個小姑父是不是要請他吃飯?柯易平懵住了,反應過來後連說是的。姜曉松說,那他還要帶個人一起參加。柯易平喜出望外,說沒問題,絕對沒問題,還裝作不知情地打哈哈說最好帶女朋友來。他沒有想到這麼合心意,就怕姜曉松說一個人來。
趕中午之前的一段時間,柯易平和葉弘到王府井買了塊六萬多元的寶珀精鋼超薄自動錶,又在附近一家飯店訂了座。
打電話約姜曉松,他問能不能不在王府井這邊吃飯,換一家地方,他哥們兒忒能吃,是個大吃包。
這麼說來姜曉松並不是帶他的女朋友來,柯易平有點兒失望,邊上的葉弘倒沒覺得什麼,示意柯易平聽姜曉松的,問他有什麼合適的地方。姜曉松說,那就到中關村的德川家,吃日本料理自助。三五個人吃飯,吃料理或者自助是最合適的。
吃什麼對於葉弘和柯易平來說不是重要的,按照姜曉松簡訊發給他們的地址,他們打了車,早早地到了德川家。
約的時間是十一點半,姜曉松他們到十二點多才到。
姜曉松長得像極了姜松巖,克隆的一般;只是眉眼間的神情像母親蘇可可,有餘音繚繞那樣的漫漫笑容。他身邊的同學是個肉嘟嚕的大胖子,估計有二百多斤,一副參加重要場合的嚴肅表情,與柯易平他們握手極有型,高階別領導對部下似的。
姜曉松叫了柯易平一聲小姑父,介紹了一下他的肥胖同學,就再也沒有其他的寒暄,招呼服務員點菜。
讓柯易平和葉弘瞠目結舌的是,他點的菜數量嚇人,金槍魚、北極貝那樣的刺身要十份的量,烤鰻魚要十五份的量,油炸的天婦羅也要了八份的量;還點了其他一大堆,連海鮮粥也沒有放過。待他點完,將選單遞到柯易平和葉弘手上時,他們什麼也不敢點了。
胖同學解釋:「時間緊迫,快打烊了。貫徹‘多快好省’的原則。」
姜曉松輕聲告訴邊上的柯易平,他的同學吃自助經常將人家飯店的老闆吃出來打招呼。胖同學聽見了,瞪了他一眼。
葉弘還是要表示一下他東道主身份的,說與同學們的幸會真讓他高興。柯易平見機介紹了葉弘——「葉總,企業家,我的好朋友。」
就餐過程是柯易平和葉弘觀看姜曉松的胖同學狂啖,每樣刺身他都一筷子夾三四片,一會兒就將烤鰻魚的碟子清空了疊成一摞。他還感慨:「日本人的吃食小氣,都是照一口大小做的,還是小口。島國,東西少。」
這種吃法讓柯易平有點兒尷尬,總覺得周圍的客人會看他們的笑話,葉弘倒是無所謂,笑眯眯的,像胖同學是他貪吃的兒子。
這樣的飯局自然不可能實施葉弘的計劃,結束以後在料理店門口,柯易平親熱地攬住姜曉松的肩膀,讓他回學校以後一定給他打個電話。意思很明瞭,礙著同學在,有事情沒有辦法說。
哪知道,下午等到四點多也沒有接到姜曉松的電話,柯易平只有主動地打過去。接電話的姜曉松一拍腦袋,說忘了。
柯易平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捎了點兒東西給他,中午不方便拿出來。姜曉松說他晚上一定參加,不帶人,只他一個過來。
這倒又為難了柯易平,他還有蘇可可交代的任務。他對姜曉松說,有女朋友的話晚上務必一道過來。
姜曉松沒有馬上答應,猶豫了一下說:「倒也可以。那就要正式一點兒,她喜歡吃雲南菜,最好上雲南辦事處。」
柯易平見他答應帶女友來,心裡暗喜,說地點由他定哪裡都可以。
晚上,姜曉松帶著女朋友又是姍姍來遲。等待他的兩個多小時裡,柯易平在葉弘面前罵了姜曉松好幾次。葉弘倒是不急,也不生氣,說這次來就是伺候他們的,只要把人等來就是好事。
到姜曉松帶女朋友來了,柯易平什麼脾氣也不敢有,笑臉相迎。
在柯易平看來,姜曉松身材高挑的骨感女友跟漂亮不沾邊,臉上還有醜得要命的幾點雀斑。就這麼個長相偏還對人傲睨,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在做介紹時,姜曉松沒有稱柯易平小姑父,而是稱他為柯先生,他甚至忘了葉弘姓什麼叫什麼,由柯易平提醒了一下。
姜曉松的女友叫殷殷,柯易平聽成應應,姜曉松寫給柯易平看了一下。這個過程殷殷的臉色很難看,藉著打電話,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葉弘見殷殷出去,覺得機會來了,示意柯易平。柯易平就告訴姜曉松,葉叔叔要給他禮物。葉弘開啟包,拿出表盒遞給姜曉松,柯易平配合著葉弘做說明:「瑞士寶珀,挺不錯的一塊表,找女朋友了,腕錶是男人首飾。」
姜曉松說了聲謝謝,開啟表盒禮貌性地看了看就放在一邊。葉弘再遞過來一個紙包,姜曉松納悶地問是什麼?柯易平解釋說:「還是葉總的,一點兒心意。」
姜曉松揭開紙包一角,見是人民幣,笑了笑說:「算了吧,這個我不要。」
柯易平勸說一句:「拿著,小姑父要你拿的。」
姜曉松不再說什麼,仍然放在桌上。柯易平有點兒著急,指著門外輕聲提醒:「收起來,一會兒殷殷她……」
姜曉松說:「沒事,殷殷不是窮人家的孩子,沒少見這些。」
柯易平正要問一些殷殷的情況,殷殷打完電話進來,到嘴邊上的話嚥了回去。
姜曉松拿過桌上的表盒紙包,順手放在身邊的地上。柯易平趕緊拿出事先準備的一個大紙袋,將兩樣東西裝了進去。
姜曉松調侃道:「柯叔出來辦事怕是要用麻袋裝錢吧?」
葉弘尷尬地笑笑:「不是,不是。」
柯易平知道葉弘的風格,送人錢從來都是用現金。他是用錢「砸人」,銀行卡讓他不踏實,覺得送得不舒服,怕收的人也沒有快感。
那個叫殷殷的女孩在姜曉松笑的時候呆呆地看著他,在他說話的時候也這樣的表情。姜曉松為了活躍桌上的氣氛,說到了中午那位胖同學。
胖同學的父親是甘肅地方上一位有實權的官員,在家裡時他父親幾乎每天都吃招待或者被人宴請,只要有可能他都帶上寶貝兒子。剛上大學時他沒有這麼胖,問題出在他控制不住大吃大喝的慾望上。食堂伙食他吃不下,又不想自己掏錢去飯店;他不缺錢,就是不想自己掏,吃人家的吃成習慣了。於是,他就想方設法讓同學請客。無論找到誰,都有不容置辯的理由,都能夠十有八九成功。實在不行他就與人打賭,誰輸了誰請客。
這個人的智商很高,誘人打賭的方法千奇百怪,還都是他贏。騙吃騙喝雖然成功,但實在是害了他。吃人家的拼命吃,就吃成了現在的這種狀況。
姜曉松帶他出來吃飯就是與他打賭輸了。他賭一場主場隊贏的足球賽。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比賽,主場球隊佔著天時地利人和。但偏偏還是胖同學又贏了。
這場打賭並不是胖同學提出來的,但事後他告訴姜曉松,他知道只要與姜曉松談到這場比賽,丟擲客場贏的判斷,就會有他們之間的打賭。至於他為什麼會認為毫無希望的客場隊贏,他怎麼也不肯說原因。
吃完飯,柯易平提出和姜曉松合影,姜曉松爽快地答應了。要殷殷也加入進來,姜曉松替她擋了,說她住的部隊大院有規定,不許在外面拍照、留影。
分手的時候,姜曉松接過柯易平遞給他的紙袋掂了掂,問葉弘和柯易平有什麼事需要他幫忙?
葉弘說沒什麼需要姜曉松幫忙的,他得到姜曉松父親的很多照顧,為此很是感激。
姜曉松說:「你們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可能要比我父親好說話得多,他們那一代人的做派和我們不同,我有些方面門路也比他寬得多。」葉弘和柯易平連連點頭附和他。
姜曉松將柯易平拉到一邊說:「你一定還帶著我媽媽的任務來,我是能夠看出來的。」柯易平笑笑,沒有說什麼。
姜曉松和他的女朋友走了以後,柯易平很鬱悶,沒有拍到殷殷的照片,拿什麼回去向蘇可可交差啊?
沒想到的是,葉弘說他拍到了,用手機拍的。
葉弘說:「官二代不得了。這小子要是果真有用多好?!」
看起來葉弘是不太相信姜曉松能力的,他估計殷殷的父親是部隊高幹,具有相當高的級別。柯易平也有同感,說有錢人家的孩子看得出來,當官家的孩子也看得出來,就連他們的友伴都是有來頭的。
作者「王樹興」的其他小說
《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