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水,男人就是舟,水可以載舟,亦可覆舟。自古到今,有多少英雄豪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卻沒想到在女人這灘陰溝裡翻了船。
1.狐狸精是瑜伽教練
工程上的事兒林茹不再想了,但是,小狐狸精的事兒她還是放不下心。自從經歷了澳門的浪漫之旅,林茹雖然在心理上得到了一絲的平衡,但是,每每想起那個陳思思,心裡還是有些不順,就想查清她的一切,然後再想辦法讓他們斷絕關係。
林茹終於找到了海灣街道辦事處的何阿姨,婉轉地說明請她查詢一個名叫陳思思的人。林茹當然隱瞞了實質性的內容,只說陳思思住在怡情花園15棟3單元15a座,請何阿姨問一問這個女人在哪裡上班,有沒有正式職業?
何阿姨自是明白人,也不問她查詢她的原因是什麼,當即就向她做了承諾:「林醫生,你放心好了,不到三天,我就會把那個陳思思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林茹怕這老太太太冒失了把事情辦砸,又一再叮嚀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了,更不能讓她知道是她要查她。
何阿姨說:「知道,我在街道辦事處幹了幾十年,還配合過公安局給犯罪分子談過話,什麼樣的人沒有接觸過?這不算什麼,隨便找個理由,比如計劃生育普查,或者是手足口病預防,上門去普查,不就把她普查出來了?」林茹就笑了,看來,街道辦事處的人有與任何人打交道的經驗,這事交給何阿姨算是選對了人。
林茹吩咐過後,再也沒有多想過,第三天下午,何阿姨屁顛顛地來到了她的辦公室,關起門來,悄悄告訴她說:「林醫生,我查清楚了,那個陳思思是個瑜伽教練,她好像在陽光會所,美人魚修體中心兼職,雖然不算太忙,可她的收入還很高。」
林茹一聽她是瑜伽教練,頭就嗡地一聲大了。她馬上聯想到的就是那個小陳老師,如果是她,那該怎麼辦?
她為了進一步證實這個陳思思是不是她所認識的小陳老師,就問何阿姨:「她人長得怎麼樣?個子有多高?」
何阿姨說:「她人長得可漂亮了,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樣有模樣,年齡嘛,大概就是二十幾歲,個子高高的,當然也不是太高的那種,主要是她苗條,顯個兒。」
林茹說:「她是不是開著一輛紅色的小車?」
何阿姨說:「這我倒不太清楚,不過,我可以查清楚的。」
林茹搖了搖頭說:「別查了,我知道了。」
何阿姨又說:「對了,她有一顆眉心痣,不偏不倚,正好長在雙眉的正中間,就像畫上去的一樣端正。」
果然是她!
林茹的心裡不由得一陣堵,頃刻之間,腦海裡一片空白,何阿姨再說了什麼,她一概不知道了,她只覺得這種巧合太殘酷了,簡直殘酷得讓她無法面對。過了半天,她才努力從內心的痛苦中掙脫出來。
何阿姨說:「林醫生,你怎麼了?」
她極力裝出了一絲笑容說:「沒事的,何阿姨。我找的就是她。我的一位親戚撿到了一個手提包,裡面有一張信用卡,還有一張南方電網的用電通知單,寫的就是她的名字與信址,我就是想證實一下,如果真的是她,就讓我的那位親戚還給她。」
何阿姨說:「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呀,我還以為……要是這樣很好辦,就讓你的親戚直接找我,我帶她去找。」
林茹說:「不麻煩你了,讓她自己去吧。」
送走何阿姨,林茹一陣發呆,怎麼會是她呢?為什麼偏偏是她呀?
如果換了別的什麼人,也許林茹只有憤怒不會妒嫉,可是,現在,她不僅憤怒,而且還很妒嫉,因為她實在是太優秀了,唯其優秀,才讓她覺得自己在她面前沒有一點自信心,除了她是受法律保護的以外,根本沒別的優勢能夠擊敗她!
儘管如此,她還是打算要找她談一談,為了許少峰的前途,更為了她的家庭,請她離開許少峰。她想陳思思要是知道許少峰是她的老公,她會通情達理的,會離開許少峰的。
她不知道陳思思的電話號碼,她本來想給陶然打個電話問一問,又覺得不要讓陶然發現什麼破綻了,只好改變了主意,把電話打到了胡小陽那裡,想讓胡小陽幫她查詢一下。
胡小陽接通了電話說:「姐,你在忙什麼?」
她說:「小陽,你知不知道小陳老師的電話?」
胡小陽說:「什麼?你找小陳老師?巧得很,她現在就在我這裡,要不,你給她說。」
林茹還沒有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胡小陽就把電話交給了陳思思。她只好硬著頭皮與她的情敵對話了。她故意默不做聲,她等著她先應了聲再說。
電話那頭果然傳來了陳思思甜甜的聲音:「是林姐嗎?你好!你找我有什麼事兒?」
林茹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淡淡地說:「請問,你的名字叫陳思思嗎?」
陳思思說:「是的,我叫陳思思。」
林茹說:「我想見你一面,與你談談。」
陳思思說:「好的,我現在就在小陽的心理諮詢中心。」
林茹掛了電話,脫下白大褂就匆匆出了醫院的大門。
她沒有想到,她苦苦尋找的狐狸精,就是她的瑜伽教練。
生活真是一個超級幽默大師,她輕而易舉的就成了被生活嘲弄的物件。
此刻,當陳思思接到林茹的電話後同樣驚呆了,她也絲毫沒有做好應對的準備,如果讓她面對一個粗暴的不太講理的女人,即便對方罵她一頓,或者打她幾下,她也能忍受,或者還能找到一種心理上的平衡,找到一個向許少峰哭訴或者是攤牌的理由。而這個人,偏偏又是一位知書達理、明眸善睞的林茹,這讓她心裡先自怯了三分。
上次在南華寺,當她知道了許少峰的妻子原來就是林茹後,許少峰驚呆了,她也感到非常驚奇,為什麼偏偏是她呢?
她不得不從頭到尾向許少峰講了一遍與林茹的接觸過程,還講了那天在海邊,就是林茹請她吃的飯。
許少峰捏了一把汗聽完才說:「那天,我給你的電話她聽到了沒有?」
陳思思笑著說:「放心,你給我的電話我不會讓任何人聽到的,那天我單獨拿到一邊才接聽的,林茹和胡小陽根本聽不到。」
許少峰這才長噓了一口氣說:「這我就放心了。」
陳思思就嘻嘻地笑著說:「看把你嚇的,就那麼害怕她?」
許少峰說:「這不是嚇不嚇的問題,讓她知道了總歸不好。思思,我給你說,以後儘量不要與她們接近,這種事兒,一旦讓她知道了,後院裡一起火,什麼都完了。」
陳思思說:「現在的問題不是我跟她們接近,而是她與陶然來學瑜伽,我總不能不讓學。」
許少峰說:「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她學瑜伽自管讓她來學,你教瑜伽自管去教,又不是她一個人,我是說,以後你不要與她們單獨聚會,要適當的保持一段距離。」
陳思思說:「好好好,我知道了。」
從南華寺回來後,她也一直在思考著這樣一個問題,如果林茹知道了她與許少峰的事,林茹會不會主動的放棄許少峰?一般來講,女性中的強勢群體,她一定是不甘人下的,她的眼睛裡容不下半點沙子,當她知道了自己的丈夫背叛了她,她絕對不會容忍的,這種不容忍,很可能就會導致離婚。像林茹這樣氣質高雅,又有身份地位的女人,會做出哪種選擇呢?她又一次想起了胡小陽分析過的引發婚變的兩種情況:一是男方的老婆發現了,後院起了火,老婆要逼著與他離,他不得不離婚;二是他與第三者懷孕了,生米做成熟飯後,為了孩子,他不得不做出新的抉擇。
難怪許少峰說要是後院一起火,什麼都完了?他那麼害怕後院起火,說明林茹知道了可能會引發婚變。
這樣反反覆覆想過多次之後,她就為自己設計了兩種方案:一種是要主動去找林茹談判一次,讓她讓賢。當然,這其中的風險也很大,如果事情暴露了,林茹又不肯退位,豈不是弄巧成拙了嗎?如果再被許少峰知道是我故意破壞他的家庭,從而對我有了看法,不再來往了,那我就真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第二種辦法,故意露出馬腳讓林茹來察覺,或者是有意無意之間向胡小陽透露一點,讓胡小陽轉告給林茹,然後引發他們後院起火,說不準會達到預期的效果。
但是,想歸想,做歸做,有些事兒只能想得出來,未必能做得出來,有些事是做得出來,未必能說得出來。經過反反覆覆考慮之後,要她付諸行動,還是有顧慮的,她不僅怕風險,更主要的是沒有勇氣。她知道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想要攻破堡壘,最好的辦法就要搞清楚堡壘裡面的情況,是穩定和諧的?還是矛盾重重、岌岌可危?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於是,她走進了胡小陽的心理諮詢中心,她想通過胡小陽之口,瞭解一些林茹的情況。
沒想到她們的談話還沒有進入實質性的階段,林茹卻打來電話向胡小陽詢問她的電話,很顯然,從林茹的口吻中,她感到了事情的不妙,她既有一種殷殷的期盼,又有一種膽怯。她知道,迴避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勇敢的去面對。
此刻,當胡小陽從小陳老師口中聽到她就是陳思思時,也不由得吃了一驚,原來她們一直尋找的狐狸精竟然就是她?這是她最不希望的結果,但是,卻又實實在在的是她。
胡小陽忍不住問了一聲:「你就是陳思思?」
陳思思點了點說:「小陽姐,你們……是不是早就懷疑我了?」
胡小陽說:「沒有,我們只知道你是小陳老師,卻不知道你就是陳思思。」
陳思思說:「我就是陳思思。」
胡小陽說:「現在知道了。」
陳思思說:「你知道我是陳思思後,是不是開始恨我鄙視我了?小陽姐,你說實話。」
胡小陽說:「情感上的事我沒有理由去鄙視你,更沒有理由去恨你。」說著努了努嘴說:「喏,她來了,最好還是你們自己了結吧。」
陳思思回了頭一看,林茹已經進門了,她們兩個不由得都站起了身。
胡小陽說:「姐?」
陳思思說:「林姐?」
林茹沒有應聲,只對胡小陽說:「小陽,你能不能暫時迴避一下?」
胡小陽說:「好好好,你們談,我正好出去辦件事,就不回來了,完了把門鎖上。」說完,就收拾好了東西,匆匆出了門。
2.兩個女人的大戰
辦公室裡只剩下了林茹和陳思思。陳思思一直看著林茹落座後,她才怯怯地坐了下來。屁股剛一著椅子後,又起來為林茹倒了一杯水,放到了林茹的對面說:「林姐,你喝水。」
林茹沒有動水杯,儘管她的口很乾,很想潤潤嗓子,但是,她不願意動那杯由陳思思端過來的水,待陳思思坐到了原位上,她才說:「你們多長時間了?」
陳思思本來感到無所適從,不知道怎麼應對,當林茹說出了這句話之後,她馬上找到感覺了。就說:「什麼多長時間了?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林茹從鼻音裡發出了一聲冷笑:「難道你不知道我是許少峰的妻子?難道你會否認與他有關係?」
陳思思本來可以完全否定的,你又沒有把我抓到床上,你憑什麼說我與許少峰有關係?但是,她不想這麼回答,她正好也期望讓林茹知道她與許少峰有關係,這樣做的結果說不準她會主動放棄許少峰。有了這樣的思想定位後,她才不慌不忙地說:「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你是他的妻子,過去不知道。」
林茹多麼希望她能夠否認這是事實,哪怕說的都是謊言,也能讓她得到一絲的安慰,可是,她一口就承認了,這使她感到非常惱怒,就進一步說:「過去?過去究竟從什麼時間開始的?」
陳思思說:「林姐,你覺得這重要嗎?」
林茹實在忍無可忍了:「難道你不覺得重要麼?難道你覺得你的行為不會給另一個女人,不會給另一個家庭造成傷害嗎?」
陳思思聽林茹這麼一說,心裡不由得軟了,便說:「林姐,對不起,因為我不知道少峰就是你的丈夫。」
林茹竟然聽到她也稱呼許少峰為少峰,氣不打一處起:「過去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丈夫,我也不再計較了,現在,你現在知道了他是我的丈夫,為什麼還要與他來往?還要這麼傷害我?」
陳思思說:「男女之間情感,不是一個巴掌就能拍得響了,林姐,你也是過來人,你應該懂得男女之情,我絲毫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愛我所愛,如果讓我放棄,我做不到!」
林茹突然打斷她的話說:「這就是你的價值觀?是你的人生信條?一個女人,如果只注重自己的形體修煉,沒有起碼的道德情操,沒有最起碼的同情心,越是把自己的外形修煉得楚楚動人,對社會的危害越大,對別人的家庭危害越大,那就絕對不是什麼美,而會讓人覺得噁心!陳思思同志,你除了會擺弄幾個身體上的動作外,難道就不知道修煉一下你的內心嗎?」
陳思思說:「林姐,我也要問你一句,既然你有高尚的道德情操,既然你的內心修煉得那麼好,既然你的心靈是那麼的美,為什麼還攏不住許少峰的心?像個小怨婦一樣一味地埋怨別人,又渴望別人來同情?難道這都是別人的不是,難道你就沒有責任?」
林茹大喝一聲:「住口!」說著,隨即拿起面前的水杯,一揚手潑在了陳思思的臉上說:「你說誰是小怨婦?誰是?」
水珠從陳思思的頭上、臉上滾了下來,陳思思的衣服也被潑溼了一大片,她沒有擦,她幾乎驚呆了,只怔怔地坐著。
林茹也為自己的行為驚呆了,她從來還沒有向任何一個人發過這麼大的火,更沒有用水潑過誰,這是她第一次失去理智的行為。她不免為自己剛才的粗暴有點後悔,但是,這種後悔也僅僅是一剎那間的後悔,一想起陳思思剛才對她說的那些話,她還是氣得不能自制。強佔了我的老公,還要反過來教訓我,也未免太張狂了吧?再看陳思思的目光突然變得冷硬起來,她也毫不示弱,硬硬地對上去說:「我還真沒有想到,你竟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竟然還來教訓我?你真讓我鄙視!」
林茹說完,站起了身,她準備要離開這裡。就在她站起來的一剎那,她突然覺得她有好多應該說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真的快要崩潰了,她必須立即找到許少峰,讓他做個解釋。
「你坐下!我還有話說。」陳思思突然冷靜地說。
林茹又坐了下來,她這才意識到她們的事兒還剛剛開始,並沒有結束,她為什麼要急著走呢?
剛才,陳思思被林茹的一杯水潑過去之後,她感到委屈極了。這杯水沒有燙著她,也沒有冰著她,更沒有傷著她,但是,那卻是打在她臉上的巴掌,是啐在她臉上的口水,是對她的鄙視和踐踏。她從小到大,哪裡曾被人這麼汙辱過?就在淚水差點掉了下來的時候,她使勁的忍住了,卻突然化成了對林茹敵意。她覺得該流淚的明明是她,我為什麼流淚呢?既然她能這麼對待我,我還有什麼對她客氣的?她漸漸從屈辱中走了出來,然後,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對林茹說:「我原以為你是一個知性、優雅的知識女性,沒想到你的修養也不過如此,竟然這麼粗俗!」
林茹反唇相譏道:「修養那是看對誰了,如果面對一個強盜,講修養那隻能自受其辱。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對別人的傷害嗎?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跟我談什麼修養!」
陳思思說:「情感不是家庭的私有財產,不是放在保險櫃中用來升值的,它需要經營,需要呵護,你難道不能捫心自問一下,你是怎麼經營的?在許少峰面臨著撤職受處分的關鍵時刻,在他極需要別人幫忙擺平這件事的時候,你,作為她的妻子,給予了他怎樣的關懷?而你,又哪裡知道,我為他的前途與事業,找人求情,最終讓他從那場火災事故中平安走了出來。難道說,這是強盜能夠做到的嗎?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妻子是誰,我根本就沒有想到我要去傷害誰,我只是一味地想讓他平安無事。」
林茹冷笑一聲說:「你給我講這些是什麼意思?是讓我感謝你,感謝你對我的老公付出了那麼多,對我的家庭付出了那麼多,你是我們的恩人,是我們的救星,是嗎?我和他是二十年的夫妻了,我對他的關心多與少,我們之間恩與愛,難道有必要向外人宣告嗎?我以為剛才潑了你一杯水,你會清醒過來,沒想到你還這麼糊塗。你不是誰的救世主,找人求情下話那是你的自作多情,即使換得了一時的歡愉,留給你的是長久的疼痛,男人只不過是一隻偷腥的貓,偷吃上幾口也沒有什麼,他不是照樣每天回家來陪我,照樣過我們的夫妻生活?陳思思,你別白日做夢了,早一點清醒過來吧,別人家的東西,趁人不備你偷偷的用上一次兩次倒也罷了,那總歸不是長久之計。趁著你現在還年輕,還有幾分姿色,找個與你真心過日子的男人,生個孩子,相夫教子,過一種正常人的生活吧。」
林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她覺得現在才真正找到了感覺,越說越覺得說得到位,即便是疼痛,也要強忍著,裝出一副快樂和大度來,這樣說起話來就有了居高臨下的感覺,才能夠找到對方的軟肋,在她情感最脆弱的地帶接連不斷地進行攻擊,讓她流出看不見的血來,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陳思思果然被林茹的這番話擊得懵頭轉向起來,她原以為她找到了最有利的武器,可以擊敗林茹,讓她卻步,甚至會主動放棄許少峰,沒想到事情遠遠沒有她想象的那麼簡單,薑還是老的辣,林茹並不脆弱,反而出招又狠又毒,又正好擊到了她的軟肋上,讓她猝不及防,踉蹌數步,她又站穩了。
她知道,這種較量就像是兩個人在打太極,力量不在表面,是看不到的,只能感覺到。她顯然感覺到對方與她一樣的脆弱,只是強作鎮定而已。於是便說:「謝謝你為我設計了這麼好的宏偉藍圖,但是,我並不著急,我的青春我做主,因為我還有大把的青春值得揮霍。讓我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因我的付出成全了我喜愛的人的事業,儘管你不屑一顧,但是,這並沒有什麼關係,我本來就不是為你而做的,根本就沒有指望得到你的承認。我還是叫你一聲林姐,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我可以走了。」
林茹說:「送你一句話,好自為之!」
陳思思在臨出門時,回了頭,也回敬了一句:「我也送你一句話,沒有愛情的婚姻對誰都痛苦。」
林茹呆呆地坐著,一直看著陳思思離開那道門,才忽然覺得自己的精神防線徹底倒塌了。陳思思的聲音彷彿還在空中迴盪著——沒有愛情的婚姻對誰都痛苦。難道,我與許少峰的婚姻真的走到頭了嗎?真的無愛了嗎?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許少峰的電話,就說:「請你下班後就回家!」
電話那頭的許少峰說:「有什麼事兒嗎?」
她說:「難道沒有事兒你不就回家了?」
許少峰說:「你看你,我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好好好,我回我回。」
掛了電話,淚水竟然止不住的從她的眼裡滾落下來。
電話那頭的許少峰也被搞得一頭霧水,平時林茹說話總是細聲慢語,今天怎麼搞的,為什麼突然向他發了這麼大的火?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是不是她在外面聽到了有關他的傳聞,還是因為工程上的事遲遲沒有給她答覆?
說到工程,許少峰也很鬱悶,上次去找馬多多,本想通過她讓馬中新出面給鍾學文打個電話說一聲,然後才好根據事態的發展擺平他與鍾學文的關係,沒想到馬多多給馬中新打電話說清楚了問題後,馬中新卻說,這個電話他不能打,在不違反組織原則的前提下,別的忙他可以幫,但是,讓他參與親屬經商的事他決不能幹,讓多多能夠理解。多多說,哥,你搞錯沒有?我又不是讓你參與經商,只是讓你給他打個電話過問一下。馬中新說,過問也不行,我是檢查干部,知道這種過問背後深藏的是什麼意思。好了,多多,我現在還有別的事,你就不要為難你哥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馬多多隻好一臉尷尬地說:「怎麼辦?我哥他不肯為我說情。」
許少峰也覺得有點意外,沒想到省上的這位檢察大員這麼潔身自好,也許他覺得是隔山打虎,怕鍾學文不領情,不給他面子,才執意不參與。也罷,這也正好給了他一個向馬多多推卸的理由,就說:「多多,如果你哥不出面,我要是頂不住的話,這個工程有可能會被鍾學文拿走,到時候你可別怪我不對你盡力。你可知道,官大一品壓死人,他畢竟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胳膊擰不過大腿的。」
馬多多說:「許哥,你先拖著,不要給他許口,呆幾天我上省城去一趟,如果我哥不幫忙,我再找找別的領導,我就不信擺不平這件事。」
他們回來已經好幾天了,還不見馬多多有什麼訊息,估計她還沒有找到官高一品的人來給鍾學文說話。
他看了一眼掛在辦公室牆上的石英鐘,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他便收拾東西,準備下班。這幾天,他也很忙,下個月要進行工程投標,方方面面說情的人也很多,請他吃飯的人也不少,該推的他都推了,不該吃的飯,他堅決不吃,僅鍾學文這邊,還有家內家外的兩個人都難以讓他擺平,他哪裡還敢應承別人的?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一看是陳思思的,心想糟了,她肯定是要約我,只好想個辦法推掉算了。這樣想著,接通了她的電話,長長地「喂」了一聲,等待著陳思思說話,電話那頭卻什麼也沒有說,突然傳來了一聲聲的啜泣,他心裡一緊,想這姑奶奶不知受了什麼委屈,竟然這般傷心,就關切地說:「思思,你怎麼了?你別哭,有什麼你就說。」
他越這麼關懷,那邊越發哭得傷心,竟然由原先的輕聲啜泣變成了大聲嚎啕。心想糟了,肯定遇到了什麼大事,否則不會這樣的。就哄著說:「思思,聽話,別這麼哭,有什麼你說。」
陳思思再由嚎啕變成嚶嚶啜泣後才說:「你下班能過來嗎?」
他說:「我晚上還有個應酬,太晚了可能就不過去了,你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的嚶嚶哭泣聲又增大了好幾倍,然後才說:「那就等你回來再說吧!」說完哧地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許少峰聽到手機時傳來了嗡嗡嗡的一片叫聲,腦子裡嘩地一下,不用說,他什麼都明白了。剛才是林茹的電話,現在又是陳思思的電話,老婆的電話裡充滿了強烈的火藥味,情人的電話裡傳來的是委屈的哭泣聲,那肯定是兩個冤家接火了。他的心不由得拎了起來,他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這可怎生是好?
一邊是妻子,一邊是情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傷了誰他都會心疼,沒想到把誰都傷害了。他知道,這兩個人現在一定是在暗地裡較著勁,誰都想見到他,誰都希望他站到她那一邊去,但是,他就是他,不能劈成兩半兒,要是先去了陳思思那裡,林茹肯定不會放過他,如果先回了家,陳思思那邊他又很扯心。他想了想,還是按原來的計劃先回家,然後到9點左右,讓王正才給他家的座機打個電話,就說省上來人,讓他去接待,他只好金蟬脫殼,再溜到陳思思那裡去安慰安慰她。
3.兩頭為難
許少峰在回家的路上早就想好了應對措施,一要在表面上誠懇接受批評,必要的時候還要裝出委屈的樣子,無論林茹發多大的火,也不要還嘴。二要對實質性的問題儘量避而不談,等到與陳思思串供後,需要做檢討的再做檢討也不遲。雖然許少峰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但是,當他要進門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做賊心虛的膽怯。
進入家門,他以為林茹會與他大吵大鬧的,沒想到林茹淡淡地打了一聲招呼說:「回來了?」
許少峰就嘿嘿地笑著說:「剛才在電話裡,你好像很生氣的,是不是今天不舒服?那你休息,我去做飯去!」說著,換了鞋,就要去廚房。
林茹說:「我已經叫了外賣,一會兒就送來了。」
許少峰說:「那好,吃外賣也好。本來省上有一幫子人要從深圳過來海濱來,我還要等著接待哩,一聽老婆不高興,我就趕快安排讓別人接待去了。」
林茹平靜地說:「是嗎?我的話就那麼管用嗎?」
許少峰從林茹這冷冰冰的口吻裡,已經感覺到了情況的不妙,知道接下來就要接近問題的實質了,就呵呵一笑說:「那當然,那當然。」
林茹說:「你能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嗎?」
許少峰說:「怎麼搞得這麼嚴重呀?有什麼你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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