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遭遇激情

官太太 唐達天 第1頁,共2頁

跟一個人分享自己的隱私,那是知己;跟一群人分享自己的隱私,那叫部落格;跟全國人民分享自己的隱私,那叫《藝術人生》。

1.誰是陳思思

許少峰和陳思思通電話的時候,他正在車上。

許少峰今天陪深圳的同行到天雲島上游玩去了。海濱市號稱百島之市,僅大大小小的島嶼就有一百多個,被開發成旅遊區的也有十多個。天雲島離市區不遠,沿著海岸線行車四十分左右即可到達。這是一個風光旖旎的島嶼,島上有紅樹林風景區,有山有水有寺廟,還有學校和養殖場。尤其島上的海鮮餐館生意十分火暴,市內常有人特意開車來島上吃海鮮,不僅僅是圖便宜,更主要的是圖新鮮。一般外面來人,他們都要陪客人們到島上玩一玩,然後再吃一頓新鮮的海鮮就打道回府。

今晚島上有點冷,他們吃過海鮮,喝了酒,就早早的散夥了。在回來的路上,許少峰很想陳思思。這種想,既有身體上的渴望,也有心靈的需求,而且,竟然如此強烈。他知道,這與他早已醞釀好的計劃有關,他本來要帶她到玉泉灣去的,計劃被打亂後重新有了機會,就有一種急切的想見到她的衝動。

一想起玉泉灣,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勾魂攝魄的夜晚,讓他體驗到了從未體驗過的快樂,那種美妙的感覺,就像一幕高畫質晰度的彩色寬銀幕電影,讓他回味無窮。而銀幕上的女主人公,正是他喜歡的女人,天使般的美麗,渾身洋溢著揮之不盡的青春活力,讓他充分領略到了人體藝術的無窮魅力。記得當時一切完畢後,陳思思就問他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這套動作,為什麼過去他一直沒有這樣大膽地嘗試過?這正是他那次外出開會的意外收穫。

說起來有些好笑,會議期間,主辦方組織他們去參觀,途中住到一家小旅社,他在桌子上發現了一本封面印有裸體女人的刊物,其中有一篇文章寫得很露骨,講的是一位二奶寂寞難捱時去找鴨子解渴,文章幾乎一點不落地詳細記載了他們兩個整個做愛的過程,當時許少峰看得心裡直癢癢,心想回去後一定要在陳思思的身上做一次嘗試。當陳思思問到他的時候,他只說是出差時看了一本黃色書刊,上面就是這樣寫的。他一講完,陳思思就壞笑著揪著他的鼻子說,所以,你就在我的身上搞實驗,我成了你的實驗田了?他哈哈大笑著說,不在你身上做實驗讓我到哪裡去做?陳思思說,老實交待,你在別的女人身上做過實驗沒有?其實,他知道她這樣問的目的,還是有點醋意,她是怕他在他的老婆身上做這種實驗。許少峰說,這種實驗只能在自己最喜歡的女人身上去做。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再在別的女人身上做的。陳思思說,為什麼?許少峰說,因為這種實驗更多的是男人服務於女人,如果你特別愛她,就覺得她渾身都是寶,她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那麼潔淨和美麗,做起來才感覺是一種享受,更感到新鮮,刺激。如果你不喜歡她,或者愛的深度還不夠,或者她的美麗漂亮還有折扣,你要勉強去做,那肯定是得不到快樂的,甚至會感到噁心。他講的都是實話,在這個世界上,也許沒有其他另外一個女人會讓他這麼去做的。陳思思這才高興地笑了起來,剛笑過,又說,討厭!你看你把我打得多重!說著,扭過小屁股讓他看,他一看,白白的小屁股上果然留下了五個紅紅的手指印,而在她一扭的時候,正好扭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如畫中的人兒一般完美,就一把將她攬到懷中,憐愛地用手輕揉著說,一會兒就好了,不疼。陳思思說,你的手太重了,你不覺得怎麼樣,人家卻疼。他繼續撫摸著她那光滑圓潤的小屁股說,小妖精,誰讓你長這麼可愛呢?讓人忍不住就想打一巴掌解解愛。陳思思突然又被他逗樂了,就咯咯地笑著說,什麼邏輯嘛,只聽說有解解恨的,哪有解解愛的說法?當領導的就是與我們群眾不一樣,什麼道理都在你的嘴裡。許少峰說,不光有解解愛的,還有解解饞的。說著一口咬著她的唇,就將她準備要說的話吞進了他的口中,就變成了嗚嗚的聲音。

此刻,當他又一次想起那場風花雪月的浪漫來,止不住地激動起來,他忍不住給她打了一個電話。接通後,他才知道她在海邊與朋友就餐,一聽他結束了,她也迫不及待地說她可以回去了。他從她的回答中,感覺到她的急切與期盼。他不由得加大了油門,飛速向市區的方向駛去。

來到怡情花園小區的門口,護欄擋住了他的車,他從保安手中接過出入卡後,保安又拿過一個登記本讓他登記。這是過去沒有過的事,他不覺有點生氣地說:「搞什麼登記?你們過去都沒有這麼麻煩,現在怎麼這麼囉嗦?」

保安說:「對不起,先生,最近小區發生過一個盜竊案,為了加強管理,我們對所有的人都要進行登記。」

許少峰只好按上面的欄目填上了被訪者是誰,住哪一棟哪個號,訪問者是誰。交給保安看過後,保安才放他進了小區。

然而,許少峰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他的小姨子胡小陽早已為他設計好的,當他一進入怡情花園的時候,就意味著走進了套子之中……

就在許少峰渾然不覺地開車進了怡情花園後,保安打通了胡小陽的電話。

此刻,胡小陽正在送林茹回家的路上,她一邊駕著車,一邊與林茹聊著股票上的事兒。林茹也炒了幾支股,現在被牢牢地套著,不知道是進還是出。就在這時,胡小陽的電話響了。手機在胡小陽的手袋中,林茹掏出來遞給胡小陽說,電話!胡小陽接通後,才知道是怡情花園的那個小保安打來的。保安告訴她,許少峰剛剛進了怡情花園,他要找的是陳思思,樓號是15棟3單元15a座。胡小陽說,好好好,我知道了。

掛了機,胡小陽卻有些矛盾了。她覺得今天林茹的心情很好,告訴她,一定會破壞她的好心情,不知是現在破壞好,還是等以後有機會了再破壞?這是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是,上一次為這個事阿燦還特意叮囑過她,不讓她過多地去過問她姐的事,尤其是家庭上的事,說不準林茹早就知道這些事,只是假裝糊塗而已,如果說得太明白了,會不會真的影響了他們的夫妻關係?現在,當這一問題又逼近她的時候,她真的有點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然而,她不知道怎麼辦,林茹卻知道該怎麼辦!

林茹突然說:「他又去了怡情花園?」

胡小陽不想給她說,就含糊其辭地說:「誰?沒……沒有,是我的一個朋友。」

林茹冷冷地說:「你別騙我了,剛才我都聽到了,這是誰給你的電話?」

胡小陽這才老老實實地講清楚了她買通了小保安的事。末了才說:「姐,我實在想不出別的什麼辦法,只好這麼辦了。」

林茹說:「做得好!這才像我的妹妹。你說,他去找誰?哪一棟多少號?」

胡小陽說:「叫陳思思,15棟3單元15a座。」

林茹說:「現在就開到怡情花園去,我倒要看看,那個小狐狸精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胡小陽說:「姐,你先冷靜冷靜!」

林茹說:「還冷靜什麼?人家根本就不把你姐放在眼裡了,你還冷靜啥?」

胡小陽說:「姐,那我們去了又能怎麼辦?」

林茹說:「今天,我就讓許少峰做個了斷,他要是繼續跟那個陳思思好,我成全他們。他要誠心與我過日子,他就必須跟我回家。我可以不計前嫌,但是,他必須要有個明確的態度。」

胡小陽說:「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林茹雖然嘴上說得這麼堅決,心裡卻彷彿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似的,一點底氣都沒有了。一個女人,如果她還愛著她的老公,如果她還想要繼續維持著這個家,她內心的疼痛是可想而知的。事實上,林茹早就預感到了許少峰在外面有人,她只是不敢去正視和麵對,她怕經受不住那樣的打擊,她只好自欺欺人地過一天算一天。現在,當問題明朗化以後,她已經無法迴避了,她必須要面對。

胡小陽半天沒有聽到林茹說話了,就問:「姐,這陳思思是誰呀?你過去聽到過這個人沒有?」

林茹說:「沒有,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提起過她,我也不知道這個陳思思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根藤。」

問題奇怪就在這裡,林茹和胡小陽都不知道剛才與她們共進晚餐的小陳老師就是陳思思,此陳思思正是彼陳思思。

不一會兒,胡小陽將車開到了怡情花園的門口,保安正給她打票時認出了胡小陽,就打招呼說:「是你?」

胡小陽說:「是我!」

這時候林茹插話了。

林茹對小保安說:「請你把剛才登記過的資料拿過來我看看。」

保安看了胡小陽一眼。

胡小陽說:「沒關係,她是我姐,你就拿過來讓她看一眼。」

保安拿過來交給了林茹,林茹一看那流利瀟灑的鋼筆字,不用辨認就知道是許少峰的。當年,林茹正是被這一手瀟灑的鋼筆字寫的情書打動了,她才嫁給了他。沒想到事過多年後,這手瀟灑的鋼筆字卻寫下了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她輕輕地一扯,只聽刺啦一聲,就把那張表從登記冊上撕了下來。

保安吃驚道:「你這……」

林茹從包中抽出了兩百元,遞給保安說:「記住,今天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保安接過錢,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呆頭呆腦地點了點頭。

林茹又說:「要是有人問起這件事,不管是誰,你都不要講。以後,要是這輛車再進入這個怡情花園,不要再登記了。」

保安這才清醒過來,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林茹這才對胡小陽說:「開進去!」

胡小陽問保安:「15棟在什麼地方?」

保安給她指了方向,她這才開進了小區。

怡情花園小區是一個很大的住宅小區,這裡面有山,有湖,還有草地和花園,是一個高檔社群。車開了好一陣,七拐八拐,才找到了15棟。

胡小陽把車開到路邊,停了下來說:「姐,到了。」

林茹的大腦幾乎成了一片空白,剛才的衝動讓她忘乎所以,現在,慢慢清醒後才覺得,我來到這裡究竟要幹什麼?是來捉姦捉雙?即便當場把他們捉住了又能怎麼辦?是為了離婚?為了與他分財產?還是為了和那個陳思思打一架?這些似乎都不是她的目的,她只想衝到陳思思的家裡,從她那裡搶回她的丈夫。可是,丈夫是這麼搶回來的嗎?

她不覺猶豫了起來,就對胡小陽說:「待一會,先讓我靜一靜。」

胡小陽想安慰她幾句,又實在找不出安慰的話來。遇到這樣的事兒,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她只好把時間留給她,讓她去想吧。

車中的音樂還在輕輕地響著,那是藏族歌手薩頂頂唱的《神香》,此刻聽來卻越發清晰可辨:

林廓的人啊人山人海

嘛呢叭咪

可我的人兒啊怎麼不見了

怎麼不見了

嘛呢叭咪

瑪旁雍措啊波光粼粼

嘛呢叭咪

是不是那丟失的人

為我點起的聖燈

嘛呢叭咪

嘛呢叭咪

嘛呢叭咪

林廓的人啊人來人往

嘛呢叭咪

可我的人兒啊怎麼不見了

怎麼不見了

嘛呢叭咪

岡仁波欽啊雲霧茫茫

嘛呢叭咪

是不是那丟失的人

為我燃起的神香

嘛呢叭咪

嘛呢叭咪

嘛呢叭咪

《神香》真的就像在心裡點燃了一炷神香,如梵文般幽靜深遠,讓人的心靈慢慢走向平靜。

林茹深深地透了一口氣,她知道,一個人,他的心要是離開了你,是搶不回來的,一時的衝動,反而把他越推越遠。如果你還愛著他,你還對他抱有希望,就千萬不能衝動,要留一點面子和自尊給他。

《神香》播完了。

林茹輕輕地說:「小陽,把音樂關了吧。」

胡小陽關了音樂。

林茹拿出手機,撥通了許少峰的手機說:「你完事了早點回來!」

許少峰說:「什麼……完事了?我在陪著深圳的朋友洗腳。」

林茹慢慢地掛了手機。

胡小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寧可相信天下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這張破嘴。姐呀,我真佩服你的涵養,還這麼能沉得住氣!要是換了我,早就揭穿他的老底了,還讓他辦完事!」

林茹說:「哪個男人不是一隻偷腥的貓?在外面偷吃了一口,並不會忘記回家的路。如果揭穿他的把戲,說不準也就絕了他的歸路。小陽,我們回吧!」

胡小陽吃驚地說:「真是暈死!」說著發動起車,忽地一下就來了一個大掉頭,向回來的方向開去。

林茹說:「慢點開!你沒有暈死別把我暈死了。」

胡小陽說:「你讓我查出那個小妖精是誰,我辛辛苦苦費了好大的功夫查出來了,你就這樣忍氣吞聲了?」

林茹冷笑了一聲說:「也許,最好的辦法就是釜底抽薪,不顯山不露水地將問題處理了。」

胡小陽說:「我真服了你。」

2.麻將桌上的文化

林茹的心情剛好了沒幾天,沒想到就被許少峰與陳思思的事兒攪得糟糕透頂。不知她的人,以為她活得有多幸福,生活優越,工作受人尊重,人又保養得漂亮美麗,兒子在國外讀書,老公在政府部門當官,但是,誰又能真正瞭解她內心的痛苦?前一個階段,火災事故搞得她惶惶不可終日,為了保住許少峰的官帽,她不得不捨小求大,放棄次要矛盾來抓主要矛盾。她把個人情感上的事放到一邊,到書記夫人于娟秀那裡去求情,雖然沒有起作用,但是,她已經為許少峰的事盡了全力了。沒想到這個問題剛剛擺平不久,又冒出了一個陳思思,次要矛盾又上升到了主要矛盾,她又不得不把心事放在瞭如何擺平這個問題上。她知道這件事對於一個家庭來講是絕對的頭等大事,處理不好,不但會影響到家庭的穩定,同樣也會影響到許少峰的前途。

不當官太太,不知官太太的難處,不到高山,不知高處不勝寒。平民百姓有平民百姓的快樂,官太太也有官太太的難言之隱。她要是個平常人,上門一陣大吵大鬧,搞他個雞犬不寧,讓左鄰右舍的人都知道她這個小婊子勾引了別人的老公,讓她從此以後沒臉見人,也讓許少峰長個記性,別進錯了門上錯了床。但是,她能嗎?她不能。且不說她潑不起來,就是能潑起來也不能那樣潑,有多少人在盯著許少峰的位子,正盼望著讓許少峰出點事兒,好來頂替他。她再怎麼生氣,也要分個內外,該忍耐的時候必須要忍耐,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天下午,李梅花叫她去玩麻將,她本來一點兒玩的興趣都沒有,但是,又不得不強裝高興的樣子去玩。胡小陽說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承認有時候自己的確是這樣,為了一個面子,不得不違心地去迎合別人。在這個世俗的社會里,你要脫俗也不難,這就要失掉好多好多東西。既然大家都是俗人,就免不了世俗。況且,像李梅花這樣的副市長夫人,平常不知有多少人想巴結都巴結不上,她能邀請你到她家去玩,是看得起你,你不能狗肉上不了席面呀。

她打扮了一下,帶夠了銀兩,才關好門下了樓,看到不遠處,停著陶然的小車。

陶然是她忠實的夥伴,無論她到哪裡去,只要給陶然打一聲招呼,她就像一個專職司機,將車停放到她家的樓下等著她,這一點令她非常感動。正因為有了這種心理,她才不厭其煩地向許少峰說了陶然的不少好話,為的就是要讓許少峰在適當的時候給予他們夫婦多一些照顧。許少峰也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說王正才不錯,他正想辦法為他操作副局長的事。這些資訊通過林茹傳遞給陶然後,陶然更是對林茹感激不盡。而事實上,陶然的廣告部副主任也是因為林茹的關心,許少峰給臺裡打過招呼才成功的。她對陶然有恩,陶然也對她有義。平時,陶然總是拉她去做美容,或者去洗腳,這樣一來二往,兩個人的關係就越來越密切了。

此刻,林茹看到陶然的小車後,突然想起了陶然送給她的那塊玉佩。她伸手在脖子摸了摸,確信被她出門時摘下了,才感到踏實了。那塊玉真是很特別,陶然送給了她,她送給了李梅花,李梅花又送了于娟秀,于娟秀又送給了她。一層一層的,從下到上,一直送到了海濱市第一位官太太的手中後,卻被她誤認為是一件普通的旅遊紀念品,才又轉到了她的手裡。正因為這塊玉佩有著這樣一種奇特的經歷,才讓林茹在佩戴它的時候特別注意。如果去見於娟秀,你必須要帶上,這樣于娟秀才覺得她送給你的禮物你很在乎,她一定會高興。如果會見李梅花的時候,你就必須要摘下來,不能讓她看到,如果她看到了一定不高興,小則會讓她尷尬,重則,她還以為你是故意在她面前顯擺,來羞辱她,如果真是這樣,惹出來的麻煩就大了。林茹當然不會讓它惹出這樣的麻煩來,所以她總是小心謹慎,不該帶的時候決不能帶,需要帶的時候必須要帶。雖然累是累一些,但是,沒有辦法,誰讓自己官太太的級別沒有她們的高哩。

林茹剛剛走過去,就看見陶然下了車,隨後馮海蘭也下了車。她不覺有點不快,昨天,她叫馮海蘭吃飯她推三說四沒有來,今天李梅花叫她打麻將就有空了。這馮海蘭,是不是覺得她現在不需要她了,也用不著尊重了,或者是因為張明華與許少峰有點不合,她也對她有了看法?現在,既然她能下車迎接她,至少面子上她還是對她敬重的,也就不再計較,就向她倆遠遠的招了招手。

馮海蘭就咧了大嘴笑著說:「林姐,我看你是越來越漂亮了。」

這話她愛聽。林茹知道這是一句恭維她的話,她還是樂於接受,就笑著說:「哪裡呀,我有你們那麼年輕就好了。」

馮海蘭說:「你本來看起來就是比我年輕。」

這話是實話,她比馮海蘭大五六歲,看起來她真的還要比馮海蘭小,這也是她常常面對馮海蘭自信的一面。她聽了這樣的話心裡自然很高興,嘴上卻說:「哪裡的話,我畢竟比你大五六歲。」

陶然就呵呵地笑著說:「你們倆都顯年輕,表面上看起來和我差不多。」

林茹就笑著說:「阿然就知道哄兩位姐姐開心。」

馮海蘭說:「可不是嘛。」

上了車,她們三人就一起坐車上了李梅花家。

李梅花很懂得麻將桌上的文化,她每次叫的人都是不同圈子的人,她這次叫了文化系統的,下次再叫衛生系統的,到一次再叫教育領域的,再到下一次,就叫科技系統的。時間長了聚一聚,大家圖個高興,輸一點錢也就不太在乎了,況且,去的這些人,大大小小都是官太太,比起一般的家庭來,經濟條件好多了,誰會在乎輸的這點錢?有時候你想給她送還不好送,只好通過這樣的方式,收的人好收,送的人也好送,一切都在理所當然中。

她們三個上了李梅花家的樓,摁了一下門鈴,門還沒開,裡面就傳來了李梅花的聲音:「我臉上有面膜,別嚇著你們了。」

林茹就笑了說:「我們又不是沒有做過,你能嚇著誰?」

說話間,門開啟了,李梅花的臉上果然塗著一層白色的面膜,像個破頭巫鬼的樣子,要不是她事先申明,說不準還真的嚇著了人。

李梅花呵呵地笑著說:「進進進。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呀,面膜還沒有幹。」

她們一邊換鞋,一邊說:「沒有關係的,等慢慢幹了再洗。」

待坐到沙發上,再看李梅花,白膜如漆,反而襯托出牙齒的黃黑,人也就變得越發的醜陋了。李梅花笑著說:「你們隨便點,水果在茶几上,喝茶自己泡,自己招呼自己,我要洗臉去了。」

林茹說:「好好好,你忙你的,我們自己來。」說著,不覺暗想,女人在年輕的時候都不太愛打扮,為什麼一個個都是越老越愛美?

林茹正準備要泡茶,陶然馬上接過說:「我來!我來!」陶然的可愛就是在這裡,總能見機行事。

林茹幾個常來李梅花家,已經熟悉了她家的一切。她家是複式結構,兩百多平米,都是木質裝潢,傢俱也都很上檔次,一看就知道是花了不少錢的。李梅花只有一個女兒,現在省城讀研,家裡只住他們兩口子。鍾學文一齣差,這麼大的房子更顯得空蕩,換了誰也會感到寂寞,難怪李梅花總是邀人來玩,這或許與空間太大有直接的關係。林茹不覺想起了于娟秀的家,按說,書記要比副市長官高一品,房子更加豪華才是,沒想到于娟秀的家卻普通極了,和普通人家沒有什麼兩樣,看來,錢多錢少也並非完全在於官位的高低,更多的是事在人為。

等李梅花洗過了臉,出了洗臉間,像是換了一個人兒,顯得比平時精神了許多。

陶然說:「花姐姐的皮膚真是好喲,做了面膜後又光又亮,像個美少婦。」

林茹想,陶然這小馬屁精,人長得甜,話也甜,難怪大家都喜歡她。

大家都習慣了叫李梅花為「花姐姐」,李梅花也喜歡別人這麼叫她,一叫,她就樂了,李梅花燦爛地笑著說:「哪裡喲,要是真的有你說得那麼好,就把我高興壞了。」

林茹說:「做了面膜真的年輕了許多,看來女人還是要常保養。」

李梅花笑著說:「哪裡喲,老了,現在都有人叫我阿婆了。」

馮海蘭說:「不會吧,哪有這麼誇張。」

李梅花說:「真的呀!上次去商場,看到防曬霜本來要買一瓶,結果那個服務員說,阿婆,這種防曬霜效果非常好。我氣壞了,我有那麼老嗎?她還準備向我繼續推薦,我說算了算了,別給我介紹了,我不買你的貨,再好我也不買!」

李梅花剛一說完,大家就都哈哈大笑起來。李梅花有時候坦誠起來還是挺好玩的,像個小孩。

林茹就笑說:「那個服務員肯定是從鄉下來的,不懂城裡的規矩,還以為像鄉下一樣,把人稱呼得越老越顯得尊重。沒想她這一尊重,反到把我們的大美女氣跑了。」

李梅花也被逗樂了,就笑著說:「哪裡是大美女喲?頂多也只能算作一個資深美女,或者是過氣的美女。」

大家又一陣笑。林茹也在這種說笑中,忘記了家庭的煩惱,感覺這個圈子也有這個圈子人的快樂。

就在這種說笑中,她們一起來到麻將桌邊,開始工作了。

打麻將需要手氣,有時候你想贏,未必能贏得了,有時候你想輸,卻反而贏了。林茹今天本來報著輸的態度,沒想到到手的牌實在太好,想輸也輸不了,一不留心贏了不少,又瞅準機會給李梅花輸了幾次。從下午三點鐘開始,一直打到晚上七點鐘,她大概做了一番估計,好像還沒有輸。她們叫了四份外賣,吃過了,又繼續革命。直到十一點鐘才收了攤子。林茹這次輸得不多,可能馮海蘭輸得多一些。但是,輸了的從不說輸了多少,贏了的也不說自己贏了多少,玩的就是高興,大家都在這種模糊中心照不宣。

從麻將桌回到現實中,林茹還要面對生活,還要面對新的矛盾。一想起昨天夜裡的事,她的心又一次感到了隱隱作痛。

昨天夜裡,許少峰迴來差不快十二點了,林茹本來在床上還睜著兩隻大眼睛想心事,一聽他來了就故意閉著眼睛假裝睡了。她不想理他,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與他爭吵起來,她只好選擇了迴避的態度。許少峰以為她真的睡著了,就悄悄地睡到了一邊。過了一會兒,她故意翻了個身,長透一口氣,她有意識的向許少峰發了個訊號,想讓他知道她並沒有睡著,他可以向她打招呼的。她以為許少峰會問問她,怎麼還沒有睡著?她需要這樣的關心,哪怕是一句問候,她也需要。但是,過了好長時間還不見許少峰有動靜,就想問他:你回來了?讓他知道她並沒有睡著,是在等著他。然而,正待發話時,卻聽到了許少峰打起呼呼的酣聲,剛才對他的期待一下變成了惱怒,豬,讓那個陳思思搞垮了,回來就只知道睡!

早上起來,一看他睡得還那麼香,她的氣也就越發的大了。心想自己家的地荒著,你卻跑到別人家裡耕耘去了,耕耘乏了,還得我侍候你。儘管她的心裡有十萬個不情願,但是,她還是為他做好了早餐,練完瑜伽回來,又給他煲了湯。她就是在一點一滴中,讓他知道,家,永遠是你疲憊歸來的港灣,是你心靈安放的歸屬地。

上了樓,她以為許少峰還沒有回來,沒想到一開啟門卻看到他正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這多少讓她的心裡感到了一些溫暖。

許少峰問了一聲:「收場了?」

她說:「收場了,你晚上怎麼吃的?」

許少峰說:「我到外面吃了一點,一看你這樣子,肯定又輸了。」

她笑了一下說:「在那種場合下能贏嗎?本來就是去輸的。」

許少峰說:「沒關係的,有時候,輸是為了贏。累了吧,早點休息吧。」

她沒有吱聲,女人的心總是軟的,儘管她對他的怨氣還沒有消,但是,就這麼一句輕輕的關愛的話,卻擊中了她的軟肋,讓她感到溫暖,也感到了一種踏實感。

她正準備去沖涼,沒料許少峰又說:「剛才東東來電話了。」

林茹一聽到說到東東,心裡馬上亮堂了起來。兒子就是她的太陽,是她的精神支柱,無論在任何時候,在任何情況下,只要一提起兒子東東,她的精神頭就來了。她急切地問:「東東還好嗎?他說什麼了?」

許少峰說:「他挺好的,他說請我們不要為他擔心。」許少峰也許正是抓住了她的這一軟肋,在她不開心的時候就愛說東東。

林茹說:「這孩子,這麼遠的地方,我們怎麼不擔心?他說了沒有,他在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困難?」

許少峰說:「他上次不是說了麼?他還打了一份工,這次他沒有說,可能沒有什麼困難吧。」

林茹說:「你就不能問一句?虧你還是他的爸,好像不是你親生似的,一點都不知道疼愛。」

許少峰就嘿嘿笑著說:「幸虧我是他親爸,要是後爸就慘了。」

林茹說:「你盡胡說些啥?」她本來想笑,一想起那個狐狸精陳思思就忍住沒有笑,卻扭頭進了洗手間沖涼去了。

3.陽光心理諮詢中心

陳思思這幾天也很煩惱,這種煩惱並不是因為有人盯上了她,事實上她還根本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她依然對前來學瑜伽的林茹很禮貌,林茹也對她很客氣。她的煩惱主要是由她的身體變化而引起來的。

最近幾天,她突然吃過東西后感到很噁心,忍不住就想吐,有時候,一吐起來,就好像翻江倒海,把心和肝都要帶出來,吐得臉色蠟黃,吐得肚子餓了又不敢吃東西。她知道,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妊娠反應。她沒有想到她的反應是如此強烈,讓她難以承受。

吐過了,靜下心來又在想,我這又是何苦?要是換上任何一個女人有了妊娠反應都不會像她這樣,至少還有人疼她關心她,給她端一杯水盛一碗飯,即便是嘔吐,也是正大光明地去吐,哪像她這麼偷偷摸摸的?她又不是長得差沒人要,相反的,追求她的帥哥和有錢的老闆並不少,她為什麼一個個拒絕了他們,偏偏要吊死在許少峰這棵樹上呢?這究竟是前世的孽緣讓她今世來償還,還是早就註定了這是她生命中的一次劫?

她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了,這樣做究竟值不值得?自己犧牲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得到一個孩子,還是為了得到許少峰?

她無法給自己一個正確的答案。她一會兒決定要做掉這個孩子,一會兒又覺得要留下來,別人沒事了養個小寵物,反而養出了感情,自己親自生一個,總比養個小寵物強。隨著她的心情不同,而產生的想法也截然不同。一次次,她見了許少峰,想告訴他,話到嘴邊又被她生吞了下去。她知道一旦告訴了許少峰,幾乎沒有一點的迴旋餘地,他肯定讓她做掉,那她怎麼辦?是順從他,還是逆流而上?與其明著與他對立,還不如暗中與他較勁,等到身體的變化完全明朗化了,被他發現了再說。

她好矛盾。一會兒這樣想著,一會兒又那樣想著,昨天想的和今天想的不一樣,晚上想的又和白天想的不一樣,精神好的時候想的又與反應強烈時候想的不一樣。就在這樣想著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小陽姐姐,那個心理諮詢師,她真想找找她,把她的苦衷倒出來,讓她分析分析該怎麼辦?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她敲開了陽光女子心理諮詢中心。

「是你,小陳老師?來來來,請坐!」胡小陽高興地說。

「我說過,我要找你來的。」陳思思摘下了墨鏡。

胡小陽親熱地為她讓了座,然後又為她倒了一杯水,放到了她的面前說:「小陳,我看你的膚色有點黃,是不是最近身體不太好?」

陳思思淺淺地一笑說:「是有點不好。」

胡小陽哦了一聲說:「春天氣候異常,要多注意飲食和冷暖。」

陳思思說:「你真是位好姐姐。其實,我的膚色不好也不僅僅是飲食上的,還有心理上的問題,今天我就來諮詢一下你。」

胡小陽說:「城市人生活的節奏太快,又居住在鋼筋混凝土結構的環境中,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存在隔膜,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存在著心理問題。據資料顯示,現在城市人口中有一半以上的都有心理問題,這一點都不奇怪,你說吧,沒關係,姐姐幫你會診一下,這麼漂亮的妹妹,不能讓心理上的問題成了毀滅美麗的殺手。」

陳思思說:「小陽姐,你說,一個人要是愛上了另一個人,是繼續的等待著他,還是放棄?」

胡小陽一聽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就呵呵笑著說:「你肯定是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對方不肯為你離婚,你卻為此而感到委屈和痛苦,是嗎?」

陳思思沒想到她還沒有說出口,胡小陽就好像什麼都清楚了,不免詫異道:「小陽姐,你怎麼知道?」

胡小陽為了能夠讓她的諮詢物件更加信任她,她不得不現身說法:「我就是一個過來人,有過這樣的切身體會,所以,能夠深切地體會出你此時此刻的感受。」

陳思思彷彿找到了知音,高興地說:「真的?那太好了,我們總算有了共同的語言了,你先說說,你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

暈!本來是要讓她說秘密來,好讓她給把脈會診,沒想到她卻反過來變成了她的提問者?胡小陽當然不會被這樣的小問題難倒,就笑了說:「跟一個人分享自己的隱私,那是知己;跟一群人分享自己的隱私,那叫部落格;跟全國人民分享自己的隱私,那叫《藝術人生》。那我們就先做一回知己吧。」

陳思思高興地說:「小陽姐,話一到了你的口中,真是精彩極了。那好,我們彼此就當知己。」

胡小陽說:「那我就先說出我的秘密,我當了兩年地下秘密工作者之後,我們的事被他太太發現了,他太太要與他離婚,他只好離了,我就由地下變成了公開,後來與他結了婚。你呢,現在還當他的秘密情人?」

陳思思點點了頭,覺得胡小陽回答得實在是太簡單了,她還有些意猶未盡,又不好多問,就說:「要是這樣倒是挺好的,我的那位,他不肯為我離婚。」

胡小陽輕輕哦了一聲說:「男人其實都差不多,不逼到那個分兒上,誰都懶得離婚。」

陳思思說:「你的意思是說,我應該逼一逼他,讓他在我與他的太太之間做出一個選擇?其實我也試探過,如果稍微一逼,他馬上就打退堂鼓。我也真是左右為難,不逼他,我永遠是他的地下情人,一逼他,又怕把他逼走了。小陽姐,我真是好為難呀。」

胡小陽說:「那他愛你嗎?」

陳思思點點頭說:「愛!他一直很愛我。但是,他就是不想與他的太太離婚,也從來不在我面前說他太太的事,我現在還不知道他太太是做什麼的,他們之間還到底有沒有愛。」

胡小陽:「那他肯定是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陳思思說:「是的,他在一個單位當領導,管著很多人。」

胡小陽又哦了一聲說:「那我明白了,他總是小心翼翼,分外謹慎,怕你們的事被外人知道,是嗎?他周旋在你與他的太太之間,兩邊都放不下,或者更多的是想與你呆在一起,但是,一旦你要逼迫他離婚,他馬上就縮了回去。這就是說,如果讓他在你與他的太太之間做出選擇,他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家庭的這一邊,因為他太理性了,他不會為了你失去他多年打拼才得來的一切享受和待遇。如果當愛與他的前途有對立的時候,他可以放棄愛。小陳老師,也許我這樣講你有點無法接受,而現實就是這樣的,一些成功的男人他們大都到了中年,幾十年的家庭生活已經變得讓他們枯燥無味了,拉著妻子的手,就像左手拉右手,長期的夫妻生活讓他們成了親情,卻無法再有激情,所以,他就想在外面找一個年輕美貌的作情人,彌補他情感的不足。但是,當情人影響到他的家庭時,他馬上就選擇了放棄,這就是那些成功的男人真實寫照。」

陳思思說:「小陽姐,你分析得真是太透徹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有時候,感到他是那麼的真切,還有點大男孩的率真,有時候,又覺得他是那麼的陌生而又遙遠,我真不知道,有那麼多人追求我,為什麼就偏偏喜歡上了他?而且還愛得這麼深。我真想讓你給我出個主意,讓我怎麼做他才能離婚?」

胡小陽:「這事兒也是因人而宜,通常的情況下有兩種情況可以引發他的婚變,一是你們的事被他的老婆發現了,後院起了火,老婆逼著與他離,他不得不離婚。第二種情況是,懷孕了,生米做成熟飯後,為了孩子,他不得不做出新的抉擇。當然,最好是第一種方案好,第二種方案需要冒一定的風險,要是遇上那種老頑固,就怕將來孩子生下了,他還不離,那就慘了。我的情況就是屬於第一種,我先生他前太太在香港,我先生在海濱辦一個分公司,我們的事兒被他太太發現後,他太太主動提出要離婚,不過離婚的條件也很苛刻,他在香港的總公司歸他太太,香港的房子歸他太太,他只擁有海濱的一個分公司。我說只要能到一起,給他太太多留一些家產也無所謂。」

陳思思深深吸了一口氣說:「小陽姐,你太有才了,你的幾句話說到我的心坎坎上去了。我也是這麼想的,本來想著要有意無意的讓他的老婆知道我與他的事兒,讓他後院起火,然後讓他老婆提出與他分手,可是,我至今還不知道他老婆叫什麼名字,在哪裡上班?所以,我選擇了後一種,已經懷孕了,肚中有了他的孩子。」

胡小陽呵呵地笑著說:「你說我太有才,我看你才有才,沒想到你已經先行一步了。當然,我剛才所說的第一個方案未必就是上上策,這其中也有另外的可能性,比如說,如果他的老婆比較厲害,而且又深愛著她的老公,她非但不離,反而會逼著他的老公與你斷絕關係,到時候怕是情人關係也沒得做,活活成了梁山泊和祝英臺了。與其那樣,你這種選擇也不無道理。現在我要問你的是,你懷孕幾個月了,他知不知道?」

陳思思說:「才剛剛有了妊娠反應,我還沒有告訴他,你說我應不應該告訴他?」

胡小陽說:「這事兒終究瞞不住他的,建議你應該跟他說一聲,免得到時候了他再抱怨你就不好了。」

陳思思說:「我也想著早一點告訴他,我怕告訴他,他就讓我做掉,那我是聽他的好還是不聽他的好?其實,我也真想要個孩子,他要是離不了婚,我就一個人把他帶大。」

陳思思說:「這樣吧,我們做個遊戲,你輕輕地閉上眼睛,只聽我說,你回答。好嗎?」

陳思思說:「好!」說著,就閉上了眼睛。

胡小陽說:「現在,你可以幻想你的旁邊有一塊大黑板,我讓你在黑板上寫下你難以割捨的二十個人的名字。你開始寫。」

陳思思默默想著她最親近有二十個人,這其中有她的爸爸媽媽,當然也有許少峰,還有肚中的孩子,還有深圳的同學馬多多。寫好後,才說:「寫好了。」

胡小陽說:「把你肚中的孩子也寫進去。」

陳思思說:「寫進去了。」

胡小陽說:「請你劃掉一個這裡面你認為最不重要的人。」

陳思思想了想劃掉了一個她鄰居的名字。

胡小陽說:「請你再劃掉一個。」

陳思思又劃掉了一個。

胡小陽說:「請你再劃掉一個。」

陳思思又劃掉了一個她的同學馬多多。

……

胡小陽說:「現在,黑板上只剩下了四個人,他們是誰?」

陳思思說:「是我的父母、他和孩子。

胡小陽說:「如果把父母的名字連在一起,就是三個人了,請再劃掉一個。」

陳思思遲疑了一下說:「小陽姐,你這不是在折磨人嗎?我已經到情感底線了,我要再選擇下去非要崩潰不可,這個遊戲就到些結束吧。」

胡小陽說:「那好,你睜開眼。」

陳思思睜開了眼說:「這個測試實在是太殘酷了,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胡小陽說:「這本來是在美國的一所大學裡搞過的一個實驗,我只不過是把它借用過來了。真實的情況是這樣的,教授上完課後,對大家說,我們搞個遊戲好不好?誰上來配合一下。一個女生就大膽地上去了。教授讓她寫出了與她有親密關係的二十個的名字,然後就讓她一個一個的劃,既然是遊戲,就得繼續做下去。最後剩下了三個人,教授說,你再劃掉一個,她舉起粉筆,劃掉了父母的名字。教授說,請你再劃掉一個。她驚呆了,顫巍巍地舉起粉筆緩慢而堅決的又劃掉了兒子的名字。緊接著,她哇的一聲哭了,樣子非常痛苦。教授等她平靜了一下,問道:和你最親的人應該是你的父母和你的孩子,因為父母是養育你的人,孩子是你親生的,而丈夫是可以重新再尋找的,為什麼丈夫反倒是你最難割捨的人呢?同學們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女生平靜而又緩慢地說,隨著時間的推移,父母會先我而去,孩子長大成人後肯定也會離我而去,真正陪伴我度過一生的只有我的丈夫。其實,生活就像洋蔥,一片一片地剝開,總有一片會讓我們流淚。」

陳思思說:「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孩子?」


作者「唐達天」的其他小說

一把手》《一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