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各顯神通

官太太 唐達天 第1頁,共2頁

權力真是個好東西,有它和沒有它完全不一樣,權大和權小又不一樣,它不僅能給人帶來精神上的滿足和虛榮,還能帶來待遇上的享受,難怪男人們不顧一切爭權奪利,爭奪不了權力的女人就爭奪有權力的男人,其中的道理就這麼簡單。

1.夜訪書記太太

林茹下午就與于娟秀約好了,說晚上8點鐘上她家去為她檢查身體。晚飯後,大概到了7點多,林茹收拾完家務又收拾了一下自己,臨出門,許少峰說,我送你吧。林茹覺得許少峰今天對她分外的熱情,這種熱情的背後,讓她感到了事態的嚴峻,也感到了許少峰的危機。林茹說,不用了,我打的就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許少峰說,東西帶好了沒有?林茹說,帶好了。林茹出門時,回眸一看,見許少峰的眼裡盛滿了期待,目光相對時,許少峰又叮嚀說,一定要注意分寸,說話婉轉些。林茹說,知道,你就在家安心看電視吧。

出了門,林茹不覺對許少峰產生了一縷從未有過的同情之心。在她的印象裡,許少峰始終很自信,總是別人來求他,他卻從來不求人,現在,他卻一再地鼓勵她去求人,足見許少峰現在面臨的壓力有多大。林茹由此也下了決心,一定要想辦法說服於娟秀,讓她給汪書記吹吹耳邊風,讓許少峰順利過了這一關。

來到家門口的馬路邊,林茹正在等著計程車,沒想到一輛紅色的別克車順著路邊開來,停在了她的旁邊,隨之,車窗玻璃徐徐落下,裡面傳出了一個聲音:「高貴的女士,你在等待著哪位白馬王子的賓士?如果不嫌棄,請上車吧!」

林茹彎腰瞅了一眼,看到胡小陽正哧哧地朝她笑著,她開啟車門,上了車,才說:「鬼丫頭,神神道道的從哪裡來?」

胡小陽說:「正準備上你家,想拉你去做美容護理。沒想到你有約會?姐,你真行,有出息了。是不是上次同你打招呼的那個帥哥?」

林茹說:「你胡說什麼!什麼約會,我是去于娟秀家給她檢查一下身體,你要不是沒事兒,就送我到她家。」

胡小陽說:「好!本小姐願意做你的專職司機。看你打扮得這麼漂亮,我還以為你去約會哩。」

林茹說:「什麼漂亮?還不是老樣子,再打扮也沒有你鮮亮,快成老太婆了,還約會?哪有那個心情?哎,你剛才說向我打過招呼的帥哥,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我怎麼沒有印象?」

胡小陽說:「你忘了?就是上次阿燦來的時候,我們一起從望春舫上下來,不是有一個帥哥含情脈脈地向你打招呼嗎?」

林茹這才突然想起了陳志剛,就突然笑了說:「什麼含情脈脈?話到了你的嘴裡就變味了。他是我高中的老同學,是做房地產開發的,過去一直在內地發展,去年才到了海濱。」

胡小陽說:「就這些?」

林茹說:「那你還需要什麼?」

胡小陽嘻嘻地笑著說:「我看他好像對你挺有意思的。」

林茹的心裡不覺動了一下,嘴上卻說:「這麼大的人了,沒有個正形。你姐年輕的時候都沒有越過軌,到了這個年紀,現在想越軌也難了。」

胡小陽說:「正因為你年輕的時候循規蹈矩,錯過了不少風花雪月,趁著現在風韻猶存,再不嘗試一下就太吃虧了。再說了,只許許少峰背叛你,你就不能背叛一下他?也好得到一些心理平衡。」

林茹一聽到許少峰背叛了她,心裡不由得泛起了一絲苦澀來。也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胡小陽說的不無道理,當遇到情感危機時,需要一種補償來加以平衡。但是,道理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有時候道理上講得通,現實中又很難執行。這並不是機會問題,而是觀念問題,打破不了思想上的桎梏,很難邁出那一步。這樣想著,嘴上卻說:「胡說什麼?也許我們誤解了,我看許少峰不是那樣的人,這幾天他每天下班就按時回家來了。」

胡小陽本來想說前幾天她還發現過許少峰去了怡情花園,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被她嚥了回去,她知道如果不找出表姐所說的那個小狐狸精來,說了表姐也未必相信,就說:「姐,你放心,我會讓事實說話的。」

林茹心裡顫了一下,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切以安定團結為主,她真怕胡小陽節外生枝鬧騰出了一些別的事來,從而影響了許少峰的前途。便說:「小陽,姐上次說的話暫時收回,現在你姐夫面臨的壓力也很大,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不能再給他添亂了。等過了這個危險期,再算他的風流賬也不遲。」

胡小陽詫異地說:「什麼?許少峰面臨著壓力,什麼壓力?是不是那場火災事故受到牽連?」

林茹嘆了一聲說:「現在省調查組進駐到了他們文廣局,從目前看來,對少峰極為不利,我看他的情緒也很低落。我今天上于娟秀家,一方面是給她檢查一下身體,一方面也想為少峰說說情,看看能不能讓汪書記網開一面,給調查組說一句話,讓他們停止調查。」

胡小陽說:「難怪許少峰這幾天按時回家,原來是他遇到了麻煩事。」

林茹說:「你看你,又來了?別的小姨子總是與姐夫有說不清的關係,你卻總是拿他過不去。」

胡小陽說:「姐,我不是拿許少峰過不去,看到你前些日子為他愁眉不展的樣子我真的是為你難過。你看他,遇到問題了,就把家當成了家,還要讓你出面為他去說情,他怎麼不讓他的那個小妖精去?他應該說服那個小妖精,讓她自我犧牲一次,陪那位省上來的檢查大員睡上幾天,不就把一切事情擺平了?」

林茹苦笑了一下,覺得胡小陽雖然說得有些尖刻,直刺得她心裡隱隱作痛,但是,卻也說到了問題的實質。沒有辦法,夫妻畢竟是夫妻,無論如何,在這個關係到許少峰聲譽與前途的大事面前,她還是要盡一個妻子的責任與能力。至於胡小陽出的那個陰招,那不是她能夠掌控的,只能笑笑而已。

不知不覺間,車到了市委家屬院,林茹說:「小陽,你把我送下後,你就忙你的去。」

胡小陽說:「我沒有什麼忙的,就在外面等著你吧,看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正在熱播的電視劇《潛伏》中出生入死的地下黨女英雄翠萍,我不能不管你!」

林茹就笑著說:「我現在的心情也真有點差不多,那你不嫌麻煩就等著。」

胡小陽說:「沒事,你放心去吧,我去逛一會兒街再來接你,免得你惦記著影響了你辦正經事。」

林茹說:「好,完了請你喝咖啡!」說著,笑了一下就下車了。

一走進市委家屬院,林茹真的就覺得自己像胡小陽所說的成了一個地下黨人,感覺渾身不自在,尤其當她來到樓道口,待要舉手摁于娟秀家的門鈴時,心裡還是禁不住有些膽怯。她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地紮根於民間的國度裡,即便是表面上怎麼的平和,可在內心深處,總是排除不了人與人之間的等級,而等級的大小又完全取決於官職的高低。

男人是如此,女人也不例外,所不同的是女人仰仗著男人的權勢來決定自己的地位。當然了,這裡面還牽扯到了問題的另一面,那便是無欲則剛,或者說身正不怕影子歪。這個在她的心目中有點神聖的地方,她已經來過好幾次了,過去來的時候,雖也有點膽怯,那僅僅是夫權思想在心理上的投影而已,可是,今天卻不同了,今天覺得從來沒有像這麼發過慌,究其原因,這大概就在於過去她只是一個醫生,沒有什麼目的性,今天她除了是一個醫生,更主要是一個求人辦事的人,她的行為中有了極強的功利性。這麼想著,她還是撥通了她家的門牌號,對講機通了,她叫了一聲:「娟秀姐,我是小林。」對方卻說:「小林呀,快上來!」話音剛落,樓道的門就嘩地一下開啟了。

進樓,坐電梯,來到20樓,摁了一下門鈴,門就開了。

于娟秀說:「麻煩你了,小林。」

她進了門說:「沒事,沒事。」

進了門,換了鞋,來到大廳,她才看到了汪書記正在看電視,就慌忙打招呼說:「書記好!你也在呀?」

汪正良點了點,微笑著說:「好好好,辛苦你了,小林,讓你跑來跑去的。」

林茹不免有點拘謹地說:「不辛苦,比起你書記的工作來,我這算啥?」

汪正良哈哈笑著說:「那是分工的不同,你讓我去當醫生,怕是沒有一個病人敢讓我治病。」

于娟秀也接了話玩笑說:「那醫院非得關門不可。」然後才對林茹說:「那我們到臥室好嗎?」

林茹點了下頭說:「好的。」然後又對汪正良說:「書記,你看電視,我給娟秀姐檢查一下身體。」

汪正良說:「需要我幫忙就吱聲。」

于娟秀說:「用不著你。」

林茹不覺輕鬆了起來,就笑著說:「娟秀姐,看看書記對你多關心!」

于娟秀說:「他那是做樣子讓人看的,平時一句關心體貼的話都沒有。」

這時兩人已經到了走廊,只聽汪正良說:「我口頭上是沒說,但是在行動上還是關心體貼你的呀。」

于娟秀哧哧笑著,向林茹努了努嘴,林茹從這個細節上,看到了他們兩夫妻的和諧與關愛,就回了頭說:「書記,娟秀姐她說沒有聽到你說的話。」

汪書記就哈哈地說:「能感覺到也行。」

林茹這是第三次來於娟秀的家了,在她的想象裡,以為書記的家肯定特別豪華,裝修用具一應高檔,但是,事實上的情況並不是她想象的那樣。房子的面積雖然挺大的,裝潢卻很簡單,擺設也特別普通,進了家,感覺就像進了普通的工作人員家裡一樣,一點都感覺不到市委書記的地位優勢來。他們的臥室也很簡單,床和衣櫃都是舊的,不過收拾得卻相當乾淨。

林茹讓于娟秀脫去了上衣,認真做了一番檢查,又檢視了腋下的刀口,一切正常,沒有什麼問題。尤其是刀口,拆線後癒合得很快。

檢查完後,林茹說:「娟秀姐,一切正常。刀口也長得很快,我再給你上一層藥。」

于娟秀說:「小林,你估計將來刀疤留下的痕跡大不大?」

林茹一邊上著藥,一邊說:「不會大,很小的,而且,長好後要是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的。」

于娟秀就高興地說:「那真是太好了,我就怕將來留下一條刀疤,影響情緒。」

林茹說:「你放心好了娟秀姐,不會的,平時你多注意補水,不要吃太刺激的東西。」

不一會兒,林茹就為她上好了藥。

于娟秀說:「小林,有個問題,想向你請教一下。」

林茹說:「你看娟秀姐,還請教?有什麼你就說吧!」

于娟秀說:「這手術,都做過快一個月了,不知道現在能不能……過夫妻生活?」

林茹心裡不覺好笑,才一個月,你就受不了了?沒有看出來你還挺旺盛的。不過,這樣認為也許有些偏差,說不準是書記大人堅持不住了,讓她來問她。不論怎樣,她還是裝得十分嚴肅的樣子,一邊幫忙為于娟秀繫著胸罩,一邊說:「可以的,不會受影響。不過,做的時候你不要太用力,防止傷口拉壞,就讓書記大人多用點力。」

于娟秀就哈哈地笑著說:「小林,你這個醫生真是太稱職了,心裡護著的就是你的病人。」

林茹也才憋不住跟著哈哈大笑著說:「可不是嗎?這是職業養成的習慣,想改也改不了了。」

等於娟秀穿好了衣服,林茹一邊在包中放著醫療用具,一邊卻在想,怎麼給她送手錶呢,現在是不是時候?想著,就從包中拿出了那塊表,轉過身來說:「娟秀姐,上次你送我的那塊玉真好,我真的很喜歡,現在天天都戴著。今天,我也給你帶來了一件紀念品,說好了,你可不能拒絕我喲。」

于娟秀說:「那要看你給我帶的什麼紀念品?說好了,太貴的我可不能收,這是我自己給自己定的規矩。」

林茹的臉不覺紅了,已經拿出來了,再裝進去已是不可能了,就厚著臉遞給於娟秀說:「也是一件一般性的紀念品,不是什麼貴重物,娟秀姐你就收下吧。」

于娟秀接過來,開啟精緻的小盒一看,是一塊手錶。她細細地瞅著,林茹的心就不由得咚咚咚地跳了起來,心裡卻在祈禱著,不要讓她看出這塊手錶的好來,最好是看成一塊普通的手錶。

于娟秀看了一陣,目光就從手錶移到了林茹的臉上。林茹感覺到她的臉一下發起燒來。她生怕她看完了拒絕她,就笑著忙說:「娟秀姐,你贈送了我那玉佩,我贈送你一隻表,來而不往非禮也,沒有孰輕孰重之分,你就收下吧。」

于娟秀關好了盒蓋,輕輕地搖了搖頭說:「好妹子,你的心意姐領了,但是,你要理解我,我不能破壞了我自己為自己定的規矩。」說著向林茹遞了過來。

林茹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她從來沒有給別人送過這麼貴重的禮物,也從來沒有為自己的事求過人,今天,要不是為了自己的丈夫,她決不會低三下四求別人收她的禮。事情到了這一步,她只好接過了手錶,尷尬地說:「娟秀姐,你真是太見外了。既然你拒絕了,那我只好收回了。」

于娟秀也似乎覺得太讓林茹下不了臺,就在林茹開啟包兒裝手錶的剎那間,她看到了林茹的手上帶著一副普通的樟木做的手鍊,等林茹裝好了東西,就拉過林茹的手說:「小林,你手上戴的這是什麼?古色古香的挺不錯的。」

林茹笑了一下說:「這是我去年上峨眉山去玩時,隨便買來戴著玩的,不值錢,一百元錢買了兩副。」

于娟秀也笑了說:「如果你給姐送這個,姐保證要。」

林茹不好意思地說:「這樣不值錢的東西我怎麼好意思送?」

于娟秀說:「你這就錯了,從峨眉山上帶來的,才有意義。」

林茹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想給自己找個臺階,就坡下驢地說:「既然娟秀姐喜歡,我就把這個送給你好了。」說著摘下來交給了她。

于娟秀接過看了看,說:「真不錯,聽說這還可以避邪?只是,奪了你的所愛,這恐怕不好吧?」

林茹突然想起了她身上戴的那副玉佩來,是不是于娟秀也是運用這種迂迴戰術,拒絕了鍾學文的夫人李梅花的重禮,把這塊玉佩當了一件普通的裝飾品收下了?然後又當成一件普通的物品送給了她?如果真的是這樣,以前的好多猜測便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釋,從而對她現在的這種做法也可以理解,於是,就假裝著笑了說:「我還有一副,在家裡放著哩,這副就送給你,作個留念吧。」

于娟秀就高興地戴在了手腕上說:「那好,我就收下了。小林呀,你可千萬別埋怨大姐挑三揀四的,沒辦法,要當好書記夫人這個角色,也難呀。如果太原則了,別人還以為你趾高氣揚,故意擺出書記夫人的架子,讓人覺得隔散。如果太隨俗了,又容易落下個貪財貪物的惡名。我給自己定了三條規矩,老汪也知道我的這三條規矩,並且很讚賞,還希望我遵守諾言,不能自立自破。這三條規矩不妨說給你聽聽,一是,不收任何人饋贈的金錢和貴重物品;二是,不干預丈夫的政務,不在丈夫面前替人說情,不在丈夫背後為人承諾什麼;三是不打著丈夫職務上的招牌辦事,不參與經商活動。你說說,大姐這樣做對不對?」

林茹聽著,彷彿覺得於娟秀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也看穿了她今天的所作所為,在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封住了她的口。突然的,她好像有一種被人扒光了衣服的羞辱感,越發羞得滿面通紅,就只佯裝笑臉說:「娟秀姐做得當然對,不要說像你這樣的書記夫人了,就像我這小小的局長夫人,上門來求辦事的人都不少,如果不拒絕,就會給少峰的工作帶來麻煩。其實,我在沒有認識娟秀姐之前,早就聽別人說娟秀姐在家是個賢內助,在單位上又是一個秉公辦事的好領導,耳聞不如一見,今天我的確從你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真正上了一堂生動的教育課。」

于娟秀聽完,不由哈哈大笑了起來:「過獎了,過獎了。只要別人不說我是一個沒有女人味的女人就好了。好了,小林,到客廳喝點茶,吃點水果。」

林茹非常清楚,這個時候什麼要求都不能提了。她已經封死了你的口,如果你再提,她非但不會答應你的請求,反而還會在她面前落下一個不明事理的壞印象,與其這樣,還不如順其自然吧,或許汪書記念她對於娟秀精心護理的分上,能對許少峰網開一面。這樣想著,就客氣地說:「謝謝娟秀姐,書記勞累了一天,就讓他好好休息吧,家裡有事,我也該回了。」說著出了臥室,到客廳一看,電視關了,汪正良不在客廳。

林茹說:「書記怎麼不見了?」

于娟秀努了努嘴說:「他到書房裡去了。」

林茹悄悄說:「那我就不向他告別了,我走了。」

于娟秀說:「你吃點水果再走嘛!」

林茹說:「謝謝娟秀姐,讓書記工作吧。」說著,換了鞋,像做了賊似的急匆匆地逃了出來。

出了樓,來到空曠的小區內,林茹不由長透了一口氣,彷彿像虛脫了一樣,渾身感覺沒有一點力氣。她沒有料到,于娟秀這麼老練,老練得讓她根本摸不透她的底,面對她的時候,她就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太極愛好者面對一位深不可測的高手,只顯出她捉襟見肘般的慌亂,卻看不清對方的內心世界。也許,于娟秀和汪正良早就料到她會為許少峰說情,所以才故意封住了她的口,汪書記也故意躲開了她。要是真這樣的話,恐怕許少峰的事就嚴重了。

她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全身彷彿像失去了支撐。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後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回了頭,才知道胡小陽跟了她好久了。

2.馬到成功

林茹這邊失敗了,但是,另外一個人卻成功了。她們同樣是女人,同樣是為了許少峰的事。成功與失敗並不代表智商,重要的是看運氣。那個女人不是別人,她正是林茹尋找的狐狸精,或者說,她就是許少峰的情人、「準官太太」陳思思。

當陳思思得知許少峰大難臨頭之後,心裡也很著急。她唯一的辦法就是求救於她的大學好友馬多多。陳思思與馬多多之所以能成為好友,這與她們各自的名字也有很大的關係,一個是思思,一個是多多,兩個人的名字都是重疊字,而且兩個人都是很漂亮的女生。一般的情況下,兩人都很漂亮名字又重疊的人,要麼很容易成為對手,要麼成為很要好的朋友。她們幾乎同時選擇了後一種,就成了大學的真正好友。

畢業後,陳思思來到了海濱,馬多多去了深圳。兩個人雖然不在同一座城市,卻也常常見面,要麼是思思去深圳看她,要麼是多多來海濱看她。多多在一家地產公司做事,待遇豐厚,她的男朋友是一位外國黑人,長得高大威猛,皮膚的光澤度能達到照人的效果。她曾經帶著黑人來過海濱,多多悄悄問思思,你看怎麼樣?思思說,別的倒挺好的,主要是他這麼威猛,你又長得這麼嬌小玲瓏,我真怕你受不了。多多就擰了思思一把說,我喜歡。思思說,這就像穿鞋,夾腳不夾腳只有你知道,只要喜歡就好。多多就哧哧地笑著說,難聽死了,什麼鞋呀腳的。我問你,你的男朋友呢?怎麼不叫來一起聚聚,還怕我搶了去?思思說,你不是見過嗎?多多說,我哪裡見過呀?思思說,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個幫我們在海灘上拍照片的人。多多吃驚地「哇」了一聲說,你終於讓他得手了?思思嘻嘻的笑著說,你覺得他怎麼樣?多多說,我印象不太深刻了,你乾脆把他叫來嘛,叫來再讓我感覺一下,看看他能不能配上我們的思思。思思說,他有家,又是官場中的人,他總是很謹慎的。

現在,就是這位很謹慎的官場中的人被套子套住了,思思不得不給多多打了一個電話,希望她能夠通過她哥疏通一下關係。

馬多多說:「你告訴我,那位省調查組的領導叫什麼名字,我還不知道我哥認識不認識。」

陳思思說:「他叫馬中新!」

馬多多吃驚地說:「什麼?他叫馬中新,你有沒有搞錯?」

陳思思說:「他就叫馬中新,沒有錯!」

馬多多一下哈哈大笑了起來:「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我哥也叫馬中新。」

陳思思高興地說:「說不準就是你哥呀。」

馬多多說:「不會吧,我哥在省紀委工作。不在事故調查組。」

陳思思說:「你傻呀,打個電話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馬多多說:「好!我現在就打。」說著就掛了機。

陳思思心想,要是她哥就好了,許少峰就可以解脫了。

不一會兒,馬多多的電話來了,思思接通後,馬多多像瘋子一樣哈哈哈地笑不停。陳思思從她的笑聲裡,感到了有好兆頭,就急著說:「說話呀,他是不是你哥?」

馬多多說:「正是我家的老大。」

陳思思說:「太好了。你給他怎麼說了?」

馬多多說:「你傻呀,這事能在電話中說?」

陳思思說:「那你怎麼辦?要不,你到海濱來一趟,就算我求你了。」

馬多多說:「一聽你這話就知道不誠心,要是誠懇求我,還可以考慮考慮。」

陳思思說:「好我的姑奶奶,你就別賣關子了,現在我誠心請你來好不好?」

馬多多這才哈哈笑著說:「好!我明天下午去,到時候見了面再說。」

陳思思高興地說:「多多,你真夠哥們,你一定來喲。」

掛了電話,陳思思真有點喜不自勝,她不由得開啟手機的資訊窗,準備要給許少峰發一個手機簡訊,先讓他高興一下。但是,剛寫了一行字又突然打住了,她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要等馬多多來了,找到她哥,辦妥了之後再告訴他,就可以給他一個徹底的驚喜,這樣才有意思,才夠刺激。

一想起許少峰,陳思思的心裡就流淌著蜜一樣的感覺。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一經在她的心裡生成,就強烈地佔據了她的靈魂。其實,好多事情都是無法掌控的,尤其是情感。最初,在那個細雨濛濛的黃昏,她走進了他的懷抱中,一半是因為感激,一半也是為了好奇。她根本沒有想過她會陷進去的,也不曾為自己設防,而他也早已向她作了提醒,他是有婦之夫,不會為任何一個女人離婚的。她覺得沒有什麼,不求一生一世,只圖曾經擁有。等過了一個階段,激情過後自然淡然,即使不分手,也好不了哪裡去。然而,好多事情的發展過程跟上公交車差不多,沒有上去時,硬擠,只要擠上去,站著也滿足。但是,一旦上去了,穩了腳跟,就想得到一個位子。有了位子,又想著讓周圍的人都下去,讓自己寬鬆一些。男女之情也是如此,這是一種無色的毒藥,在不知不覺中,就慢慢地上了癮,慢慢地陷了進去。再回首,她早已背叛了她的初衷,想著的是怎麼由「準官太太」變成正式的官太太,由與別人分享同一個男人變成獨佔。獨佔一個有婦之夫需要勇氣,更需要耐心。勇氣她有的是,耐心卻是非常要命的,她不知道需要等多長,更不知道等下去有沒有把握?所以,當她無法向他開口提出離婚的要求時,她只好想要個孩子,等有了孩子,就不愁控制不了他。

有些事情,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只要想要孩子,有的是辦法。到了關鍵時刻,說她在保險期,就很容易矇騙了他。就這樣,她偷偷懷上了他的孩子。這個月例假沒有來,她本想通過和平的方式得到他的認同和許可,沒想到卻遭到了他的極力反對,她只好採取迂迴戰術,表面上妥協了他,實際上卻麻痺了他,等到肚子一天天的大了,一旦成了事實之後,不怕他不屈服。

盼星星,盼月亮,第二天下午,她終於盼來了馬多多。

馬多多是從深圳坐輪渡來的,到海濱剛好一個小時。下船後,陳思思的車就停在了她的旁邊。兩個人就像一對小鳥,嘰嘰喳喳地上了車,又嘰嘰喳喳地下車來到了一家咖啡廳。

落座後,馬多多才切入正題說:「思思,你給我說實話,你的那位官人問題大不大?在這場火災中他有沒有重大失誤?要是其中牽扯到重大的經濟問題和政治問題,我可能也幫不了這個忙。」

陳思思說:「沒有沒有,他純粹是連帶責任,是他的下屬將地盤承包給了別人,因為管理不善發生了火災,如果不燒死人,他什麼責任都沒有。」

馬多多笑著說:「你這不是廢話嗎?如果不燒死人那也不能算重大事故。另外,我想問問你,你和他有沒有成功的把握?」

陳思思說:「你問這幹什麼?」

馬多多說:「我必須要問清楚。我們費勁巴拉地把他搭救了出來,結果他還是別人的老公,你要得不到,這不把你氣死。」

陳思思說:「現在還說不清楚,不過,我身上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了。」

馬多多不由得大吃了一驚:「什麼?你有了他的孩子了,他現在還沒有離婚你們就急著要小孩了?」

陳思思不知怎麼給她解釋才好,就乾脆不想做解釋了,就撒謊說:「他本來就要離婚,現在出了這樣的大事怎麼讓他離呀?多多,我求求你了,這次你來,一定要說服你們家的老大放他一馬。這種事兒,想要追究責任,沒有也能追上,如果不想追究,說沒有就沒有。等你把這事兒擺平了,我要好好感謝你!」

馬多多笑著說:「我從大老遠趕來,不擺平就不感謝我了?什麼人嘛!」

陳思思說:「好好好,怎麼說都是你有理,晚上我給你找個鴨子,讓你好好爽一把。」

馬多多就伸過手來打了一下說:「一點正經都沒有。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說正事吧。我路上想好了,晚上我們一起找找我哥。如果他晚上沒有什麼應酬的話更好,我們把他拉出來一起吃個飯,聊一聊。」

陳思思說:「這樣當然好。要不你先給大哥打個電話。」

馬多多說:「不急。還有一件事,需要定位。讓我給我哥怎麼講,說那位局長大人是你的情夫,還是未婚夫?」

陳思思搖搖頭說:「不能,千萬不能這樣介紹,讓你哥知道我是他的情人,不得更麻煩了。你就介紹說,他是我的表哥。對,就說是我的表哥吧。」

馬多多說:「什麼?讓我哥知道更麻煩了,這是什麼意思?好像我哥跟他爭風吃醋似的。」

陳思思說:「哪兒跟哪兒呀,因為國家幹部不允許在外面有情人,你哥是執法的,還是讓他少知道一些為好。」

馬多多說:「行呀,現在還沒有當上官太太,就已經懂得了不少規矩。」

陳思思說:「好了,別貧了,趕快給你哥打電話。」

馬多多這才打通了馬中新的手機,告訴他,她出差來到了海濱,晚上能不能見一面?馬中新說,我現在正在開會,會完了再聯絡。說完就掛了機。

兩個人只好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閒聊了起來。

老同學相見,聊得最多的話題還是大學時代,也說說其他人的一些近況,說到高興處,兩個人就哈哈大笑,聊到憂傷時,又不由得唏噓再三。不知不覺,時間也就過去了,就在這時,馬多多的手機響了,一看號碼,就向陳思思說:「是他的。」

接通了電話,聽到馬中新說:「多多,你什麼時候到海濱的?」

馬多多說:「我下午到的。你有空了?乾脆我們一起吃飯好麼?」

馬中新說:「你們一起來的還有誰?」

馬多多說:「就我一個人。不過,我在海濱有個老同學,她可是超級大美女呀,我把她約上,我們一起吃飯好麼?」

馬中新說:「好呀,在什麼地方?」

陳思思說:「你問他在什麼地方?我們去接他。」

馬多多說:「哥,我們的大美女問你在什麼地方,我們去接你!」

馬中新說:「我在市政府招待所,最好你們不要來這裡,說好地方,我去好了。」

馬多多問陳思思:「他不需要們接,你說什麼地方,他直接過來。乾脆你跟他說吧。」說著,多多就把電話交給了思思。

思思接過電話說:「大哥,你好,我是多多的朋友思思。」

馬中新說:「思思好,你們定在什麼地方?」

陳思思說:「在政府招待所旁邊有一品香酒樓,我們到那裡去好嗎?6點鐘,怎麼樣?」

馬中新說:「好的,我們待會兒見。」

陳思思說:「好的,我們待會兒見。」

掛了電話,陳思思說:「你大哥聽起來聲音挺溫和的。」

馬多多說:「他不光聲音溫和,人也挺溫和的。」

兩個人說著閒話,就一起來到了一品香酒樓,又在「醉香閣」包間裡點好了菜,馬中新才來。

馬多多說:「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的同學,陳思思,她在海濱。」

馬中新哦了一聲。

陳思思說:「大哥好!」

馬中新說:「幸會!幸會!在哪個單位上班?」

陳思思原以為馬中新很威嚴,見面後才覺得他一點兒都不威嚴,看起來善良隨和,神情就不覺放鬆了說:「沒有正式單位,現在只在幾家女子會所當瑜伽教練。」

馬中新又看了陳思思一眼說:「難怪你氣質高雅,身材好,原來是瑜伽教練呀。不錯,真的不錯。」

陳思思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謝謝大哥的誇獎。不知大哥來海濱多久了?」

馬中新說:「差不多三個星期了。」

閒聊了一陣,等酒菜上來後,陳思思斟了三杯紅酒,舉起杯子說:「來!大哥,不知你來海濱已經好多天了,不知者不怪,現在就給大哥接個風,還有多多,我們一起幹!」

馬中新舉了杯,哈哈笑著說:「好,謝謝,謝謝!」

大家舉了杯,相碰後一起幹了。

馬多多說:「哥,你還要待多久?」

馬中新說:「說不準,可能還得幾天吧。」

又上了一道新菜,陳思思趁機用公筷為馬中新夾了一筷子。

馬中新說:「別客氣,我自己來。」

馬多多說:「哥,這次火災事故牽扯到了當地領導多不多?」

馬中新說:「肯定有,不過也不多。」

馬多多又問:「文廣局的領導會不會受牽連?」

馬中新一下警覺了起來,就說:「多多,這和你有關係嗎?」

馬多多說:「人家隨便問問嗎?看你一臉嚴肅的樣子,好像我們倆是國際女間諜,讓你透露什麼國家機密似的。」

馬中新就嘿嘿笑著,舉起酒杯說:「來,借花獻佛,敬兩位妹妹一杯。」

喝了酒,馬中新才說:「我看你們倆和女間諜也差不多,說吧,你們請我吃飯是為了什麼事?別在我面前擺鴻門宴了。」

陳思思不覺一驚,覺得這馬中新好厲害,一眼就看穿了她倆,卻不知怎麼應付才好?

馬多多卻哈哈大笑著說:「哥呀,你太有才了,你怎麼就知道我們給你擺鴻門宴?」

馬中新也被逗樂了,就笑了一下說:「什麼太有才?哪有你這樣夸人的?別繞彎子了,有什麼事直說吧。不過,我可要事先申明一下,如果是牽扯到案子的事,如果是關係到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兩位妹妹,恕我不能。」

馬多多看了陳思思一眼,陳思思示意讓她說。馬多多就嘿嘿一笑說:「思思的表哥是文廣局的局長,我們擔心他會不會出問題,還要煩你關照一下。」

馬中新看著思思說:「是不是許少峰?」

陳思思點了點頭說:「就是他。大哥,他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馬中新就端起了酒杯,一個人不由自主地喝了一口說:「你們今天找我的目的就是為了他?」

陳思思點了點頭。

馬多多說:「哥,他無非是個分管領導,又不是直接責任人,不會給你造成什麼麻煩的。這樣的事兒歷來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無限制地追下去,海濱市的市長書記不也有推卸不了的責任嗎?你就給我們思思一個面子吧,看她楚楚可憐的小樣子,我都替她難受。」

陳思思也趁機說:「大哥,我就求求你了,我表哥這種事兒,你要追究他的責任,肯定也能追究上,如果不追究,也不會有人逼著你去追究。我和多多親如姐妹,我自然也是你的妹妹,你就給小妹一個面子吧!」

馬中新斟了酒,舉起杯來說:「來,我們共同碰一杯!」

喝了杯中酒,馬中新才說:「本來,這件事已經了結了,沒想到有人給我們寄了一封舉報信,列舉了一些事例,說文廣局主要領導有連帶責任。今天我們剛剛進駐到文廣局瞭解了一下,說有問題嘛,要查,也能查出一些,如果說沒問題嘛,也真算不了什麼問題。既然你們都來為他求情,這個面子我肯定要給你們給的。」

陳思思高興地說:「大哥,真的太好了,謝謝你!真是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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