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4 越是去求人,越要端起架子

掌舵(全二卷) 龍在宇 第2頁,共2頁

呂有順甚至回憶起往事:「當初張清波違規貸給你很多錢,後來上面一追究,緯通必須在限定時間內還錢。像這類事,對於企業的運轉其實危害相當大。」

見呂有順與徐浩成一唱一和,杜林祥苦笑著:「過一下賬,找誰不行?真不該來找徐總,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杜總真是錯怪我了。」徐浩成說,「我可是設身處地為朋友著想,絕沒有趁人之危的意思。呂總違規借出這筆錢,畢竟擔著風險。杜總如今確實又需要錢。我這一齣手,實則是為二位分憂。」

「是啊,是啊。」呂有順端起酒杯,「我敬徐總一杯。」呂有順此刻心情大好。徐浩成出手了,自己終於可以不再蹚這趟渾水。

杜林祥一臉悔恨的模樣,待在那兒半晌沒出聲。隔了好一陣,莊智奇才打破沉默:「徐總願意出手相助,我們自是感激不已。你看能不能這樣?咱們也別說借錢了,徐總也不要入股,緯通在全國有幾塊不錯的地,我們折價賣給徐總。」

「這樣好!」杜林祥趕緊附和,「只要徐總願意,價格好說。除了地塊,還有幾處正在施工的工地,徐總如果看得上,也可以拿去。徐總旗下也有房地產企業,把這些地塊、工地拿到手上,轉手就是錢。」

徐浩成悠閒地夾著菜:「折價得來的土地,能有多少賺頭?比起股票上市後的利潤,簡直不值一提。我是看在朋友的分兒上,才出手投資的。杜總老這麼斤斤計較,可就有些不夠朋友了。」徐浩成口口聲聲說朋友,但誰的心裡都清楚,生意談到這個份兒上,每人都掉進錢眼裡,哪還管什麼朋友!

呂有順說:「我們都知道,緯通在全國市場取得巨大成功,前景也十分喜人。手裡揣著寶貝,當然不願便宜賣。不過,如今緯通是遇著一道坎了,為了渡過難關,林祥你也不妨大氣一些。何況,徐總又不是其他人!」

呂有順又笑著說:「大家都是朋友。緯通上市後徐總髮了財,你在非洲那麼多礦山,到時也打折賣幾個給林祥嘛。有來有往,一起賺錢!」

徐浩成笑嘻嘻地說:「那有什麼說的!」

呂有順與徐浩成已然成為同一個戰壕的戰友。徐浩成想著低價抄底,急於逼杜林祥就範;呂有順則渴望徐、杜二人達成一致,自己能儘早脫身。

杜林祥似乎有一種大勢已去的絕望,他思忖了一會兒說:「你們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還能說什麼?徐總打算怎麼個入股法?」

徐浩成放下筷子:「我也投資三億。至於佔股比例,還要財務人員經過測算後才能確定。」

「不行。」杜林祥斬釘截鐵地說,「三億是借錢時說的價,既然是投資入股,三億肯定不行,起碼六億!」

徐浩成搖著頭:「昨天杜總不是說了,有三個億就能撐到上市。」

杜林祥針鋒相對:「徐總剛才也說了,生意場上的事,還得計算寬裕點。錢多了,不咬手。」

呂有順又出來打圓場:「徐總提出投資入股,林祥也已經答應了,這就很好嘛!至於具體的細節,大家還可以溝通。都是大老闆,誰也不會計較蠅頭小利。」

杜林祥思忖了一會兒說:「這次原本以為只是借徐總的公司,過一下賬,所以我只帶了智奇一個人過來。如果涉及投資入股的事宜,還得把公司相關負責人召來香港,讓他們和徐總的手下具體對接。」

「好啊。」徐浩成說,「我也有此意。你們大概來幾人?我馬上吩咐預訂賓館。」

杜林祥與莊智奇耳語幾句後,便拿出手機,通知身在河州的幾位高管,明早飛來香港。呂有順這時拍著手說:「我這次來香港,雖然沒幫上什麼忙,但終究也不是白跑一趟。你們正式籤合同的時候,可記得通知我,我還要來討杯酒喝。」

一週後,杜林祥與徐浩成在香港簽署了合作協議。關於投資額,雙方都做出了讓步。徐浩成投資五億港元,獲得了7.5%的股份。

簽約儀式當天,呂有順因為去澳洲出差,沒能來到現場。徐浩成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杜林祥卻有些垂頭喪氣。簽約儀式後的晚宴上,杜林祥對徐浩成說:「比起從呂市長那裡借錢,這份合作協議,讓我起碼損失了好幾個億。」

徐浩成哈哈笑道:「杜總你得了錢還抱怨,太不應該。」

杜林祥搖著頭說:「當初徐總的朋友出價一億多,想拿走緯通在武漢拍下的地塊,我都覺得划不來。如今呢,區區五億港元,你就拿走了整個公司7.5%的股份。徐總佔了多大便宜,你自己去算吧!」

徐浩成笑得更開心:「咱們雖然是朋友,但身在商場,也要在商言商嘛。」

杜林祥長吁短嘆:「當初真不該來找徐總你過賬。你太精明,簡直是雁過拔毛!呂市長那邊,看見你一齣手,巴不得退出,我也不好再去找人家借錢。徐總啊,你口口聲聲朋友,卻把我這個老朋友逼入絕境,不厚道啊!」

「行了,行了!」徐浩成拍著杜林祥的肩膀,「牢騷太盛防腸斷,哪來的這麼多抱怨?我真要賺了錢,就像呂總說的,到時也拿出幾座礦山,邀請杜總入股。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杜林祥說:「徐總這單生意賺錢,那是鐵板釘釘的事情。我可等著你的礦山生意。」

「好,一言為定!」徐浩成語氣豪邁。

杜林祥那晚看上去心情很鬱悶,大口地喝酒,頗有些借酒消愁的味道。只一會兒工夫,杜林祥就醉倒了。莊智奇把杜林祥扶上車,送回酒店房間。到了房間,杜林祥又拿出手機,給呂有順撥去電話。

電話一接通,杜林祥似乎就從大醉中清醒過來,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呂市長,合同已經簽了。徐浩成說明天就打款。」

身在澳洲的呂有順,也有一種心中巨石落地的感覺:「林祥,從頭到尾我可為你捏了一把汗。徐浩成如果始終不接招,我都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咱們玩的遊戲,可是越來越刺激了。」

杜林祥笑了起來:「這次多謝呂市長了。」

「沒事。」呂有順說,「就是演出戲,小事一樁。如今融資到位了,你那邊上市的事可得抓緊。」

放下電話,房間裡的杜林祥與莊智奇同時笑起來。杜林祥從沙發上蹦起來,一把摟住了莊智奇:「多虧你當時的主意,連徐浩成這麼精明的人,都被咱們騙過了。」

杜林祥扔給莊智奇一支菸,自己也興奮地點燃一支:「你說說,當初是怎麼想到這招的?」

莊智奇說:「我也是受杜總的啟發。」

「別給我戴高帽!」杜林祥說。

「這可是真話。」莊智奇說,「杜總告訴我,當初你拒絕徐浩成,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去求他時更容易。是啊,他那時出價一億多想買武漢的地,咱們還不賣,現在去請他投資入股,幾個億就能拿走那麼多股份,徐浩成自己算筆賬,就知道賺大發了。」

莊智奇接著說:「我就舉一反三,與其這麼來求徐浩成,不如請呂有順出來演場戲。徐浩成知道呂有順與杜總的關係不一般,呂有順不惜違規也要借錢給你的事,邏輯上是成立的。」

杜林祥笑著點頭:「呂有順把官帽看得很重,想從他那兒違規借錢出來,怕是不現實。不過讓他幫忙演出戲,倒是沒有拒絕我。」

莊智奇抽了一口煙:「這時再來香港找徐浩成,就用不著低聲下氣了。有了呂有順那筆根本兌現不了的借款,咱們看上去就壓根不需要徐浩成投資。徐浩成反倒還要動一番腦筋,琢磨怎麼橫刀奪愛。」

杜林祥笑得合不攏嘴:「如果就這麼來求徐浩成,無疑是告訴他,緯通就指望這筆救命錢,不知道他的架子會端多大。有了呂有順配合,咱們倒是不徐不疾,就等著他上鉤了。」

莊智奇說:「原本計劃著,徐浩成要是不主動上鉤,就讓呂有順在無意間開口引出這個話題。沒想到啊,徐浩成自己憋不住開口了,這樣一來咱們就更主動了。」

杜林祥止住笑容,問道:「不用這一招,你估計徐浩成能拿出錢來嗎?」

莊智奇說:「徐浩成多年來一直關注緯通的發展,以他的經驗,自然知道此時投資緯通是抄底的絕佳機會。所以,就算咱們不使這招,估計徐浩成最後也會投錢。只不過,一開始就是咱們求他,生意的談法大不一樣,條件也會苛刻許多。」

「是啊!」杜林祥點點頭,「現在的談法,是徐浩成主動貼上來。最後談出的結果,比起當初和賴敬東,真是好了太多。」

杜林祥把身體靠在沙發上,感嘆道:「生意場上,越是去求人,越要端起架子。」

莊智奇說:「杜總,看著你一次次拒絕徐浩成,我心裡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杜林祥說:「你的表現也不錯!一會兒不同意人家入股,一會兒又提出什麼折價賣地。咱們這虛虛實實,任他徐浩成再精明,也辨不出東西南北。」

莊智奇彈了彈菸灰:「呂市長的演技也不錯啊。以前只在電視、報紙上,看到呂市長到處做重要指示的樣子,沒想到還有這手絕活。」

杜林祥哈哈笑起來:「他們這些官場上的人,天天在演戲,幹起這事自然駕輕就熟。」

莊智奇說:「杜總的演技還是更勝一籌。剛才扶你回酒店時,我都以為你真醉了。現在的徐浩成,還以為杜總吃了個悶虧,心裡難受著呢。」

杜林祥一臉得意的表情:「這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杜林祥今晚的心情大好,送走莊智奇後,又獨自一人坐電梯去到樓上的房間。謝依萱,正在房間裡等候著杜林祥。儘管來香港有幾天了,但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杜林祥,始終沒有抽出時間去看心上人。

今日大功告成,杜林祥在簽約儀式上就給謝依萱發資訊,讓她在酒店另開一個房間。其實,謝依萱早就想在酒店再開一個房間,能夠讓杜林祥抽空與自己幽會。杜林祥擔心被人發現,起初沒有同意,趁著今日大捷的喜悅,他也不再顧慮那麼多。

杜林祥知道,有了徐浩成這筆注資,緯通就活過來了。他太需要和心愛的人分享這種喜悅,他也需要一場歇斯底里的發洩,讓緊張的身體鬆弛下來。

謝依萱穿著一件在杭州旅遊時買的真絲旗袍,她還特意讓裁縫將旗袍修剪了一番,尤其是把旗袍的開衩口上移。將充滿東方含蓄美的服飾,注入了一股性感與狂野。曼妙的身材、修長的大腿,因此更加令人著迷。

杜林祥帶著征服者的狂喜走入房間,一把將謝依萱摁到牆上……

高潮剛剛過去,兩人的身體還糾纏在一起,可惡的電話卻響了。莊智奇向杜林祥報告,香港證券業的幾位朋友,要來酒店拜訪。杜林祥狠狠心說:「我剛出去散了會兒步,馬上趕回來。」

杜林祥起身整理衣服,臨出門時還深深吻了一下謝依萱。謝依萱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她似乎還在留戀與回味,不願從巨大的快感中掙脫出來。

杜林祥房間裡的會客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一點過。送走客人後,他拿出手機,只見有一條謝依萱發來的簡訊:「死鬼,剛才我說自己脫衣服,你偏不讓,結果你把我的真絲旗袍撕了個稀巴爛。我來酒店就帶了這一件外衣,明天怎麼回家?」

這還真是個大問題!第二天一早,杜林祥獨自來到酒店裡的服裝專賣店,挑選了一件新衣服。將新買的衣服送給謝依萱時,兩人相視一笑。來不及再有一刻纏綿,杜林祥匆匆下樓,和下屬們一起趕往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