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 故意賣個空子,實則是把對手引進設好的埋伏圈

掌舵(全二卷) 龍在宇 第1頁,共2頁

從北京回河州的航班上,河州市長呂有順一直微閉雙眼。洪西官場即將發生重大變化,在這場變局中,自己能抓住機遇嗎?呂有順心中沒有底。

飛機剛落地,他便接到秘書的電話:「呂市長,剛接到省委辦公廳的電話,下午的省委常委擴大會議,通知您出席。」

呂有順問:「下午的會議是什麼主題?」

秘書回答:「據說是研究洪西省北部欠發達地區的經濟發展工作。」

「我知道了。」結束通話電話後,呂有順卻有些納悶。儘管並非省委常委,但作為省會城市的市長,呂有順經常出席省委常委擴大會議。不過此次會議的主題顯然與河州的工作無關,為何要把自己給「擴大」進去?

因為身體原因,省委書記於永輝正在北京療養,省長姜菊人主持省委日常工作。下午的會議上,姜菊人就坐在省委一號會議室正中間——過去於永輝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發號施令。整個下午,呂有順都沒有發言的機會。直到會議結束時,姜菊人一邊起身整理檔案,一邊說道:「定國、有順,你們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陶定國、呂有順一邊點頭,一邊也在各自盤算:姜省長單獨召見省會城市的黨政一把手,會有什麼事?

姜菊人辦公室裡的陳設頗為老舊,但辦公桌上那部直通北京的紅色電話機,卻彰顯出主人的不凡地位。陶定國、呂有順都不抽菸,因此河州的大小會議上,禁菸規定都得到最堅定的執行。姜菊人卻是洪西有名的「煙槍」,當著兩位下屬,他更不會剋制自己的煙癮。

姜菊人點燃一支菸,蹺起二郎腿,從抽屜裡拿出一份雜誌:「雜誌裡有一篇關於河州的文章,你們看了嗎?」

見兩人搖頭,姜菊人沒好氣地說:「你們這書記和市長,都快當成甩手掌櫃了。拿去好好看看。」

陶定國與呂有順拿起雜誌快速瀏覽起來。這家國內知名財經期刊,最新刊發了一則長篇報道,標題就叫作《高樓上天,緯通落地》。文章不僅曝光了緯通的財務危機,同時直指該企業正準備通過買殼上市去股市圈錢。

呂有順心中叫苦,這幾天忙著在北京拜會朋友,竟不知道有這篇報道。他也埋怨杜林祥,媒體公關能力為何如此差勁?這份雜誌在業界影響力不小,任由事態擴大,沒準整個河州市的形象都會受牽連。

姜菊人彈了彈菸灰:「這篇報道說的是企業,但我也聽到另一種議論,說為了支援緯通上市,河州政府提供了巨大支援。有些扶持政策,甚至超越了紅線。」

陶定國解釋說:「我們的出發點,也是想讓河州多幾家上市公司,這樣有利於推動地方經濟發展。」

姜菊人一臉嚴肅:「出發點是好的,但做法值得商榷。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能搞這種行政命令?」

呂有順說:「緯通是河州重點培育的企業,該企業為了城市發展,尤其是河州新城的建設,做出過巨大貢獻。」

姜菊人揮手打斷了呂有順:「我還是那句話,支援企業發展天經地義,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授人以柄。現在企業出了這麼多事,如果政府還一味推動其上市,不合適。據我所知,這篇稿子已經引起北京一些領導的關注。」

呂有順還想爭辯,只聽身邊的陶定國說:「好的,我們一定落實菊人省長的指示。」

姜菊人點點頭:「事緩則圓,不必爭一朝一夕嘛。先避過這陣風頭,再說上市的事也不遲。」

省長打了招呼,市委書記表了態,作為市長的呂有順,也是無力迴天。從省委出來的路上,呂有順的心情更加晦暗,既為杜林祥的企業擔憂,也為自己的仕途焦慮。

晚上還有一個外事接待,就在觥籌交錯的晚宴上,呂有順接到了杜林祥的電話:「呂市長,我有事想跟你彙報。」

呂有順肚子裡憋著火,真想責備杜林祥幾句。不過想想杜林祥的處境,呂有順沒把話說出口,他只是說:「我晚上十點回家,你直接來我家吧。」

去見呂有順時,杜林祥總是畢恭畢敬。晚上九點半,他就來到呂有順家中,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十點二十分左右,呂有順終於回家了。他一面招呼杜林祥,一面吩咐保姆:「按老規矩,把菜給我熱一下。」

杜林祥瞭解呂有順的習慣,在正式宴會上根本吃不飽飯,回家都得加餐。呂有順特別喜歡吃剩菜,尤其是剩菜重新加熱后里面的蔥薑蒜末。他說這東西吃著特入味,新炒的菜都比不了。看著呂有順狼吞虎嚥的樣子,杜林祥心裡不禁笑道,五星級酒店的大餐,竟然不如保姆的殘羹剩飯香甜!

「林祥,咱們不是外人。」呂有順終於開口了,「這次你怎麼如此大意?記者來採訪,你竟渾然不知,事後也不採取一點補救措施。這篇稿子,弄得我們很被動。」

杜林祥一臉委屈:「今天找呂市長,就為了彙報這事。這個叫廖海濤的記者,人從沒來河州,就躲在家裡把稿子弄出來了。這樣毫無採訪、偏聽偏信的稿子,怎能叫人信服?」

「你呀,還是不瞭解媒體的殺傷力。」呂有順指著杜林祥,「稿件的影響已經出來了,難道現在去告這家媒體,說他們虛假報道?這樣鬧下去,對企業,乃至對河州,沒有一丁點好處。還是趕快做補救措施,可不要讓人家再弄個追蹤報道。」

「呂市長,我就要告他們。」杜林祥說,「這不僅是虛假報道,還是有償報道。這個叫廖海濤的記者,收了萬順龍的錢,才炮製出這篇東西。萬順龍的目的,也是要阻礙緯通借殼上市。」

呂有順依舊搖著頭:「我也猜到,背後是萬順龍在搗鬼。關鍵是空口無憑,沒有證據!」

杜林祥語氣堅定:「這次,我還真抓著證據了,而且是鐵證。」

呂有順有些吃驚:「什麼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