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官運 肖仁福 第1頁,共2頁

37、熊書記把高志強秘密召到了省裡。有兩件事熊書記要高志強交代,一是他和戴看蘭究竟是什麼關係;二是翡翠居到底是怎麼回事。熊書記還補充說:「本來我們已經派人對這些問題展開了調查,暫時還用不著找你本人,今天我僅僅是以我個人名義找你談談,這也許對你有好處。」

高志強意識到事情有些嚴重,他一時也搞不準熊書記找他談話的真正意圖,謹慎地說道:「戴看蘭是我大學校友,我們已有二十多年的交情,是非常友好的朋友關係,決不是謠傳說的什麼情人關係。」

說到這裡,高志強停下了,望了熊書記一眼,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映。熊書記點了一下頭,但很輕,幾乎讓人覺察不出來。熊書記說:「繼續說下去。」

高志強說:「至於翡翠居,當然不是像有人說的那樣,江永年是給我和戴看蘭買的。他是為他們廠裡買的,準備在那裡設一個產品經銷聯絡處。」熊書記說:「你和戴看蘭到沒到過那裡?」高志強說:「到過,不過是江永年委託我們去的,要我們給他參考一下,那個地方適不適合做聯絡處,我和戴看蘭就到翡翠居去看了看,還順便在旁邊的橘頌公園裡轉了一圈。」熊書記說:「那不是一個休閒處所嗎?又在城外,誰到那裡去聯絡呀?」高志強說:「現在做生意的人要求高了,談什麼事情,喜歡找山水秀麗,環境優靜的地方,這樣事情容易談得攏。」

熊書記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志強啊,你是聰明人,也肯幹事,臨紫老百姓還是擁護你的,我是看在臨紫老百姓的份上,才把你找了來。這樣吧,你把剛才說的這些寫個簡單的說明材料,我好去找童書記。今後你可要處處小心謹慎,你所處的位置究竟不一般哪。」

當天下午,熊書記就拿著高志強這份材料找到了童書記,意思是能否取消對江永年的審查。童書記看了看材料,說:「那天決定審查江永年,書記們攏來碰了個頭,還有你和嚴部長也在場,是集體做的決定,現在恐怕還得碰個頭,由大家一起來定。」

很快幾個書記還有嚴部長,就到了童書記隔壁的小會議室。童書記簡單說了說碰頭會的意圖,然後熊書記也說明了自己的想法。這時嚴部長出來說道:「當初決定審查江永年,我就覺得有些不妥,我們僅僅聽了一面之辭,並沒有掌握多少真憑實據嘛,現在取消對江永年的審查很有必要。」

一直沒做聲的牛副書記,聽嚴部長這麼一說,覺得很滑稽,當初提出審查江永年,也是他最先表態,而且措辭既激烈又強硬,好像非置江永年於死地不可,現在又是他最先出來否定此事,這不是出爾反爾麼?不過牛副書記沒說什麼,直到童書記問他有什麼意見時,他才說了句:「我沒什麼意見,就按嚴部長說的辦吧。」其他兩位副書記也沒什麼意見,童書記就表了態,取消了對江永年的審查。

碰頭會一散,牛副書記就給還守候在省城的高志強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已經取消了審查江永年的決定。高志強一顆懸著的心這才踏實了。

忽然想起好久也沒跟夫人孩子見面了,高志強回了趟家。高潔見了父親,高興得跳了起來,父女倆有說有笑的。可寧靜的臉上卻罩著陰雲,對高志強很冷淡。一直到兩人躺到了大床上,也沒跟他說過幾句話。高志強心裡明白,寧靜一定聽到了什麼。他想編點事跟她說明一下,見寧靜始終背對著他,幾次欲開口都止住了。

說實話,高志強覺得自己還是愛著寧靜的,多年下來,這份愛已經滲入不少親情的成份,而這正是婚姻裡不可或缺的粘合劑。高志強有些內疚,這幾年他給予寧靜的太少太少了。想到這裡,高志強沒再猶豫,伸出手臂將寧靜掰了過來。此時寧靜已是滿臉淚水,她在高志強肩上咬了一口,然後偎進他懷裡抽泣起來。

第二天高志強就回到了臨紫。江永年也回到了家裡,還到常委樓來跟高志強見了一面。高志強真想將江永年痛罵一頓。不是他弄個翡翠居,也不會出這趟風波。可見江永年也遭了罪,高志強有些於心不忍,只說:「你沒吃什麼苦吧?」江永年說:「還好,他們沒有讓臨紫方面插手,除了讓我凍了兩個晚上,對我也還算客氣。」

「這次我們兩個都差點栽在了這事上。」高志強說。江永年歉意地說:「都是我惹的禍,我對不起高書記您。」高志強說:「別說這些了,你立即把翡翠居處理掉,免得又生出什麼過節來。」江永年說:「好,我一定儘快處理掉。」

高志強又想起一個人,說:「叢林呢?她現在在哪裡?」江永年說:「她去了深圳。」高志強說:「去深圳幹什麼?」江永年說:「深圳有一家合資企業,企業老總是叢林大學時的老師,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了,想請她過去擔任一個重要部門的經理。」

叢林是因自己才離開臨紫的,高志強心裡有幾分不安,嘆口氣道:「走了個能幹的好同事。真是緣起而聚,緣盡而散啊。」江永年笑道:「什麼緣不緣的,叢林還要回來辦停薪留職手續,到時你可要網開一面,在她的報告上滴一滴墨水喲。」

能躲過這一劫,也是高志強吉人有天相。他冷靜地梳理了一下大腦裡沉澱得太多的思緒,極力把自己的狀態調整了過來。他意識到再不能這麼頻繁地跟戴看蘭往來了,這對兩人都很危險。高志強想給戴看蘭打個電話,號碼快撥完時又停下了,決定還是像從前一樣,給她發份電子郵件。

於是開啟電腦,對戴看蘭說,還是謹慎點為好,不然會把兩個人一起毀掉的,現在臨紫許多工作等著自己去做,得把時間和精力放在事業上,就是不能飛黃騰達,為官一任,也要多少做點實事,對得起地方上的老百姓和自己的良心。高志強在電腦裡敲下這幾行字的時候,心裡充滿了真誠,沒有丁點矯情,他也相信戴看蘭會理解他的。

關上電腦,高志強輕輕舒了一口氣,像完成了一項重大決策。他腦袋裡甚至響起劉歡唱的那首叫做《重頭再來》的歌,心頭不覺有幾分蒼涼和悲壯。

忽然又想起畢雲天那裡也應該有些眉目了,便拿起了電話。很快兩人就聯絡上了,畢雲天告訴他,紫黎公路即將列入國家工程專案庫,只要入了庫,資金的問題就好辦了,要高志強再耐心等一段,他會繼續努力的。

離開寧陽的頭天下午,畢雲天讓秘書小陳陪著,上了一趟縣城外的鳳凰山。

鳳凰山上有一座鳳凰寺,善男信女往來如蟻,香火旺盛。兩人走進寺裡,只見額寬頤闊的觀音端坐在高大的蓮座上,腳旁的香案上擺著一隻古色古香的蠟燈,上面點著紅蠟,光焰正灼。

畢雲天的目光在蠟燈上停留片刻,然後給觀音作一大揖,再瞥瞥兩旁寺柱上那燙金的佛在我心,有求必應兩卦聯語,邁步去一側的香几上買香和蠟。小陳見了,趕忙走上前去,要替他付錢。畢雲天止住了他,輕聲說:「這個地方你是不能代勞的。」

點了香蠟,回到觀音蓮座前,畢雲天便虔誠地跪在蒲團上,等候主持的吩咐。主持說:「施主求什麼?」畢雲天愣了愣,好像沒想到主持會這麼問似的。但他還是反應過來,說:「我求臨紫百姓大貴大富。」

這下輪到主持驚訝了,他還從沒碰到有人這麼求過。忍不住就瞥了畢雲天一眼,見此人鼻挺目秀,氣宇不凡,心下暗想,看來這可不是一般的施主。接著主持就敲響了香案上的木魚,一邊念念有辭起來。畢雲天就跟著主持的誦音,低頭下拜。三拜之後,主持又在地上打了三卦,爾後又唸叨了一陣。

這些過程完成之後,畢雲天就往功德箱裡捐錢。只見他拿出來的,竟然是四張百元的票子,而且毫不猶豫就投了進去。

這一切主持是全部看在眼裡的。平時往功德箱裡捐錢的人也不少,但多的也就是三五十的樣子,上百元的極少見,今天這施主一次就投了四百元,主持還真有些不安。他於是把畢雲天請到後面廂房裡,獻上香茶,問道:「施主今天這麼慷慨,是有事要吩咐老納麼?」畢雲天笑笑道:「也沒什麼,是對佛一片誠心而已。」

主持相信畢雲天的誠心,卻覺得並不僅僅只是誠心,說:「施主不必客氣,只要老納能夠做到,一定滿足施主美願。」畢雲天說:「我見貴寺香案上的蠟燈如此古樸,一時就動了貪心。」主持笑了,說:「施主何不早說,我佛成人之美,這不算什麼。」於是出了廂房,把蠟燈上蠟火取下,放到另一處燭臺上,拿了蠟燈復回到廂房裡,雙手交給了畢雲天。

下山時,小陳一想起畢雲天蹶著屁股下拜的樣子,幾次都笑出了聲。畢雲天說:「你笑什麼?」小陳說:「以往您從沒來過這些地方,今天見您那虔誠樣,就覺得好笑,莫非您也信起這個來了?」畢雲天說:「信這個沒什麼壞處。」小陳說:「您花了400元錢,換一個這麼普通的蠟燈何用?」畢雲天說:「只覺得這蠟燈有意思,拿回家玩玩,並不要有什麼用。」

到了山下,兩人沒有直接回縣城,到另一個山頭走了一遭。山前有一棟小木屋,木屋後面的山上圍著鐵絲網,偶有三五隻梅花鹿在草叢間隱現。兩人剛走近小木屋,一隻高大的狼狗就立在屋門前,先是幾聲狂吠,然後箭一般衝了過來。小陳嚇一跳,一時就慌了神,往畢雲天身後躲。畢雲天笑著對小陳說:「別怕,叫狗不咬人,咬人狗不叫。」

果然那狗衝到近前就放慢了速度,只在他們面前一邊吼叫,一邊徘徊。其時屋裡已經走出一箇中年男子,只一聲喚,那狼狗就乖乖跑了回去。

那中年男子走過來後,將畢雲天打量了一下,忽然說:「這不是畢書記嗎?真是貴客,進屋快進屋!」畢雲天過去握住男子的手,說道:「秦貴生啊,你還好吧?」秦貴生說:「好好好,一切都好。」畢雲天說:「聽說你的鹿場辦得越來越紅火了,鹿製品已經銷到東歐去了?」秦貴生說:「是呀,全靠畢書記當年為我借貸款,建了這個鹿場,不然我哪有今天?」

畢雲天和小陳在秦貴生的陪同下,到山前走了走,看了看那些活蹦亂跳的梅花鹿。然後又去屋後的小作坊裡轉了一遭,只見幾個姑娘正在切制烘烤鹿茸加工品。

從作坊裡出來後,畢雲天說:「我這次是陪客人來寧陽有點事,順便來看看你的,也沒有太多時間跟你聊。」秦貴生說:「你們當領導的總是忙。我也沒什麼招待您的,只有幾盒鹿茸片,您拿回去給嫂子補補身子。」畢雲天說:「行啊。」從身上拿出三百元錢來,往秦貴生手上遞。

秦貴生哪裡肯接,說:「畢書記您這不是生分了?為這個鹿場,您出了那麼大的力,從沒吃過我半片鹿茸片,今天您既然來了,帶幾盒回去,我收您的錢,我還是人嗎?」畢雲天說:「你不收錢,我就不拿。」秦貴生說:「如果你看得起我,就拿著。」畢雲天說:「我們有紀律,你不收錢,豈不是要我犯錯誤?」

推來讓去,最後秦貴生象徵性地收了一百元錢。

第二天,一行人就離開了寧陽。在車上,曾國安還開畢雲天的玩笑說:「昨天下午,畢大市長失蹤了兩個多小時,你說你去了哪裡?」其他人也起鬨道:「畢市長在寧陽做過那麼多年的縣委書記,還沒幾個相好的?這我們都是能夠理解的。」畢雲天說:「是呀,機會難得,離開寧陽後,我也很少到這裡來。」大家說:「畢市長是愛江山又愛美人,我們服啦。」

何衛國用豐田把他們一直送到省城機場。大家走下豐田前,何衛國給四人一人送了一本小小的相簿,說:「沒什麼好送的,給大家一本相簿做個紀念吧。」眾人說:「好好好,這個主意好,何老闆一個生意人,還真高雅的。」開啟相簿,裡面是這幾天大家遊山玩水時留下的音容笑貌,大家於是又是一番感嘆,說不虛此行。

不過相簿中間除了相片,還有一張卡片,是人們常見的建行的龍卡,全國通存通兌的那種。就說:「何老闆你客氣什麼?你要我們下回不敢來你這裡了,是不是?」畢雲天說:「這就是給大家下次來臨紫的路費,可要注意保管喲。」何衛國說:「都是輸了密碼的,密碼就寫在我給大家的名片上。」

大家就拿何老闆的名片來看,見上面既有手機號碼,又有公司電話號碼,還有家裡的電話號碼,就說:「何老闆的號碼這麼多,也不知是哪一個。」畢雲天說:「哪個號碼裡的8字最多就是哪個。」大家說:「我們大家就祝何老闆大發大發大大的發吧。」何衛國說:「各位幫忙把這條高等級的紫黎公路修成了,我想不發都難,到時再請你們回來。」

送到候機廳,檢票時間也快到了。在入口處,畢雲天回頭拉了拉何衛國的手,說:「這次你幫了大忙,也花費了你的大錢,我記在心裡。以後臨紫的開發專案任你挑,我還會給你最優惠的條件。」何衛國說:「畢市長您別說這樣的話,我這算什麼?海叔過去給了我那麼多的扶持,我還一直未有過回報呢。你是海叔的人,以後你用得著我的地方,只一個電話就行。」

回到北京後,畢雲天便不再過問專案的事,第二天就夾著包進了課堂。還沒坐穩,又過來一個人,原來是謝社長。畢雲天趕忙往裡一移,讓謝社長跟自己坐在了一起。謝社長輕聲說:「幾時回來的?」畢雲天說:「就昨天。給您帶了一件小禮品,等會兒交給您。」

上完課回到宿舍,畢雲天拿出兩盒鹿茸片,交給謝社長,笑著說:「這是我們老家一家鹿場生產的,貨真價實,你拿回去跟雞一起蒸了吃,保你金槍不倒。」謝社長說:「還有這麼神的?那我可要試試。」說著拿起鹿茸片反覆瞧了瞧,就見角上還貼了鉛印的合格證,並明碼標著500元一盒。

「蠻便宜的嘛。那年我去黑龍江開會,買了一盒類似的鹿茸片,標價1500,砍了半天價才砍到1200。」謝社長說著,就要去身上掏錢。畢雲天忙攔住他說:「我也是人家鹿場裡送的,一分錢沒花,收你的錢,我心裡好受嗎?」謝社長說:「你這麼客氣,那我就笑納了。」畢雲天說:「我還給那個宗教授也帶了兩盒。並按你的指點,弄了一隻古燈,你看什麼時候給我引薦引薦?」謝社長說:「這沒問題,今天我就跟他約,約好了通知你。」

過了兩天,謝社長在教室裡對畢雲天說:「就是今天晚上了。」畢雲天說:「難得老兄這麼上心。」謝社長說:「要不要通知你那位小老鄉一聲?」畢雲天想了想說:「這次免了吧,我想還會有機會的。」

晚上,畢雲天提著裝了蠟燈的包,按謝社長說的路線,打的先去了他家,然後兩人敲開了宗教授的家門。謝社長對宗教授介紹說:「這就是我給您老多次說過的畢市長,他也是一個古燈愛好者,有古燈要請您老甄別。」畢雲天雙手握住宗教授,謙虛地說:「學生僅僅是個愛好者,平時工作太忙太雜,雖然有些收藏,也沒什麼研究,今天特來向老師請教。」

在宗教授有限的想象裡,地方上的官員都是一些五大三粗,面目可憎的官僚,要文化沒文化,要品位沒品位,只知男盜女娼,魚肉百姓,跟過去的寨王老子沒什麼區別。不想這位畢市長竟然面相周正,談吐謙恭,一見就是有些文化的樣子,心下便有了三分喜歡。於是忙說:「我也是業餘愛好,請教是不敢當的。」

畢雲天見時機已經成熟,就把包開啟,先拿出兩盒鹿茸片,雙手遞給宗教授說:「這是我們老家山區的土特產,不成敬意,請老師不要嫌棄。」謝社長也在一旁說:「這可是大補之品,尤其對像您這樣的大藝術家,更有用場。」宗教授也不好推辭,只得收下。說:「何必這麼客氣?」

聊得融洽了,畢雲天才從包裡拿出那隻蠟燈,放到桌上,請宗教授指點。宗教授的一雙眼睛陡地就亮了,低下頭去左瞧瞧,右瞄瞄。還嫌不過癮,大聲叫夫人拿過老花鏡,架到鼻樑上,再舉起蠟燈,拿到燈下細品。一隻尖鼻子都觸到了蠟燈上,如其說是在欣賞,還不如說是嗅聞,彷彿蠟燈上有一股什麼迷人的香味似的。

聞夠了,也嗅夠了,宗教授才把蠟燈放回到桌上,點著頭說:「真品真品。照我說,至遲也出自南宋時期,真是稀世珍寶啊。」

宗教授感嘆了一陣,然後帶二人去看他收藏的古燈。

一進收藏室,除了窗戶那一面牆,其餘三面牆上的書架上都是一隻只古燈,高的,矮的,正的,斜的,方的,圓的,空的,實的,應有盡有,一時看得畢雲天和謝社長眼花繚亂。宗教授將部分古燈作了介紹和說明,說到得意處,真是眉飛色舞,手舞足蹈,不愧是性情中人。

最後宗教授對畢雲天說:「感到不盡人意的是,這裡還少了你那樣的上品。如果畢市長願意的話,你可以隨便挑選幾件出來,跟你那隻蠟燈兌換。」畢雲天只笑笑,也不出聲。宗教授就搖了搖頭,笑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真這樣,我不是掠人之美了麼?」

這天晚上,畢雲天沒有把那隻蠟燈拿走。

他是臨出門時,才把那隻已經收進包裡的蠟燈又拿出來,放回到桌上的。他說:「宗教授,您如果喜歡,這隻蠟燈就送您了。」

宗教授一時沒反應過來,僵在那裡,嘴巴張著,好久說不出話來。直到畢雲天和謝社長走到門口,他才說:「那怎麼行?君子成人之美,哪能橫刀奪愛?」畢雲天說:「宗教授您就別客氣了,這樣的蠟燈,鄉下的寺廟裡也許還找得出,我一個鄉野之人,也不會欣賞,留在您這裡,得其所哉,也是它的造化,我心足矣。」

「使不得,使不得!」宗教授連連說道,拿著蠟燈追到門口,畢雲天已經不見了蹤影。

38、畢雲天是在電視臺的直播節目裡,看完青年歌手總決賽的。總決賽根據美聲、民族、通俗三種唱法分三組進行,每一組取一等獎一名,二等獎兩名,三等獎三名。梅雨在民族唱法組裡,以總分第三名的成績獲得二等獎。梅雨的嗓音不錯,唱得也很出色,但說實話,三等獎裡甚至優勝獎的歌手裡,有幾個唱得也並沒比她差,如果沒有首席評委宗教授暗中相助,梅雨要想進入二等獎,那是很難說的。

按照以往的慣例,一等獎和二等獎的演員會被邀請參加電視臺主辦的各類節目,從而成為當紅名演員,而三等獎以外的演員就很難有這樣的幸運了。

頒獎儀式一結束,畢雲天就給梅雨打了一個電話,祝賀她取得成功。梅雨顯然很激動,說著說著就輕聲哭了起來。等她哭夠了,畢雲天才說:「這段時間你辛苦了,今晚睡個好覺,明天我找個小店子,為你慶賀一番。」梅雨說:「我今晚就想過您那裡去。」畢雲天笑道:「這麼晚了,你就不要跑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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