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官運 肖仁福 第2頁,共2頁

高志強笑了笑,立即在自己的代號後面敲了一行字:女秘書可沒你漂亮,無法讓我動心。戴看蘭說:你們男人真缺德,吃著碗裡的,盯著鍋裡的,還說無法讓你動心。高志強說:你是我碗裡的,又是我鍋裡的。戴看蘭說:別臭美了,你以為你是誰?高志強說:我是臨紫市委副書記。戴看蘭說:市委副書記?市委副書記是個什麼角色?不就一個副廳級嗎?你到省城來走走看,到廁所裡打一轉出來,就會碰上一桌副廳級。高志強說:那要看什麼廁所,如果你走進北京的廁所,碰到的就不僅僅是副廳級,恐怕還有副部級,甚至副國級。

也許是走了神,高志強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戴看蘭就在那邊催促道:你到底還在不在電腦旁?我還有正事要跟你說哩。高志強說:你說吧。戴看蘭說:我告訴你一個訊息,中組部昨天來了個電話,今年上半年要在中央黨校辦一個班,每個省派一到兩名地市級主要領導去學習。高志強說:這與我有關嗎?戴看蘭說:也許有,也許沒有。高志強說:定了人了嗎?戴看蘭說:暫時還不太清楚。高志強說:會定誰呢?會不會定我?戴看蘭說:這是省委常委領導的事,我就不得而知了。高志強說:你的意思是……?戴看蘭說:我也沒什麼意思,只不過給你提供一個小道訊息而已。

好一個小道訊息!從省委組織部處長那裡出來的哪一道訊息是小道訊息?高志強跟戴看蘭道過別,退出蘭谿屋後,半天也沒明白戴看蘭跟他說這事的真正意圖來。在桌旁出了一會兒神,高志強突然想起還沒跟宋曉波聯絡上,又給他打了兩次電話,可話筒裡還是那個女聲。高志強就離開辦公室,回屋吃中飯。午休過後,一上班又繼續給宋曉波打電話,還是沒通。

直到快四點的時候,高志強才終於跟宋曉波聯絡上。宋曉波在電話裡嬉皮笑臉道:「高大書記架子蠻大的嘛,牛副書記想請你回個電話,你也躲著這個時候才露面。」高志強說:「先說清楚了,到底是你躲著,還是我躲著?我從上午就開始給你打電話,你總是不在服務區,直到現在才打通。」宋曉波說:「你別騙我,我們是十一點多才上山的,此前訊號好得很。」高志強說:「上山,上什麼山?」宋曉波說:「國家林業部來了一個副部長,到你們臨紫隔壁的黎西市考察退耕還林專案,牛副書記親自作陪,想偷上午的空歇見你一面,誰知你卻杳無音訊,不肯給面子。」

高志強心頭一動,意識到這個時候牛副書記要見自己,一定會有什麼重要事情。於是趕忙說:「你們今天不會離開黎西吧?」宋曉波半開玩笑道:「這我就不得而知了,牛副書記是來陪副部長的,人家可是京官,牛副書記怎麼作得了主?」高志強說:「你就別逗我了。你告訴牛副書記,我這就出發趕往黎西。」

3、下午四點多,高志強帶著秘書小馬離開了臨紫市區。黎西在臨紫市的西南方向,一路上山高水深,加上路面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的,小車左右搖晃著,走起來很是吃力。出得紫西區,又過了兩個縣,便進入南安縣地界。這時天空劃過一道閃電,驚雷炸響,旋即大雨傾盆而下,前面的公路都蒙在了雨霧之中,司機小羅只得將車燈打亮,低速前行。

高志強曾在南安縣做過半任書記,他最不滿意的就是這條始建於解放初期,幾十年沒有好好維修和擴建的紫黎公路。為此,高志強曾幾次上省城,進北京,要了好幾千萬的低息扶貧貸款,準備將南安縣域內的紫黎公路擴建一次。無奈書記任期未滿,組織上就讓他做了臨紫市委組織部長,紫黎公路的擴建上馬沒幾天就停了工,那幾千萬扶貧款一部分被新一屆縣委領導拿去搞了所謂的經濟開發區,還有一部分被扶貧辦的人挪出來,拿到廣東買了幾塊地皮,至今地皮還沒脫手。氣得高志強差點吐血,恨不得撤了南安縣委領導人的職,卻無奈這些人都有硬後臺,只好作罷。做了市委副書記後,高志強又在市常委會上舊話重提,建議推舉得力干將上北京爭取專項資金,把橫穿臨紫七縣一區的紫黎公路擴建成上等級的公路。但常委意見一直統一不起來,有的說,現在企業紛紛倒閉,工人下崗在家,要集中精力搞好企業資產重組,想法注入資金,恢復生產,以維護社會穩定,擴建紫黎公路的時機還不成熟;有的說,臨紫是兩千多年的老城了,過去的基本建設總是零打碎敲的,連一棟像樣點的高樓都沒有,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加大力度搞好城市建設,樹立城市形象,以便築巢引鳳,招商引資,形成以城市經濟帶動縣區經濟共同繁榮的大格局,至於紫黎公路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黎西市又不是什麼經濟發達地區,緩幾天搞擴建,也無礙臨紫的發展。一個巴掌拍不響,光高志強一個人喊叫幾聲,那是撐不起臺子的,紫黎公路的事就這麼拖著,直到如今還沒有列入常委的議事日程。高志強想,有一天如果自己主政臨紫,那一定要把這條公路的擴建搞起來。

大雨還在下著。小車開出南安地界後,又過了三個縣,抵達臨紫市最西邊的寧陽縣。路面一下子開闊平坦起來。小羅長出一口氣,說:「整個臨紫市就寧陽縣的路是人走的。」接著一踩油門,小車飛速往前飆去。高志強知道這是畢雲天的功勞。畢雲天曾在寧陽做過兩屆縣委書記,他是下死決心,頂住種種不同意見,才把這段路擴建起來的。說句內心話,在目前臨紫市委政府兩大班子裡面,高志強最佩服的也就畢雲天一人。畢雲天做縣委書記時的事不說,他任市政府副市長後,無論是分管城建交通,還是文化教育,哪一樣都有所建樹,不像一些萬金油幹部,安排在任何位置都會把報告做得頭頭是道,把權力運用到極致,但就是不幹實事。高志強想,如果由自己做市委書記和市長,一定要給畢雲天壓副重擔,至少也得任他個常務副市長之類的職務。

出了寧陽縣便是黎西地域了。雨開始小起來,慢慢便停住了。高志強問前面副駕駛室裡的小馬幾點了,小馬瞧一眼方向盤下的時間,說:「九點過十分。」高志強說:「五個小時才走了200多公里的路程,如果路好,又不下雨的話,最多也就三個小時。」又發揚民主道:「你們餓了沒有?要不要找個地方解決一下肚子問題?」小馬說:「小羅你看呢?」小羅說:「趁現在雨停了下來,快趕路吧,到黎西再吃晚飯也不遲。」小馬也說:「是呀,看這天色,過一陣這雨說不定又會下下來的。」高志強說:「好吧,到了車上,你們是領導。」小馬小羅就笑笑,不再吱聲。

黎西市這邊的路好走得多,十點多車子便進入了黎西市區。一條寬闊的水泥大道展現在眼前,兩旁是整齊劃一的燈柱,一盞盞彩燈高懸其上,把一條大道映照得五光十色,壯觀無比。小羅放慢了車速,彷彿是想多欣賞幾眼這難得的好景。小馬開啟窗戶,將頭伸出去張望著,一邊讚歎道:「哎呀,好美麗好氣派喲!」

高志強也有一種進入了大都市的感覺。其實黎西市區也就十幾萬人口,不到臨紫市區人口的一半,可人家就是會辦事,把一條進城的大道裝飾得如此豪華大氣。高志強心裡說,怪不得人家黎西市的主要領導上得那麼快,相比之下,臨紫市的領導則老待著不動,多年難得一升。就說現任書記老文吧,幹了快兩屆了,至今還沒有要升遷的跡象,而文書記不動,他們這些副書記副市長也就難得有進步囉。

正這麼思想著,這條足足有十五公里長的大道不覺已經走完,車子進入城區。小馬問高志強:「要不要給黎西市委領導打個電話?」高志強說:「先隨便吃點東西吧,然後再跟他們聯絡也不遲。」小羅於是將車開到一家餐館前停下,三人進去吃了頓便飯。

走出餐館時,天上又下起了大雨,那勢頭比下午的大雨有過之而無不及。上車後,高志強就給宋曉波打電話,說自己已經到了黎西城裡,問他在哪裡。宋曉波說:「我們還在鄉下,山洪沖垮了路基,我們已困了兩個多小時了。」高志強說:「領導辛苦了!要不要我去接你們?」宋曉波說:「你要來就開架直升飛機來吧。」高志強只好作罷,讓小馬給黎西市常委值班室打電話,先找個地方住下再說。

接待高志強的是黎西市一位姓楊的副書記。因為牛副書記一行的住地都在黎西賓館,楊副書記就徵得高志強的同意,將他們三個也安排在黎西賓館住下,走動起來也方便些。單人套間早已經沒有了,楊副書記只得讓服務員開了兩個雙人間,高志強一間,小馬和小羅一間。

楊副書記和高志強也算是同僚了,常在一起開會什麼的,所以房裡只他們兩個的時候,說話就隨便起來。楊副書記話裡有話道:「高書記你真是訊息靈通之人,牛副書記前腳到黎西,你後腳就跟了過來。」高志強說:「聽口氣你是不歡迎我到黎西來囉。」楊副書記笑道:「歡迎歡迎!隔壁鄰居,山相連,水相接,而且黎西劃市之前,大半都屬臨紫管轄。」高志強說:「是嘛,當年王昌齡在黎西,送友人赴臨紫的紫山縣上任,就曾有詩曰: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道盡了兩地的密切聯絡。」楊副書記說:「高書記真是博聞強記,王昌齡的詩就刻在黎西市南10公里處的芙蓉樓裡,明天我陪你去看看。」高志強說:「楊兄的美意我領了,這次就免了吧,見過牛副書記後,我就得趕回臨紫,好多棘手事都急著要處理呢。」

楊副書記口氣變得有些怪異,說:「牛副書記要接見你,想必是有什麼好事吧?」高志強說:「哪來那麼多的好事?只不過許久沒見面了,牛副書記想跟我敘敘舊。」楊副書記笑道:「我聽人說,當年牛副書記在下面做地委書記時,你正在晏副書記身邊,牛副書記要見晏副書記,都是你做的安排。」高志強也笑道:「你也相信這些民間文學?」楊副書記說:「這可不是民間文學,而是正宗的官方文學,官場上誰不知牛副書記是晏副書記的人?如果不是晏副書記的作用,姓牛的能這麼順利地做到省委副書記的位置上嗎?現在晏副書記雖然下去了,但有牛副書記在上頭,你姓高的進步一定很快。」

高志強搖搖手道:「哪像你說的這麼容易?我現在不是和你一樣,都是副官嗎?」楊副書記說:「你怎麼能跟我們這些從基層上來的人比呢?我們這些人無根無底,只能做一輩子的基層幹部,要在地方上幹到進火葬場的那一天。」高志強實在不想在這樣的地方談論這些敏感的話題,便不再接楊副書記的話茬,只是籠統地笑笑。

這位楊副書記比高志強要大十來歲,五十多了,是從過去的公社群政府再到縣政府縣委一路幹上來的,工作能力很有一套,不足的是管不住自己的一張嘴,要不然早就幹上市長市委書記了。見他興猶未了的樣子,高志強特意看看錶,轉移話題道:「都十一點多了,牛副書記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是呀,據說他們受阻的鄉政府已在搶修那條垮了的路,幾個小時了,也該修好了嘛。」楊副書記說著,拿起手機給那鄉里的書記打電話。那書記回話說,他正在現場組織搶修,還要個把小時就能修好了。高志強就問楊副書記:「那裡離市區多遠?」楊副書記說:「也不遠,30多公里的樣子。」高志強說:「你怎麼不早告訴我,不然我早就趕過去了。楊書記你告訴我怎麼走,在這裡閒著也是閒著,我想到現場去看看。」楊副書記說:「告訴你,你也不知怎麼走,還不如我給你帶帶路。」

這個楊副書記還真是個熱心腸,高志強感激地說:「勞你大駕,真不好意思。」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上車後,高志強說:「這麼大的雨,那路怎麼搶修嘛。」楊副書記說:「不搶修不行呀,那位副部長明天下午要飛北京,中午必須趕到省城,今晚到不了黎西,計劃就要落空。何況人家是來我們黎西考察退耕還林專案,那是好幾千萬的款子,我們到哪裡去撿這些鈔票?」高志強說:「那你們怎麼不另外派車把他們接出來?」楊副書記說:「我們也想過這麼做,無奈那位副部長執意不肯,說是已經給地方添了不少麻煩,他們等等也沒什麼關係。」

40分鐘後,高志強幾個趕到了現場。老遠就聽見馬達在突突突叫得響亮,近前一看,原來是開著臨時發電機。二十多個民工冒著大雨,扛的扛木條,夯的夯木樁,砌的砌石基,乾得很賣力。高志強和楊副書記下了車,一人打了一把傘,沿著快完工的路面走去。正在組織施工的鄉黨委書記見是楊副書記,過來打招呼道:「楊書記你也親自來了?」楊副書記說:「我什麼不親自?我還親自吃飯睡覺哩。」說得在場幾個都笑起來。

楊副書記又問:「牛副書記他們呢?」鄉書記說:「他們在鄉政府休息,過一陣路一修好,我就給他們打電話。」高志強問楊副書記:「鄉政府還有多遠?」楊副書記說:「不遠,前面有燈光的地方就是。」高志強說:「那我們就過去看看吧。」楊副書記在高志強肩上拍一拍,說:「我知道你急著要見牛副書記。那好,我就捨命陪君子吧,今後高書記上去了,不要忘了我這個基層幹部就是。」高志強說:「去你的吧。」

兩人摸黑趕到鄉政府,只見操場上停了十多輛高階小車,場面很是壯觀。還有好幾個穿著警服的人在來回走動,見門口來了人,便警惕地上來詢問,好像來了美國特務。還沒問上兩句,就有人認出了楊副書記,便弓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在民警的帶領下,兩人很快找到了牛副書記和宋曉波,原來他倆正在鄉長家裡休息。見了高志強,牛副書記又意外又高興,說:「小高你怎麼也趕了來?你看你的衣服都淋溼了。」宋曉波就在一旁說:「人家高書記是開直升飛機接我們來了。」高志強說:「直升飛機沒開來,但開來了一部拖拉機,跟我走吧。」

正說笑著,剛才送他們進來的那位民警過來說:「路修通了,可以出發了。」大家於是跟鄉長家裡的人道過謝,出了屋。牛副書記讓民警把楊副書記送到黎西市委書記的車上後,把高志強拉上了自己的車。

在車上,牛副書記問了問一些工作方面的事,高志強一邊作著簡潔而明確的回答,一邊心裡暗思,這肯定不是牛副書記要他過來的主要目的,領導一定還有更為重要的話要說。但牛副書記不開口,高志強是不便多問的。領導有領導的考慮,在什麼場合,選什麼時間,說什麼話,這都是很講究的。有些話在有些場合說得,在另一些場合說不得;有些話在此時說出來可以從正面去理解,在彼時說出來則只能從反面去琢磨。高志強很清楚,牛副書記有什麼要說,他會在恰當的時候和恰當的地方跟你說的,你完全沒有必要操這個心。

不覺得就回到了黎西城裡,小車轉兩道彎,再上一個小坡,就停在了黎西賓館門前。下了車,一道將牛副書記送到他的豪華單人套間後,宋曉波跟高志強說句客氣話,便回自己房間休息去了。高志強想,現在就他和牛副書記兩人在一起了,有什麼話,牛副書記該開口了。高志強就矮了矮身,欲將屁股往沙發上挨。不想牛副書記卻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沙著嗓子說道:「時間不早了,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往省城趕。你也辛苦了,好好睡一覺去。」

聞言高志強立即把腰豎了起來,暗暗責備自己遲鈍木訥,牛副書記勞累到這個時候才回來,自己還想纏著他。

這天晚上,高志強在床上輾轉了好一會也沒睡著。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誤會,也許牛副書記根本就沒有什麼要緊話要跟你說,僅僅是想跟你見見面,表示一下對你這個部下的關心。果真如此,那就是你自己神經衰弱,太過敏感,把雞毛當成了令箭。不過細細思量,領導並不是出於工作,而是出於對你的關愛,即興喊你到身邊來見上一面,這應該也是自己的福份,說明領導記得你,牽掛你,你在領導心目中有一定的位置。那麼你應該對領導心存感激才是,至於領導是否有要緊話要對你說,那已經很不重要了。這麼一想,高志強心裡就舒服了,一舒服,就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早上小馬敲響他的房門,他才猛地醒過來。

早飯後,牛副書記和副部長一行便準備著出發。雨早就停了,一派天青地朗的好氣象。黎西市幾大家領導都坐著小車趕到了賓館,要將領導送上省城。還安排了警車開道和護送。那位副部長執意不讓,說是部裡有內部規定,搞這一套名堂要挨批評的。兩方面相持了一會,最後是牛副書記出來打了一個圓場,就讓幾大家領導和警車送到黎西市邊界上,算是照顧了兩方面的意見。這樣大家才都上了車。高志強也要跟著去送牛副書記,牛副書記說:「你就免了。」高志強說:「我也去湊湊熱鬧吧。」說著先鑽進了牛副書記的車子。警車已經鳴響了警笛,一行三十多輛高階小車依次徐徐開出賓館,往省城方向疾馳而去。

車到黎西邊界,小車們一字兒停靠在路邊,大家下車握別。牛副書記和高志強也從車裡鑽了出來。見牛副書記跟黎西市幾大家領導握過手後,轉身回到車旁,高志強就伸手為他拉開了車門。牛副書記一隻腳已經邁到了車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放了下來,把高志強拉到路邊沒人的地方,拍著自己的腦門說:「我差點忘了,有件小事向你通報一聲。」

高志強心裡一熱,將頭悄悄往牛副書記面前伸一伸,等著他說出那句關鍵的話來。只聽牛副書記說:「最近中央黨校有一個學習指標,童書記私下跟我透露,想安排你們市裡文書記去學習一段。」

高志強不免有些失望。他還以為是什麼重要資訊哩,竟然是這樣一件小事。其實昨天中午戴看蘭就在網上跟他說過了。讓高志強想不明白的是,省委要讓文書記上中央黨校學習,這太正常不過了,平時省委也經常安排市裡領導去學習,牛副書記犯得著這麼鄭重其事,特意叫他到黎西來,給他說這事麼?

不過高志強並沒讓疑惑浮在臉上,趕忙點頭說:「去中央黨校學習的機會難得,省委什麼時候也安排我去學習一次吧?」牛副書記說:「你以為誰都可以去學習的?暫時你還沒這資格。」又說:「文書記去學習是童書記的初步想法,還得召開書記會最後決定,連老文本人都還不清楚,你暫時不要去跟任何人說。」說完,牛副書記就轉過身,邁著大步走向自己的小車,頭一低隱身而入。

望著牛副書記他們的車子由慢到快,消失在公路盡頭,高志強還在原地痴痴地立了一會兒。直到小羅把小車開到他的身旁,小馬從車上走下來,輕輕喊了一聲高書記,他才打個激靈,側身上了車。車子徐徐啟動了,高志強往後一仰,合上了眼睛。牛副書記剛才說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來。他反反覆覆在腦子裡琢磨著,這事恐怕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樣簡單,要不牛副書記也就不會這麼很當回事地喊他到黎西來了。

那麼,牛副書記話裡的真正含義又是什麼呢?還有戴看蘭也把他約到蘭谿屋,特意將這事告訴他,她也是有什麼意圖的麼?


作者「肖仁福」的其他小說

意圖》《仕途》《官帽》《心腹》《進步》《位置》《離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