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楊登科就帶著老婆孩子離開老家,回到了貴都市。
市委全會沒幾天就結束了。據說省委組織部就董志良同志的提拔問題,在市委委員中間搞的民意測驗非常成功,對董志良的滿意率幾乎達到了100%。市委委員都是市裡領導和市直單位和縣區領導,讓他們給董志良打勾勾,也叫做民意測驗,這說法不僅巧妙,簡直說得上是幽默了。
這民意測驗一搞,董志良就等於一隻腳已經邁進了市委常委。魅力飛揚的姜總再運作運作,省委陶副書記再在後面關心關心,董志良進市委常委已完全不在話下。
也是好事成雙,在姜總的大力支援下,董志良傾全力策劃的芬芳山莊各項工程全部如期完成,並經有關部門正式驗收合格。
芬芳公司自然要請驗收人員熱鬧一番,董志良也帶著楊登科往宴請地點趕去。路上楊登科對董志良說:「感謝老闆對部下的關照,母親生日辦得很成功,市縣鄉三級政府部門都去了領導。」順便給了董志良一個紅包。本來是兩個紅包的,楊登科臨時改變了主意,那個一百元的紅包留下了,在那個兩千元的紅包裡又加進去六千,成了個八千元的更大的紅包。也就是說減去董志良那天送的兩千元的禮金,楊登科倒送了六千元給董志良。
董志良手上託著這個厚厚的紅包,說:「我母親又不過生,你給我紅包做什麼?」楊登科說:「老闆送了大人情,連酒都沒喝一杯,所以還個小禮。」董志良說:「這還是小禮?起碼有七八千吧?」說著要還給楊登科。
楊登科一手扶穩方向盤,一手擋住董志良,說:「老闆你這不是看不起我,是看不起我母親了,這可是我母親大人的意思,她說你這麼關心她,她也得表達點小心意,才親手打了個小紅包,囑我轉達給你。母命難違啊!你不收下,我怎麼向母親交差?」說著,楊登科竟然被自己編造的美麗的謊言所打動,抑制不住淚眼模糊了。
董志良見楊登科動了情,也受到感染,將紅包放入自己公文包裡,說:「好好好,老人家的心意我只能領了。以後你見了她老人家,代我感謝她,有機會時我再登門拜訪了。」
楊登科嗯一聲,又用力點了點頭。還悄悄舒了口氣,眼角眉梢都是喜色。他覺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大事,很有成就感的樣子。為了給人送錢,楊登科算是遭夠了罪,受夠了委屈,至今想來,還難免心有餘悸。今天這個紅包卻很體面地出了手,楊登科可是一臉的光鮮,覺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楊登科得意著,不覺得就到了宴請地點。席上自然免不了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一團和氣,你好我好他也好。不過天下的宴請尤其是公家的宴請大同小異,此處就不細說了。只說宴請結束後,還是初夜時分,袁芬芳把何場長推到驗收人員面前,說:「各位兄弟,大家也別急於回去守老婆,我給何場長說好了,由他和芬芳公司的職員安排你們去瀟灑。」
這些驗收人員都是各職能部門的實權派,吃喝玩樂純屬家常便飯,機關裡的人說是工資基本不動,菸酒基本靠送,三陪基本不空,老婆基本不用。平時基本慣了,所以袁芬芳提出要安排他們瀟灑,自然正中下懷,也不怎麼推辭,只嬉皮笑臉對袁芬芳說:「我們不要何場長安排,要袁總親自安排。」袁芬芳笑道:「你們男人去尋歡作樂,我一個女流之輩跟著,豈不影響你們的情緒?」那夥人說:「你在場我們才有情緒呢。」袁芬芳說:「下次我親自安排,這次還是何場長出面吧,他也跟著你們樂樂。」
何場長和芬芳公司的職員帶著那夥人走後,袁芬芳這才轉身來尋董志良。董志良和楊登科就在一旁,袁芬芳說:「走,我帶你們到別的地方去。」董志良說:「也去瀟灑?」袁芬芳說:「你們這些臭男人,整天就想著瀟灑,看回家老婆廢了你們的武功。」
說著要去開車。楊登科說:「還是坐我們的車吧。」董志良也對袁芬芳說:「登科技術沒比你差吧?」袁芬芳說:「好好好,享享楊主任的福。」
上了藍鳥,董志良接住前邊的話題,說:「我聽說有些男人喜歡去外面瀟灑,女人絞盡了腦汁也拿他沒法,最後只得蠻幹,每天晚上都逼著男人上陣,說是肥水不落別人田。男人開始還堅持得住,多幾個晚上卻不行了,不肯幹了。女人說不幹也得幹,反正這是女人的權力,你不干我找外面的男人幹去。男人都是這個德性,自己天天在外面打野食可以,自己的女人越雷池半步卻是萬萬不能的,這叫做外面彩旗飄飄,家裡紅旗不倒。所以聽女人說要去找別的男人,他哪裡還敢偷懶?只得強打起精神繼續上。男人都是最不中用的,夜裡逞強,白天扶牆,出門時路都走不穩了,還用得著擔心他再去外面拈花惹草麼?」
說得袁芬芳咯咯笑起來。也不避楊登科的嫌,伸手去董志良臉上揪一把,說:「你老婆就是這樣整你的吧?怪不得常常見你走路東倒西歪的。」董志良順便在袁芬芳大腿上捏捏,說:「你說怪話了,我哪天不是雄赳赳氣昂昂的?」
袁芬芳剜董志良一眼,說:「在我前面誇什麼海口?」意思是董志良的能耐她是領教過的。只是楊登科在前面開車,不便說得太露,才收住了。
其實楊登科是個聰明人,只得裝做什麼也不知道,眼睛死死盯住前面的路,握緊方向盤認真開自己的車。楊登科想,領導如果不是信任你,看得起你,他還不會在你車上這麼放得開呢。領導對你什麼也不避諱了,就說明你是領導的人了。楊登科主動請袁芬芳來坐藍鳥,本來就是為了討好她,讓她有空跟董志良坐在一起的。楊登科知道給領導開車就是要懂得想領導之所想,急領導之所急,見風使舵,見機而作,給領導創造良好的工作環境。同時該裝聾賣傻的要裝聾賣傻,對領導的某些事情要能做到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不過相對來說,視而不見容易,管住自己的眼睛,不朝不該看的地方看就是;充耳不聞就難了,只要耳朵不聾,或沒塞上棉花,什麼方向的聲音都會往裡鑽。只聽袁芬芳又跟董志良開玩笑道:「我太瞭解你們這些臭男人了,你們的樂事無非就是枕邊勤換女人頭。據統計,湖北的張二江就跟107個女人有染,平均一個月換一個。」
董志良反唇相譏道:「湖北不是還出了一個女張二江麼?」袁芬芳說:「那個女張二江,我也在媒體上見過她的報道,叫什麼尹冬桂,做過市長和區委書記,不過傳媒也只說她與多個男人有一腿,如果與男張二江107個的記錄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董志良說:「你是不是嫌女張二江敗在男張二江的手下,很沒面子的?」袁芬芳說:「你別挖苦我們女人,這方面女人再壞也壞不過你們男人。」
董志良想起一個關於男人和女人的比喻,說:「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一把茶壺,可以配無數只茶杯,可一隻茶杯若配上幾把茶壺,那就有些不成體統了。」袁芬芳想想,還不無道理,說:「這也是怪,一把茶壺,周圍茶杯再多好像都不為過,茶杯與茶杯之間總能相安無事,和睦相處。如果好幾把茶壺圍著一隻茶杯轉,那茶壺們一定會張飛不服馬超,大打出手,恨不得將其他茶壺的壺把都砸掉,讓自個一把獨秀。」
說得車上兩個男人不禁粲然。董志良說:「想想當年的貂嬋,旁邊也就董卓和呂布兩把茶壺,竟鬧得你死我活,如果再有幾把茶壺摻和進去,豈不要弄得乾坤顛倒?」袁芬芳說:「所以人們才說,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嘛。男人那茶壺看上去強大,最後還得任女人這茶杯來擺佈。茶壺強也罷,弱也罷,好也罷,壞也罷,起決定因素的還是茶杯。」
由男女而茶壺茶杯,這說法實在獨特,一旁的楊登科也覺得甚是有趣。只聽董志良又借題發揮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事情的根子還在皇帝那裡,一般的男人再壞也沒法壞過後宮佳麗三千的鳥皇帝。」袁芬芳說:「你們這些男人是不是都想做鳥皇帝?」董志良說:「那還用說?你知道如今那麼多的皇帝戲怎麼來的嗎?就是有些男人的皇帝情緒或茶壺情緒作怪,恨自己沒趕上做皇帝的時代,恨自己不能像皇帝小兒那樣成為世上擁有最多茶杯的大茶壺,只好樂此不疲地寫皇帝戲,演皇帝戲,來滿足自己的茶壺欲。」袁芬芳說:「這個我也看出來了。寫皇帝戲的人躲在幕後,我不清楚,那些演了幾回皇帝的大腕的作派是略知一二的,他們都快把自己當成真皇帝了,不演戲的時候,那皇帝腔也改不回來了。特別是在女人面前,那份自鳴得意的樣子,好像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他的茶杯似的。」
說著說著,董志良就沒法笑得起來了。他說:「要說皇帝小兒的壞,還不僅僅壞在佔有了那麼多的茶杯上,主要還是壞在他佔著那麼多茶杯還不甘心,還巴不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掉,死得一個不剩,就他一把茶壺橫行於茶杯國裡。為什麼皇帝小兒格外喜歡太監,而且動不動就對有才能的男人施以宮刑?原來就是皇帝小兒這份陰毒心理在作祟。」
本來是開玩笑逗樂的,被董志良往嚴肅的話題上一引,袁芬芳也不知該說什麼了。好在已經到達袁芬芳要找的那條燈紅酒綠的老街,袁芬芳就喊住楊登科,要他放慢車速。行至一處巷口,袁芬芳說聲到了,楊登科將車靠邊停穩,三人下了車。
往巷子深處走去,只見地上鋪著溜光的石子路面,兩邊是斑駁的板裝屋,讓人不由得想起舊時的花街柳巷。走上兩百多米,袁芬芳往前頭一指,對兩個男人說:「看到前面的金字招牌沒有?」董志良和楊登科抬了頭,果然巷底一座兩層的磚木舊樓前立著一塊招牌,上面寫著「神秘文化研究院」幾個字。楊登科感到新鮮,欲問袁芬芳是個什麼機構,想起自己長著眼睛,進了門不就一目瞭然了?也就將話嚥了回去。
來到金字招牌下,迎面一扇木門,虛掩著。袁芬芳上前一推,木門戛然出聲,格外刺耳。進了木門,裡面一個不大的天井。穿過天井便是正廳,牆上供著財神,燭光搖曳。三個人一入廳,就有人出了廂房,向他們迎過來。楊登科猜想可能是木門的聲音給主人報了信,不然怎麼知道屋裡來了客人?
主人六十開外,美髯飄然,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袁芬芳搶先一步,將主人介紹給董志良二位,說這就是神秘文化研究院的孟院長。孟院長握握兩位的手,將客人帶進廂房。不想房裡卻充滿現代化氣息,靠牆一張寬大的木板,桌上擺著電話電腦和印表機。牆上掛著一幅字。那字於書法藝術而言還算不得上品,卻也周正渾厚,瞧著舒服,如果硬弄成橫豎沒法認的所謂的書法藝術,相反沒了這個效果。字條上只兩行字,意思甚好,形象而富於哲理。楊登科讀電大時接觸過,記得是唐人詩句。詩曰:
繁華事散逐香塵
流水無情草自春
楊登科正對著字幅出神,孟院長已讓工作人員端上茶水。品茗之際,袁芬芳說:「孟院長有兩個院長的頭銜,一是貴都市歌劇院院長,二是神秘文化研究院院長。」孟院長說:「歌劇院院長是政府下了紅標頭檔案任命的,文化研究院院長卻是自封的。政府任命的院長早就一文不值了,只好自封一個,混碗飯吃。」袁芬芳又說:「孟院長可是我學徒習藝的師父,我就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早幾年歌劇院紅火,這貴都城裡誰不知道我袁芬芳?不想三十河東四十西,歌劇院說解體就解體了,我們一夥兄弟姐妹被掃地出門,作鳥獸散。我開了幾年店子,虧得血本無歸,還是孟院長給我測了一回字,讓我深受啟發,做上地產和房產生意,才慢慢有了些起色,一步步走到今天。」
董志良起了好奇心,問測了個什麼字,袁芬芳就將孟院長測袁字的事說了一遍。說得孟院長直樂,說:「別把功勞放在我頭上,都是你自己的造化。」
又說了些閒話,袁芬芳才言歸正傳,說:「孟老院長,今天我們三個特意到研究院來,有兩件事要您老指點迷津,一是我經營的芬芳山莊已經落成,正等著開業,請您給擇個吉日良辰;二是董局長和楊主任都是政府機關領導,前程無量,也請您給算算。公事公辦,該多少銀子就多少,不會讓您吃虧。」孟院長說:「你這話就生分了,我還怕你跑到雲南四川去了不成?至於擇個日子,算個前程,本來就是我們研究院的工作,自當努力為之。院裡有好幾個研究人員,各有分工,如測吉日良辰,我可以代勞了,要算前程,對面辦公室裡有一位姓盧的先生是我院副院長,他比我強,等會我陪你們去見他。」
孟院長一邊說著話,一邊戴上眼鏡,開了電腦。袁芬芳說:「還要用電腦的?」孟院長說:「不用電腦,還算什麼研究院?而且電腦資料庫豐富,排算快速準確,誤不了事。」
楊登科一旁暗笑,比爾·蓋茨們生產電腦時,肯定設想過這個怪物的種種用途,什麼資訊傳遞,生產科研,遊戲娛樂,網上聊天,等等等等,但他想象力再豐富,也絕對想象不出這傢伙到了咱中國,還會被派上這麼一個排算陰陽,占卜吉凶,預測前程運勢的特殊用場。
電腦進入預設程式後,孟院長向袁芬芳問了芬芳山莊的方位,朝向,始建時間和建設規模,以及山莊的主要用途等等,然後一一鍵入電腦。電腦很快做出反應,根據綜合指數給出了一個十分合理可信的日子和時辰。孟院長又拿了張32開的白紙裝到電腦架上的小型雷射印表機裡,再點了列印功能,芬芳山莊開業的吉日良辰便吱吱吱從印表機裡吐了出來。
袁芬芳忙拿過吉日良辰瞧了瞧,很是滿意。又當場將附在裡面的四句有韻有轍的賀辭唸了一遍,逗得董志良和楊登科兩位直樂。孟院長也很高興,拿回袁芬芳手上的紙張,折成方狀,裝入一個紅色封套,復還給袁芬芳。
袁芬芳將封套收入懸在腕上的坤包,提出去見孟院長說的盧副院長。孟院長點點頭,陪三位出門,敲開了對面廂房的木門。
裡面的擺設跟孟院長那邊差不多,都實行了現代化。電腦旁坐著一個五十開外的男人,見孟院長帶人走了進來,立即起身相迎。孟院長說這就是盧副院長,又把三位一一介紹給他。楊登科覺得這個盧副院長有些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主客坐定後,外邊響起戛然的開門聲,楊登科估計又有人推開了天井外的木門。果然屁股還沒挨凳的孟院長又豎起腰身,對袁芬芳幾位和盧副院長說有客人來了,出了廂房。這邊盧副院長已開了電腦,問先算哪位。楊登科說:「老闆先來。」縮到了後面。董志良也不客氣,開始給盧副院長呈報自己的出生年月。楊登科知道董志良並不相信這一套,他之所以裝作饒有興致的樣子,完全是為了迎合袁芬芳,助她的興。
就在主客一問一答之際,楊登科忽然想了起來,這個盧副院長就是一年多前在路邊給自己算過一回的算命先生。那時楊登科前途渺茫,心灰意冷,還是他一番神侃,讓楊登科莫名其妙地重新振作起來。楊登科無法忘記的是他收了五十元錢,還給了十元回扣,撕了一張開餐發票。至今那張發票楊登科還塞在抽屜裡沒有扔掉。
楊登科正回想著當日的情形的時候,盧副院長已將董志良的基本情況鍵入電腦。很快印表機就吐出一張方紙來,上面是董志良的有關資料和美好前程。董志良拿過去瞧瞧,頓時一臉的燦爛。楊登科也伸長脖子瞟了一眼,見盡是好話,意思是說董志良吉星高照,官運亨通,三月內必有高升。楊登科暗忖,此話倒還不假,莫非電腦測算還真有這麼靈?
董志良退下來後,袁芬芳要楊登科坐到盧副院長前面去。楊登科心裡想,自己的前程不捏在董志良手上嗎,何必勞駕這個姓盧的?正要推辭,身後的門開了,竟然是何場長。袁芬芳說:「何場長你不陪客人瀟灑,跑到這裡來幹嗎?」何場長說:「客人正在瀟灑,我抽空來找楊主任辦件事,再回去招呼他們。」
楊登科巴不得有個藉口,聽何場長如此說,也就站了起來。袁芬芳說:「那也好,我先算,楊主任跟何場長去辦事。」坐到了盧副院長前面。
跟著何場長出得神秘文化研究院,楊登科問他有何貴幹,何場長說:「託你辦件事,東西在我的車上。」兩人於是向巷口走去。
到了藍鳥旁邊,何場長的桑塔納果然停在後面。何場長說:「把藍鳥開啟吧,到你車上去。」楊登科一撳腰上遙控器,藍鳥的門鎖就落了下去。何場長卻沒上車,過去開了桑塔納的車門,從裡面拎出一個髒兮兮的小麻袋,回身鑽進了藍鳥後座。
楊登科已經坐在車裡,見何場長上了車,順手開了頂燈。也不知那麻袋裡裝的什麼,估計是剛出產的土產或山貨。可笑何場長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如今的土產山貨也不值幾個錢,犯得著這麼煞有介事麼?
上車後何場長就關緊車門,又拉嚴黑色窗簾,還伸手關掉了楊登科剛開的頂燈。楊登科更加不可思議,何場長好像還不放心,掉頭瞧瞧車後,確信車上就只他和楊登科兩位,這才開啟髒麻袋,掏出兩個又厚又沉的紙包,一把塞到了楊登科懷裡。
楊登科看著懷裡沉沉的紙包,還是沒明白這是什麼東西,疑惑道:「何場長你不是要我學董存瑞去炸敵人的碉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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