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要找靠山,還真的非找何德志不可。孔豔平也覺得盛少山的分析不無道理,慫恿他趕快靠上何德志。可何德志也不是想靠就靠得上的。靠靠山得有一定基礎,比如沾些親,帶些故,交些情,比如共過事,同過學,戰過友。再不濟也得彼此有點相同經歷,比如都出身領導秘書,都來自同一行當,都下海炒過地皮,都進出過反貪局,都在酒桌邊共醉過,在賭場上共贏過,在石裙下共風流過,這樣才知根知底,知情知意,知心知己,才走得到一處,談得到一起,謀得到一處。只是盛少山想爛腦袋,也沒想出跟何德志有什麼瓜葛,也就感到很洩氣,暗歎這輩子恐怕只能副局到躺進棺材那一天了。還是孔豔平腦袋裡多根筋,給盛少山找到一條連線何德志的金絲帶,讓他又看見一線希望。孔豔平單位有位畢業於南方大學的同事,常在人前炫耀自己是何德志的同學。原來何德志為弄文憑,曾在南方大學進過修,這才被孔豔平那位同事揀了個天大的便宜。孔豔平想起自己女兒盛琦琦正在南方大學讀書,說是何德志的同學不太準確,說是他的校友總該沒錯吧?琦琦是何德志校友,盛少山是琦琦父親,這下盛少山不就榮幸地跟何德志有些瓜葛了?這麼個簡單的邏輯關係,盛少山自然也能明白,他不覺興奮起來,決定好好利用這條金絲帶,儘快靠上何德志。
何德志太忙,很少在政府裡頭待,盛少山儘管是政府辦副主任,也難得跟他碰上一面。也不知他到底去了哪裡。人家可是常務副市長,外出用不著報告盛少山這個副主任。盛少山就跑到喬不群那裡去探口風。秘書長可謂政府總管,喬不群應該知道何德志的行蹤。
喬不群也沒閒著,他在忙什麼文化節,沒空搭理盛少山。文化局舒局長也在秘書長室,盛少山插不上話,只好知趣地退了出去。
舒局長是來送文化節方案的。這哪是什麼方案?無非文藝節目演出單而已。喬不群又不好埋沒舒局長的勞動成果,只得將方案交給欒喜民。欒喜民瞧了瞧,腦袋直搖,說:「這有什麼屁用?簡直廢紙一堆。」喬不群說:「也怪不得舒局長,現在是經濟時代,文化又當不得飯,文化局已成邊緣部門,人員老化,班子弱化,業務淡化,要他們牽頭搞個有些規模的大型活動,哪來的力量?看來還不能寄厚望於文化局。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可否由外面的文化公司來承辦,人家有的是經驗和辦法,可以把活動搞得像模像樣。如果請得動大牌明星,媒體又能跟進,企業還會主動拿出大錢來。這樣政府可以少出錢,甚至不出錢,也能把事情辦成,最多負責搞些安全保障等外圍工作。」
欒喜民覺得這個意見應該可行,跑去跟甫迪聲商量。甫迪聲說:「我也擔心文化局做不出這道大餐。那就請外面的公司來承辦吧。不過得公開向社會招標,誰有資質和實力,就將文化節交給誰辦。」欒喜民說:「那麼幹脆成立一個臨時招標辦,將文化、招商和旅遊等部門的人集中在一起,先設計招標辦法,各處的標投上來後,再進行可行性論證,按程式進行招標,最後由中標公司來承辦活動。」
跟甫迪聲統一了意見,欒喜民立即召開政府辦工作會議,決定由常務副市長何德志主管招標工作,喬不群任臨時招標辦主任,文化、招商和旅遊等單位一把手做副主任。僅分管老幹部工作,老覺得沒事可做的餘碧蓮也掛個副主任的銜,協助喬不群搞搞聯絡什麼的。
招標辦一成立,大家便著手研究起草招標辦法。又徵得領導同意,正式成文,以後就按此辦法操作。喬不群特意給辛芳菲打了電話,把桃林政府準備通過招標,讓外面公司來承辦文化節活動的決定告訴她,要她趕快拿出投標方案,到桃林來投標。辛芳菲早有準備,很快拿出名曰桃花文化節的初步方案。又跟喬不群交換過意見,按他提供的招標辦法做些適當修改,然後帶上馬淼淼,趕往桃林。
到底是從桃林政府出去的,關係熟悉,又有喬不群從中照應,辛芳菲的方案很快得到招標辦和欒喜民、何德志幾位領導的初步認可,甫迪聲也覺得不錯。大家最看好的還是桃花文化節這一創意,其他準備來投標的公司不可能有這樣的亮點。
有了這個前提,惟楚文化公司也就志在必得,對方案進行反覆修改完善,準備在招標會上一舉奪標。辛芳菲還找喬不群討主意,是不是擺兩桌,將甫迪聲幾位領導和招標辦的人喊到酒店裡坐坐,也好穿著雨衣打傘,給自己中標下個雙保險。喬不群說:「請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找個好藉口,否則領導們是不會出面的。」辛芳菲說:「找個什麼好藉口呢?」喬不群說:「你要搞的不是桃花文化節嗎?可先請大家到桃花島上去進行一次實地考察,再順便吃頓工作餐,領導們就不好推辭了。」這個藉口的確充分,辛芳菲說:「秘書長到底是秘書長,主意就是高。」
喬不群於是找到欒喜民,說:「桃花文化節活動的主要地點在桃花島,辛總的意思,先請幾位領導到島上去實地考察一回,提些指導性意見,他們也好進一步完善方案,力爭成功中標,把桃花文化節搞得更紅火。」欒喜民說:「這行呀,我同意參加。」喬不群說:「能否請請甫書記?」欒喜民說:「甫書記能出面,當然更好。你去找找他。」
喬不群跑到市委,甫迪聲說這幾天剛好有些空,可以考慮。這天上午,甫迪聲、欒喜民還有何德志三位領導,在喬不群和辛芳菲陪同下,直奔城外桃花島。說是島,其實是一處平緩開闊的土坡,後倚青山,前臨碧水。
時值初春,桃花已在悄悄開放,遠遠望去,桃花島上像鋪了一層紅雲,煞是絢爛。眾人下車後,邁過石橋,來到島上,一邊欣賞桃花,一邊憧憬來年的桃花文化節。都說辛總是個有心人,離開桃林多年,仍惦記著這個桃花島,倒是他們這些天天待在桃林的俗人,為雜亂的行政事務所累,竟沒想到咫尺之外還有此等佳境妙景。
甫迪聲說:「大家都知道明代有個風流才子叫唐伯虎,他有首詩就是專門吟桃花的:桃花園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大家都稱讚唐伯虎的桃花詩做得好,又表揚甫迪聲記憶力驚人。喬不群卻暗自懷疑,說不定是甫迪聲知道要來桃花島,昨晚臨時背下來的,今天好在大家面前露一手。
辛芳菲是女人,說話放得開:「甫書記這麼喜歡唐伯虎的桃花詩,說明你花心未泯,也想像伯虎同志一樣,桃花換酒,醒坐花前,醉眠花下。」眾人笑道:「男人嘛,都是詩酒英雄,吟完詩,喝夠酒,眠花宿柳,是順理成章的事。當然甫書記是領導人,不在此例。」
喬不群心裡明白,為今天桃花島之行,甫迪聲準備的絕對不止唐伯虎的桃花詩便說:「唐朝有個叫崔護的詩人,好像也做過一首挺有名的桃花詩,只是我一時想不起來了,甫書記肯定頗有研究。」此話正中甫迪聲下懷,他說:「你說的大概是崔護的《人面桃花》吧: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喬不群附和道:「正是正是,正是這首《人面桃花》。」
甫迪聲幾絲得意,接著說道:「這首《人面桃花》寫得的確不錯,畫面感很強,鮮明生動。背後還有一個故事,說書生崔護赴長安應試未中,借酒澆愁,半醒半醉間,去城南郊外散心。正值口渴難耐之際,忽見桃林深處有人家,上前叩門討水。開門人竟是面若桃花的少女,見門外站著一白面書生,忙取來茶水,奉送上前,然後倚在門前桃樹下,靜看崔護喝茶。解了渴,崔護還想跟少女說幾句什麼,少女笑而不語,只拿水汪汪的眼睛瞟他。崔護心旌神搖,情不可抑,一年後的同一天再去尋訪少女。可大門緊鎖,闃無一人,只有桃花燦爛依然。崔護便在門上題了這首詩,怏怏而去。也是心有所念,不久崔護又來尋訪,卻聽門裡哭聲哀哀。上前扣門,開門的是少女老父,問你是不是崔護,崔護說正是,老父哭道是你殺了我的女兒。崔護大驚,不知何意。老父說我女兒初通文墨,還沒嫁人,誰知去年以來,神情恍惚,若有所失。前幾天父女二人外出,回家一見門上題詩,女兒便一病不起,絕食數日而逝。我只等著將女兒嫁你,以託吾老身,不想你在門上寫首歪詩,將我女兒害死。崔護深為感動,哭喊著奔進屋去,抱住少女的頭大放悲聲。不想少女聽到崔護哭聲,竟慢慢睜開眼睛,活了過來。老父大喜,當即將女兒嫁給了崔護。」
眾人不免嘆惋,這個故事實在太感人了。也是甫書記學養深厚,給大家開了堂免費古典詩詞鑑賞課。甫迪聲謙虛道:「我有什麼學養?只是身在泱泱詩國,對古典詩詞有些愛好罷了。」又說:「其實桃花詩裡,最著名的還不只崔護的《人面桃花》。」眾人又急切地向甫迪聲討教,到底還有誰做過著名的桃花詩。
甫迪聲輕咳一聲,說:「當然是詩仙李白的《贈汪倫》。」大家說:「這首詩確實著名,還上過中小學課本的。」甫迪聲說:「你們知道李白此詩上過中小學課本,還知道這首詩是怎麼來的嗎?」在場各位都系知識分子或準知識分子出身,肯定也有知道這首詩的來歷的,只是在領導面前,誰也不好出風頭,紛紛搖頭,表示毫無所知,只拿渴望的雙眼深情地望著甫迪聲,等待他傳道授業解惑。
甫迪聲說:「這是李白出川后,遊歷東南時的作品。說是安徽涇縣境內有位叫汪倫的有錢人,是李白的鐵桿粉絲,做夢都想見到自己的偶像。又怕李白心高氣傲,不會理睬你,於是寫信吊他胃口:先生好遊乎?此處有十里桃花!先生好飲乎?此處有萬家酒店!李白一生就喜歡好山好水好酒,見汪倫信上說有十里桃花和萬家酒店,豈有不動心的?於是飛快趕到涇縣,乘船直奔桃花裡。汪倫早恭侯已久,見李白飄然而至,激動地迎上前去,拿出本子,懇請心中偶像簽名留念。李白簽過名,舉目四顧,一片清冷,不免有些生氣,問汪倫十里桃花在哪裡。汪倫說此地名曰桃花裡,潭東有渡口,又叫十里渡,渡口數株桃樹,春天花開,香飄十里,可謂十里桃花。李白也不好怪罪,又問這荒村野嶺的,哪來的萬家酒店?」「汪倫說桃花裡有一戶人家,家產頗豐,開了家不錯的酒店,因為姓萬,起名為萬家酒店。李白沒說什麼,覺得這個小汪同志還有幾個幽默細胞,於是在桃花裡留了下來。汪倫興奮不已,每日好酒好肉侍候,足療桑拿鹽浴一樣不落。酒足飯飽,瀟灑快活之餘,再陪李白到桃花潭上划船賞花,談詩論賦,倒也開心。不覺月餘,李白意興闌珊,去心已定,汪倫再三挽留,也沒能留住,只得出門送客,陪心中偶像來到桃花潭渡口。剛上船,李白便聽岸上有人擊鼓踏步,唱起深情款款的歌謠,原來是聞名當地的文藝宣傳小分隊桃花組合,是汪倫花了不薄的出場費,特請來歡送李白同志的。李白深受感動,隨口吟道:李白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踏歌聲,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
這個故事也挺有意思。這個說:「我們以為現在才有追星族,想不到唐代的追星族更鐵桿,智商也不低,曉得使手段把偶像騙到自己家裡去。」那個說:「也要汪倫大方,免費接待李白,臨行還搞那麼隆重的歡送儀式。」甫迪聲淡淡而笑,說:「要說最佔便宜的,還是汪倫本人。這小子一不是高官,二不是巨賈,三不是文藝名人,不過為李白花了幾個伙食費,就值得詩仙獻詩,從此名垂詩史,否則誰知道唐朝還有汪倫這麼個鄉巴佬?」
眾人想想也是的,現在有人為出名,捨得花大錢,甚至沒上戲先上床,名字也留不了幾時,這個狡滑的汪倫不過略施小計,將大明星李白騙到鄉下,小心侍候幾天,就出了這麼大的風頭,且一齣就是千年。各位不免又要佩服甫迪聲的學識,一針見血戮穿了汪倫那小子的險惡用心。眾人此時已走到桃林邊上,邁過石橋,回到國道旁。上車前,辛芳菲走到甫迪聲面前,說:「甫書記你們也辛苦了,我讓小馬在鄉村人家準備了一桌,一起過去吃頓工作餐吧。」甫迪聲說:「工作餐就免了吧,家裡還有好多工作等著回去處理呢。」欒喜民曾陪甫迪聲去鄉村人家吃過飯,知道他喜歡那裡的口味,說:「沒吃工作餐,哪有力氣工作?辛總又這麼熱情,今天甫書記您可得帶領咱們吃頓工作餐。」其他人也強烈要求甫迪聲與民同樂,甫迪聲沒法,只得勉強答應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道,辛芳菲為促領導酒興,說:「我走了些地方,發現一個普遍規律,就是英雄愛酒,才子愛色,當領導的大多是酒中君子,個個酒量了得。開始我還不明白其中奧妙,慢慢才體會出,這其實也是身為領導必備的綜合素質和崇高美德,說是領導藝術也一點不誇張,最大的作用是密切聯絡群眾,容易跟群眾打成一片。」
只因甫迪聲和欒喜民在場,難得有表現機會的何德志,這下趁機發揮道:「辛總所言甚是,喝酒也是工作,工作就是喝酒。實踐證明,不能喝他兩杯,於工作是非常不利的。對領導而言,喝酒不僅可以與同志們打成一片,共同幹好革命事業,還可促進消費,拉動內需,利國利民。對下屬而言,陪好領導的酒,才可能在領導心目中留下位置,領導心目中有了你的位置,才會給你位置。也就是說,無論領導還是下屬,喝酒工作做得好,絕對是雙贏的大好事。有位領導進行年度總結時,開創性地把喝酒工作寫了進去,寫得還挺到位的。他是從這麼幾個方面,對喝酒工作進行科學總結的:寶貴經驗:喝酒好;存在問題:好喝酒;分析原因:酒好喝;整改措施:酒喝好;努力方向:喝好酒。」眾人都笑,說這一定是何市長本人的切身體會,別人不可能總結得如此生動而深刻。領導們這麼開心,喬不群不好無動於衷,也說:「說起這喝酒工作,領導們確實做到了率先垂範,不僅思想上高度重視,認識上不斷提高,行動上更是步步為營,穩打穩紮,真正把喝酒工作當做中心工作來抓緊抓好,抓出了成績和實效。在領導的正確領導下,在幹部的共同努力下,在群眾的積極配合下,各級各部門精誠團結,大膽開拓,齊抓共管,同心協力,共創喝酒工作新輝煌。特別是隨著喝酒工作的不斷深入和發展,同志們的工作能力得到整體提升,呈現出鮮明的部門特色和行業風範,充分展示了喝酒工作的巨大魅力和美好前景。歸納起來主要有以下幾條:喝酒像喝湯,一般抓工商;喝酒像喝水,一般抓紀委;喝酒像喝茶,一般抓檢察;喝酒不用勸,一般抓法院;喝酒一口乾,一般抓公安;喝酒喝得直,一般抓組織;喝酒喝得兇,一般抓政工;喝酒用大碗,一般抓城管;一口三兩五,一般抓國土;三斤都不醉,一般抓財稅;三頓不喊累,一般抓收費;醉酒不受傷,一般抓縣鄉;喝酒不叫苦,打坐在政府;國酒加洋酒,是個一把手;只肯喝茅臺,領導上面來。」
說得領導們開懷大笑,說喬不群歸納得非常準確,應該獎酒一杯。領導獎酒,喬不群不好不領獎,幹掉杯裡的酒。領導們看過桃花島,又吃過工作餐,惟楚文化公司中標也就萬無一失了。辛芳菲決定先回省城,等這邊招標會召開,再來走走過場,勇奪標的。喬不群到龍華賓館去送行,辛芳菲很感激,說沒有喬不群,事情也不可能這麼圓滿。
喬不群想起桃花島附近的鄉村人家,說:「你還沒給我說,你是怎麼知道鄉村人家正對甫書記口味的。」辛芳菲說:「莫非你真不知道鄉村人家的背景?」喬不群說:「只隱約聽說鄉村人家的曾老闆是某位年輕領導的情婦,這年輕領導到底是誰,我還真的不得而知。」
辛芳菲說:「曾老闆大名玉葉,是郝龍泉桃林煤礦有限公司的會計。郝龍泉的發跡離不開一個人的支援,這人就是蔡潤身。本來曾玉葉是郝龍泉的情婦,為感謝蔡潤身,傍牢這個靠山,郝龍泉忍痛割愛,將曾玉葉轉讓給了他。曾玉葉很會討男人歡心,蔡潤身非常喜歡她,以她的名義開了鄉村人家,並請甫迪聲親自去吃過幾次飯。蔡潤身做過甫迪聲秘書,知道他的喜好,給曾玉葉打聲招呼,上的菜自然很對甫迪聲口味。甫迪聲是市委書記,全市上下都要與他保持高度一致,鄉村人家對他的口味,不用說也對全市人民的口味,店裡的生意也就格外紅火。位置也不錯,傍著桃花島,又離城不遠不近,領導們去消費,既方便,又不打眼,是個理想場所。曾玉葉嚐到了甜頭,據說還準備把鄉村人家周圍的地皮買下來,弄個鄉村娛樂城,實行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
喬不群有些不可思議,辛芳菲遠在省城,竟然連蔡潤身這點爛事也如此清楚,說:「你又沒在桃林,卻對桃林的事瞭如指掌,我擔心你是不是安全域性的人?」辛芳菲說:「不是安全域性的人,就不可關心關心桃林了?這點手段都沒有,要我怎麼在外面混?」
喬不群說:「世事就是這麼有意思,我寸步不離桃林,對好多發生在身邊的事一無所知,你這個遠方人卻一清二楚。」辛芳菲說:「這有什麼奇怪的?過去的三年大饑荒,河南大水災,到底死了多少人,外國人清清楚楚,中國人又有幾個知道詳情?」喬不群附和道:「也是的,我在政府待了那麼多年,政府領導就在眼皮底下,他們到底做了些什麼,往往外面傳得沸沸揚揚,我們這些政府辦的人還矇在鼓裡。」
辛芳菲該走了,喬不群送她上車。望著她的車開出賓館,消失在車流裡,喬不群莫名地傷感起來。跟辛芳菲同事多年,卻無任何特殊關係,只是每每見到這個女人,還是抑制不住地有一絲絲興奮,也不知自己興奮什麼。其實歲月無情,今日的辛芳菲已沒幾年前那麼鮮美可人,只不過美人到底是美人,美人坯子和非凡的氣質還在。
這樣的時候,喬不群就格外渴望李雨潺。雖然在一起上班,還是領導和被領導之間的關係,可兩人已經好久沒單獨相處了。想起李雨潺的千般溫柔,萬般妙處,喬不群就蠢蠢欲動起來,恨不得立刻跑到心上人身邊,跟她打成一片,融為一體。
照理身為秘書長,喬不群想跟政府辦的處長單獨相處,機會不是沒有。主要太忙碌,窮於應付,疲於奔命,心有餘而力不足。有時兩人在樓道里相遇,或為工作的事見面,喬不群常會怦然心動,恨不得馬上將李雨潺約到哪裡,瘋狂一把。可過後被政府的爛事一攪,又只得將兒女情長擱到一旁。尤其是李雨潺到秘書長室來談事,喬不群幾次都想將門關上,就地把問題給解決了,又覺得這樣太惡劣,努力控制住自己。
作者「肖仁福」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