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仕途 肖仁福 第2頁,共2頁

郝龍泉忙接腔道:「我就知道不群不愧政府裡的大處長,關係網紮實。什麼時候去國土局,你通知我,我聽從你安排。」喬不群說:「表哥你搞清楚沒有?是我在安排你,還是你在安排我?」郝龍泉笑道:「我敢安排你嗎?我是在求你嘛。」喬不群笑道:「說求就重了,你是表哥,我能不小心侍候著?」說著扭頭望望史宇寒。這話與其說是說給郝龍泉聽的,還不如說是說給史宇寒聽的。

話都出了口,第二天喬不群只好撥了國土局辦公室主任陶世傑的電話。研究室給領導寫報告,都是從下面要來的資料和資料,平時跟陶世傑這些部門裡的辦公室主任還有些交道。不想這天陶世傑正在參加局務會,不敢起高聲,聲音輕得像秋蚊。喬不群雖是政府研究室的處長,卻是有求於人,不便囉嗦,只好掛了電話,以後再聯絡。

表哥的事可急可緩,倒是自己的去向問題,是好是歹都快見出分曉了,喬不群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儘管辛芳菲已給自己許下宏願。他準備去外事處探探虛實。只是辛芳菲是個大忙人,喬不群跑了好幾次,也沒碰見她。要打她電話,又想有了訊息,她肯定會主動找你,及時透露給你的,不會把訊息當寶貝,捂在兜裡不掏出來。人家沒主動找你,打電話去追問,也顯得不夠信任人家。盼著辛芳菲的訊息,暑期不覺過去一半。桃林小學也該研究招生了,喬不群請高處長再給範校長打個招呼,帶著戶口簿,拿上謝處長的條子,去給州州落實讀書的事。史宇寒在家閒得發慌,也拉著州州,一起出了門,說是讓他先去熟悉熟悉學習環境。

雖是假期,校園裡卻並不寧靜,人來人往,一看就知是來聯絡孩子讀書的。喬不群沒來過桃林小學,不知校領導辦公地方在哪裡,要去攔人打聽。史宇寒扯扯他衣角,說:「問什麼問?跟我走就是。」牽著州州,走到前頭。喬不群明白過來,史宇寒肯定早來踩過點了。看來女人要想達到什麼目的,就是比男人上心。

找到校長室,門外已圍了好些家長。一時也接近不了校領導,喬不群讓史宇寒帶州州到外面草坪裡玩去,一個人留在這裡恭候就夠了。在人後擠了好久,才漸漸靠近門口。只見門裡橫著兩張條桌,桌前坐著一位中年婦女和一位年輕女人。中年婦女正在與門外的家長說話,年輕女人則低了頭寫著什麼。

終於輪到喬不群了。他揣摩著中年婦女該是範校長了,哈腰點頭,笑容燦爛道:「您就是範校長吧?」習慣性抬臂要跟人家握手。中年婦女雙手往胸前一抱,冷冷道:「你要找誰?」喬不群意識到可能不是範校長,尷尬地縮手回來,囁嚅道:「您是……?」中年婦女橫他一眼,沒出聲,大概覺得喬不群這人太奇怪,沒先弄清人家是誰,就懵懵懂懂跑來辦事。還是旁邊的年輕女人說:「她是餘校長。」喬不群額上早滲出汗珠來,像犯了天大錯誤,低聲下氣道:「對不起,真對不起!怪我沒見識,不認識餘校長。」心裡暗暗叫苦道,謝處長和高處長都是給範校長打的招呼,今天怎麼換上了姓餘的?估計找範校長的人太多,她應付不過來,乾脆躲開,安排副手出來擋駕。喬不群在政府大院多年,知道政府領導就經常使用這個招數,碰上群眾告狀上訪之類棘手事,市長處理不下,讓副市長出面招架;副市長處理不下,讓秘書長副秘書長出面抵擋。這有點像下象棋,兵臨城下,老帥躲在背後不肯露面,卻把士相支到外面去抵抗。

範校長沒在,今天的事就有些懸了,喬不群心裡嘀咕。轉而又想,範校長真買謝處長和高處長的帳,肯定會給餘副校長留下話的。心頭又浮起一絲希望,眼巴巴望著餘副校長,想從她僵硬的臉上讀出些內容來。餘副校長不耐煩了,沒好氣道:「什麼事,直說吧。」

到學校來,除孩子讀書,還會有別的事?喬不群不敢囉嗦,攤開手裡謝處長的字條,畢恭畢敬遞上前,說:「孩子想上貴校,這是普教處謝處長寫給校領導的條子,另外高處長也打了電話的。」再不敢提及範校長,情急中改成校領導,以免逆餘副校長尊耳,惹她不快。

餘副校長鼻孔一哼,嘲諷道:「謝處長倒會做好人,上午一把條子,下午條子一把。還有局裡的局長副局長,哪位手上沒有一堆書記市長們的條子?這些人真是的,平時求他們給學校解決點實際困難,你推我我推你,好像學校是乒乓球,這下快開學了,想起我們來了,條子滿天飛,電話打個沒停沒歇。」看都沒看條子一眼,順手扔給旁邊的年輕女人。喬不群不好硬逼人家看條子,又把戶口簿往餘副校長手上遞去,滿臉堆笑道:「現在上面提倡科教興國,各地口頭上也叫得很響,實際工作做得卻不怎麼到位。我回去給有關方面說說,今後多關心關心桃林小學,究竟全市才一個桃林小學嘛。」

喬不群這是在暗示自己不是普通家長,多少有些來頭。這招果然見效,餘副校長終於正眼看了看喬不群,接過戶口簿,問道:「您是……?」喬不群昂一昂低了半天有些生疼的脖子,說:「我是政府的。」餘副校長說:「政府哪位領導?」到底不好冒充政府領導,喬不群只得坦白道:「市政府研究室的。」

餘副校長的正眼立刻變成斜眼,晃著腦袋道:「研究室?沒聽說過,只聽說過耿市長何副市長什麼的。」喬不群有些發急,說:「研究室就是給耿市長和何副市長他們寫大材料的,接觸頻繁,桃林小學有什麼情況,我可直接反映給他們。」餘副校長已對喬不群這一套沒了興趣,將戶口簿扔給他,說:「你孩子不屬本校招生範圍。」朝後面的胖女人招招手。

喬不群還想說句什麼,餘副校長一臉厭煩,手掌向外,趕蚊子樣扇了幾扇。胖女人更耐不住了,狠狠白了喬不群一眼,用力一拱,一甩牆一樣的肩膀,撞在他身上。喬不群只好縮縮脖子,灰溜溜鑽出人堆。(敬請關注湖南文藝出版社《仕途》連載——9)

見喬不群走出樓道,史宇寒扔下正在沙坑裡玩沙子的州州,奔過來,問情況怎麼樣。喬不群簡單說了說事情經過。史宇寒臉都歪了,說:「你是說州州讀桃林小學已沒什麼希望了?」喬不群心虛氣短道:「也不是完全沒希望,只是我心裡不太有底。」史宇寒不好在這種場合發火,只說:「難道謝處長寫給校長的條子,副校長可以不放在眼裡?」喬不群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可餘副校長好像不怎麼買帳。」史宇寒說:「餘副校長買不買帳,我管不著,反正州州能上桃林小學得上,不能上桃林小學也得上,這是基本原則。」

剛才碰過餘副校長釘子後,喬不群還動了動心思,想勸史宇寒打消讓州州上桃林小學的念頭算了,現在聽她口氣這麼硬,也就開不了這個口,轉而說道:「我還是跟高處長聯絡一下,要他再拿點主意。」

當即找到高處長,講了在桃林小學的遭遇。高處長沉吟道:「餘副校長說的也是實情,遞條子的太多,他們不可能都照辦。範校長肯定是招架不住,做了縮頭烏龜。謝處長可能也是虛晃一槍,要他寫條子的不是領導和同事,就是親戚和朋友,面子上礙不過去,只好先寫上,背後再跟範校長他們說明,能兌現的兌現,不能兌現的,條子先收下,穩住陣腳再說。過去我在普教處也是這麼操作的,否則會打爛腦袋。」

上個小學就這麼劍拔弩張,以後進中學,升大學,豈不要天崩地裂?這世界也不知哪裡出了毛病,孩子讀個書也搞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寧。喬不群心裡感慨著,說:「高處長你是知道的,教育局我就你一個鐵桿哥們,這事也只能揪著你不放了。」高處長說:「你的事我的確是真心想幫一幫的。若是過去就好了,我在普教處待著,範校長總會給我預留幾個指標,給你一個就是。如今不在這個位置上,人家哪還顧得上我?」

嘆了會兒氣,高處長又說道:「還有個辦法,紅星派出所管區屬桃林小學招生範圍,所長彭南山是我同學,看能否讓他將你兒子戶口遷往紅星派出所。」這也是個主意,喬不群亮著眼睛說:「州州戶口到了紅星派出所,就可名正言順進桃林小學了。」高處長說:「我在普教處時,就託彭南山幫人改過幾次戶口。這樣吧,你先在紅星管區範圍內找找關係,讓人家接受州州戶口。最好也姓喬,如果年齡又大,可充你兒子爺爺。」

回到家裡,喬不群就和史宇寒掰著指頭,數起親友熟人來。數了半天,數得出的親友熟人竟沒一個姓喬的。原來喬姓在桃林屬於小姓,喬不群混跡機關多年,也沒碰上幾個家門。平時也沒怎麼覺得姓橋姓路有啥區別,反正機關裡的人來自五湖四海,為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來,啥姓都有。誰知如今兒子要上學讀書了,才意識到光你喬不群一人姓喬,沒人配合你姓喬,已跟不上新形勢,解決不了新問題。

史宇寒也覺得窩火,罵喬不群道:「你連姓都不會姓,偏偏姓這個無人肯姓的鳥喬姓。」喬不群苦笑道:「人可選擇朋友,選擇老婆,選擇工作,甚至可以像孔子那樣,選擇國家,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可誰又能選擇父母和姓氏?能選擇,蔣介石就不選擇草頭姓了,蹦躂幾十年,也沒做上真龍天子,只得流落臺灣,去做他的草頭王。」史宇寒說:「你有什麼資格說人家老蔣?老蔣雖頂個草頭姓,可名字好哇,介石介石,耿介之石,點石成金,一石二鳥,水落石出,即使是他山之石,尚可攻玉,即使海枯石爛,還石破天驚。看你的狗屁名字,不群不群,初聽卓爾不群,像是多麼了不起,老這麼不群下去,總是獨門獨戶,獨往獨來,獨立寒秋,到頭來還不落得個孤家寡人,孤芳自賞,落落寡歡?」說得喬不群忘了煩惱,笑道:「你不愧是做教師的,造句造得好。」

造句造得再好,造不出可遷州州戶口的喬姓人家,也白好了。兩人也就雨夜觀天象,無心(星)再開這種沒用的寡水玩笑,搜腸挖肚,尋思起來。最後還是喬不群腦門開竅,突然想起兩前年臨提處級,組織部安排去黨校培訓,有位喬姓副校長教過培訓班上政治經濟學,喬不群還跟他攀過家門。黨校正在紅星派出所管區之內,喬副校長五十出頭的樣子,若以孫子名義將州州遷到他戶頭上,這道難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喬不群還瞞著這麼一位喬姓本家,史宇寒又氣又樂,高聲咒道:「你是死人!這麼好的家門早不去走動,關鍵時刻需喬家人撐門面,鬧了大半天也沒想起人家來。」找出兩瓶學生家長送的好酒,夫妻倆帶上州州,去了黨校。

進得喬副校長家門,喬不群先將州州推上一線,說:「喬校長您年紀比我大些,可也大不到哪裡去,州州該喊您伯伯吧?」喬副校長說:「我早過天命,你才三十多歲,不翻族譜輩份,年齡上咱們完全屬於兩代人。我和老屠都做了外公外婆,早是爺爺奶奶級人物。別降我們級,讓州州喊爺爺奶奶。」喬副校長不願降級,夫妻倆便催州州叫過爺爺奶奶。喬副校長夫婦並非本地人,平時沒親戚上門,今天喬不群攜妻帶子來玩,他們也就倍感親切。屠姨又遞煙茶,又上水果,還拿出好多高階奶糖,往州州身上塞。喬副校長則將喬不群拉到身旁坐下,說:「喬姓在桃林屬少數民族,咱們應多來往來往。」見喬不群提著好酒,又問他是否聽到了有關訊息。喬不群有些茫然,未知有關訊息為啥訊息。今天專為州州讀書之事登門,可沒別的企圖。喬副校長也不見怪,淡然一笑,轉而問起喬不群的工作來。喬不群出口皆為生動優美之詞,屋裡氣氛顯得輕鬆而和諧。

繞上一陣圈子,喬不群試探著說出欲讓州州遷戶口的想法。這既不違法,又不亂紀,純粹的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喬副校長答應得爽快,說:「州州上了我家戶口,我這個爺爺就名副其實了。」

州州讀桃林小學的事便算有了眉目。喬不群馬上電話告知高處長,已找好州州戶口接受人,請他聯絡紅星派出所所長彭南山。第二天高處長就通知喬不群,去跟彭所長見面。喬不群問怎麼個見面法,高處長說:「彭南山沒什麼愛好,平時喜歡搞點娛樂活動。就放在夜來香娛樂城吧,那裡新開了鹽浴業務。」

吃過晚飯,喬不群跟史宇寒說聲去見紅星派出所所長,出了門。也沒說去夜來香娛樂城,那個地方名聲不好,怕史宇寒產生什麼想法。趕到夜來香,掀簾走進前廳,立即有迎賓小姐迎上來,問需要什麼服務。喬不群嘴上說是來找人的,眼睛四下亂掃。只見高處長深陷在不遠處的大沙發裡,兩個胸高腰低的小姐護在左右,你推我拉,像要把他撕作兩半似的。高處長也看見了喬不群,跟他招手,說彭南山馬上就到。沒兩分鐘,彭南山走進來,高處長將他介紹給喬不群。兩人握手,說些幸會久仰之類套話。正在客氣,有位老闆模樣的人喊著山哥,奔將過來。彭南山先鬆了手,掉過頭去。喬不群有絲絲不快,自己不大不小也算是政府大樓裡的處長,公安局長見了還客客氣氣的,一個派出所所長竟不把你放在眼裡。很快便釋然了,今天終究是你請人家,不是人家請你。

老闆跟彭南山嘀咕兩句,招過領班,說:「這是山哥和他的客人,安排幾個手藝好的靚妹,一定給我服務到位。」領班嘴上諾諾,很快領來三位坦胸露腿的漂亮小姐。一直纏著高處長的原先兩位小姐只好悻然走開。彭南山對喬不群和高處長抬抬下巴,擁著一位高大壯碩的小姐去了包廂。高處長也說聲喬處上吧,牽上一位小姐走了。最後餘下一位單單瘦瘦的小姐,見喬不群沒什麼表示,尷尬地笑笑,要來拉他的手。

喬不群雖沒到這種地方來快活過,卻早聽人說這鹽浴是風流浴,到了包房裡,小姐在你身上一搓一揉,還不什麼事都可能發生?也想去快活快活,又下不了決心,覺得這是墮落,儘管現在墮落不叫墮落,叫瀟灑或休閒。喬不群心裡癢癢,卻還是咬咬牙,對小姐說:「我是來給客人買單的,不要服務。」轉身走向牆角的沙發。

坐下不到一分鐘,小姐端著兩杯茶水跟過來,置於茶几上。喬不群懷疑小姐有什麼動機,重申不要服務的宣告。小姐坐到斜對面沙發上,悠悠喝口茶水,只是不聲。喬不群這才注意到,小姐年紀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很秀氣,尖尖的鼻子,小小的嘴唇,彷彿雨後的水仙花。這個比喻讓喬不群感到滑稽可笑。還水仙花呢,也不看看什麼地方。也許是覺得喬不群不太像惡人,小姐壯了膽子,小聲問道:「先生笑什麼?」聲如銀鈴,嫩而脆。普通話也正宗,不太像桃林人,桃林人說普通話總會露出痕跡。喬不群說:「我這是笑嗎?我沒笑嘛。」

這時簾外又進來一夥人,咋咋呼呼的,嚷著要妹妹。有幾個還認得,是工商稅務的蘿蔔頭。怕被他們發現,喬不群側過頭去,正好碰著小姐目光。老這麼深仇大恨也不好,只得問道:「你貴姓?」小姐說:「姓馬,叫我馬小姐馬妹妹都行。」喬不群又忍不住想笑了。馬是幹什麼的?馬是用來騎的。你姓什麼不好,偏偏姓馬,又從事這麼個職業。

此邪念一生,喬不群便不出聲地罵起自己來。人要想活命,甚至儘可能活得像樣點,謀只飯碗也就成為第一要務。就是說任何職業包括至高無上的國家總統,說穿了也是飯碗一隻,須先糊住自己嘴巴,再言為國家服務。當年蘇東坡在杭州任判官,每每審問因冒犯王安石惡政而慘遭抓捕的良民,就覺得自己與那些階下囚並無不同,發感慨道:不須問賢愚,均是為食謀。連佛家師徒傳授道法,都以衣缽為信。衣是僧衣,是蔽體禦寒的;缽是飯缽,是化緣飽肚的。師傅不肯傳授衣缽,徒弟就做不了衣缽傳人,混不到飯吃。

飯碗與飯碗之間沒本質區別,都是用來裝飯的,職業與職業之間也同樣沒什麼高下貴賤之分。做小姐也是職業,何況出賣的是青春,賣了錢還得交費納稅。倒是喬不群這種公家人,沒創造一分錢財富,還要吃稅吃費。誰也否定不了,公家人吃下的稅費裡面,絕對包含了小姐們以不同形式為政府做出的奉獻。兩相比較,公家人不僅沒比小姐們高尚,相反還帶有一定的原罪,必須通過本職工作,給納稅人提供服務,來贖己罪。如此說來,作為公家人的喬不群恥笑馬小姐,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

想到此處,喬不群又不出聲地自我批評起來,都像你這麼看待小姐,豈不是大長小姐志氣,大滅公家人威風?公家人肯定有意見。不是嗎?你要憐香惜玉,要做柳永和賈寶玉,也得看是什麼地方,面對的是什麼人,不能濫施溫情。

這麼胡思亂想著,只聽馬小姐說:「先生還沒告訴我,您貴姓呢?」喬不群說:「你說呢,我姓什麼好?」馬小姐笑道:「莫非姓什麼,自己說的不算,還得人家來定奪?」喬不群說:「我這是堅持群眾路線嘛。聽你的,你叫我姓什麼就姓什麼。」馬小姐說:「感謝您的信任!我想我姓馬,您乾脆姓牛得了,咱們一個當牛,一個做馬,扯平了。」還寫了電話,要喬不群想念她了,就打她電話。

這時高處長從包廂裡出來了。老遠看見喬不群坐在沙發上,便說:「喬政府你沒進包廂?」喬不群不想被人看成正人君子,如今正人君子已不大有人瞧得起,掩飾道:「哪裡哪裡,剛從裡面出來。」指指身邊馬小姐,說:「你問她,我們還挺談得來的。」這話倒不假,馬小姐趕緊點頭肯定。喬不群又故作親熱,在馬小姐臉上拍拍。

剛好彭南山出現在大廳裡,高處長上前摟著彭南山肩膀,說了喬不群想給兒子遷戶口的事。末了說道:「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現在誰都看重革命下一代,南山一定得給喬政府把這個忙幫好。」彭南山說:「能幫我儘量幫。只是今年風聲比往年更緊,我出差前公安局和教育局已聯合下文,一律停辦學齡兒童戶口遷移手續,以免擾亂正常招生秩序。」(敬請關注湖南文藝出版社《仕途》連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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