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總望望鍾小姐,說:「你急針麼呀?我的字還沒寫出來呢?你怎麼知道跟你那個中字是一回事」鍾小姐說:「那你寫呀。」孫總於是慢慢將右手食指戳進左手的圓圈裡,停頓片刻,在裡面來回穿插起來,說:「看清楚沒有?這是不是也是一箇中字?」
在坐的人臉上都露出邪乎的笑,說:「孫總好有水平,能寫出這樣高水平的中字。」鍾小姐佯裝生氣道:「你這個中字跟我那個中字不同。」孫總說:「怎麼不同?」鍾小姐說:「我是外面的中,你是裡面的中,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嘛。」孫總說:「那你喜歡裡面的中還是外面的中?」
這麼鬧嚷著吃喝完,孫總還要請兩位去搞其他活動,郭清平看看手機畫屏,已經兩點多了,說就到此為止吧,下午還有些事等著要辦。幾個人出了包廂。到得樓下,孫總到巴臺上去結賬,沈天涯和郭清平由裴總陪著,踱著方步出了大門。
在車旁聊了幾句,孫總提著兩個精緻的包裝袋過來了,給郭清平和沈天涯一人手上塞了一袋。然後三個人跟裴總握了手,鑽進車子。小車開動後,沈天涯拉開包裝袋看了看,是四條大中華。心想,這個姓孫的真會拍馬屁。嘴上說:「孫總你也太客氣了,請了吃,還要給煙。」孫總說:「一點小心意。你們也難得出來一趟,不是看得起我孫某人,哪請得動你們的大駕?」
沒幾分鐘,小車進了市委大院。考慮到郭清乎不便把包裝袋提到辦公室去,孫總就將車直接開到了他家宿舍大樓前。正好有人從樓裡走出來,要去上班,郭清平不想讓人碰見,也就沒有立即下車,繼續坐在車上候著。
該去上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郭清平這才把包裝袋提到手上,準備下車了。但他並沒立即下去,從包裡拿出那撥款通知書,放手上瞧了兩眼,遞到前面孫總手上,說:「你看看,這是什麼?」
雖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孫總的眼睛還是放出光芒來,說:「喲,這麼快就辦好了?」郭清平說:「為你這事,沈處和傅局長可是用了心的,你要知道,現在財政十分困難,為了保障工資發放,預算內外資金都捆到一起來用,根本就沒餘錢考慮別處,你這可是特例了。」孫總忙點頭道:「感謝沈處和傅局長的大力支援。」沈天涯笑道:「哪裡哪裡,你更應感謝的是歐陽書記和郭秘,他們是很關心東方公司的。」
這事的前因後果,郭清平和沈天涯不吱聲,孫總心中也是有數的。不過孫總是個聰明人,知道他們這麼說,是在提醒他.錢到公司後不要漏了任何一個說了話出了力氣的人。他於是連連點頭道:「你們的大恩大德,公司是不會忘記的。」
郭清平下車後,沈天涯猶豫片刻,讓孫總先走一步,也下了車,追上郭清平,進了宿舍樓。郭清平~見沈天涯手上的包裝袋,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了,說:「沈處還有事嗎?」沈天涯說:「沒什麼事,送你上樓吧。」郭清平說:「你也太周到了。」
進屋後,郭清平要給沈天涯倒水什麼的,沈天涯忙說:「免了免了,你還要去辦公室,說不定歐陽書記正在等著你呢。」說著把包裝袋輕輕放到了屋角的矮几上。郭清平說:「那我就少禮了。」
郭清平自己已收了四條大中華,當然不便再要沈天涯的了,要出門時,到屋角提了沈天涯的那隻包裝袋,往他手上塞。沈天涯說:「郭秘,你知道我不太抽菸,你應酬多,放你這裡派得上用場。」郭清平執意要沈天涯拿走,沈天涯也是沒法,只好一口一個郭秘,說了兜底的話:「跟您實話說吧,我究竟呆在預算處.如今收些煙呀酒呀的又不犯錯誤,送的人還真是沒斷過,家裡又沒地方堆放,你如果不要我再把這個袋子拿走,那實在是替我排憂解難,我願意給你做個大揖。」
見沈天涯說得誠懇,郭清平也就不再堅持,放下袋子,兩人出了屋。到了岔路口,要分手了,郭清平覺得沈天涯這人還真夠哥們兒的,估計這陣子歐陽書記在辦公室,說:「你沒事的話.乾脆還上我辦公室去轉一圈吧。」
沈天涯是個靈性人,猜到了郭清平的意思,就跟他進了市委大樓。
郭清平把沈天涯帶進自己的辦公室後,說他到歐陽書記那邊瞧瞧,就過來陪他說話,出去了。沈天涯呆了沒兩分鐘.郭清平回來了,笑嘻嘻道:「歐陽書記想見見你。」沈天涯身上一熱,跟郭清平出了門。
跟其他這個級別的大領導一樣,歐陽鴻的辦公室也沒掛牌。外間是會客室,茶几沙發書廚檔案櫃一應俱全。裡間的門虛掩著,帶著幾分神秘,也說明主人正在裡面。郭清平在門上輕輕一用力,門便無聲地開了,只見歐陽鴻正伏在辦公桌前看檔案。郭清平像練了輕功的武生一樣,一邊顛著腳尖向歐陽鴻走過去,一邊輕輕喊了一聲歐陽書記。歐陽鴻答應一聲,並沒抬頭,繼續看著桌上的文稿,時不時用手上的圓珠筆在文稿上做著記號。郭清平便不再說話,靜靜地站在桌旁,等候歐陽鴻做出反應。歐陽鴻還是沒抬頭,工作得十分投人。
又過去了一陣,歐陽鴻好像是突然發現了郭清平的存在似的,瞥他一眼,說:「小沈呢?你不是說他來了麼?」郭清平說:「就在外間。」回頭向沈天涯揮揮手,沈天涯立馬腳底生風,往裡間直奔。進了裡間的門,沈天涯的步子便慢下來,在距離歐陽鴻三米左右的地方悄悄立住了。
歐陽鴻這才把頭抬高一點,望著沈天涯,微笑著點點頭,說:「小沈,過來吧。」
沈天涯這才腰一彎,疾步驅上前來。心裡不免有些慌亂,呼吸急促起來。最傷腦筋的是,剛才在肚子裡溫習了好幾遍的話一時跑得不知去向,只顫聲呼了句:「歐陽書記您好!」便沒了下文。好在歐陽鴻臉上的表情很隨和,又向沈天涯擺了擺手。沈天涯以為是歐陽鴻要跟自己握手,再趨前一步,雙手都抬了起來,就要去撈歐陽鴻那雙大手了。不想歐陽鴻的手已經收了回去,嘴上說:「你坐吧。」
沈天涯只好縮回自己的手。屁股後面就有一把沙發,可他哪裡敢坐?站在桌旁,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還是郭清平不出聲地在沙發上拍拍,還用手扶了扶他的肩膀,沈天涯才一屁股跌坐下去。
歐陽鴻的目光自始至終那麼親切溫和,語氣也那麼平易近人。他聲音不高不底道:「財政局的人反映,小沈你這個預算處長做得不錯嘛,看來尚良和財政廳曾局長還是有眼光的。」沈天涯忙說:「哪裡哪裡,離歐陽書記您的高標準嚴要求還有很大距離。」歐陽鴻笑道:「有距離沒關係,慢慢會縮短距離的嘛。」沈天涯說:「謝謝歐陽書記的鼓勵,我會努力的。」歐陽鴻又頷首而笑:「這就對了。」
最讓沈天涯感激的是歐陽鴻還問到了他的年齡,當知道沈天涯才三十五歲,歐陽鴻很欣賞地說:「正是幹事業的好年華,而且起點這麼高,真是前途無量啊。」說得沈天涯如沐春風,對自己的仕途充滿了信心。
又詢問了幾句沈天涯家庭和生活上的事,歐陽鴻伸手端起桌上茶杯,緩緩舉向嘴邊。沈天涯不是呆雞,知道跟你說著話的領導要喝茶了,說明他的注意力已經開始轉移,你再不走就是不識趣了。沈天涯站了起來,屁股朝外,慢慢退向門口。還輕輕對歐陽鴻說了聲書記再見,歐陽鴻也半抬了手臂,滿意地向他揚了揚。一直退到門外,出了歐陽鴻的視線範圍,沈天涯這才停住後退的腳步,定住身子。
下了樓,沈天涯發覺背上已經被汗水浸了個溼透,襯衣緊緊粘在皮膚上,彷彿貼了副膏藥一般。
接下來的幾天裡,沈天涯一遍又一遍地回味著跟歐陽鴻見面時的情形,一份莫名的興奮在他心頭盪漾著,讓他沒法平靜。不覺得要想起那次在紅袖山莊跟歐陽鴻相遇時的情形,直怪自己當時的想法太幼稚了,領導在那樣的場合跟你保持距離是多麼的必要。你在領導心目中有沒有位置,只有到了後臺才看得出來。
不過沈天涯也很清楚,彼一時此一時,當初東方公司的貸款還沒眉目,等到這天沈天涯走進歐陽鴻的辦公室時,那兩百萬元的撥款通知單已經到了孫總的手上。
銀行第二天就把那兩百萬元貸款劃到了東方公司戶頭上。
孫總當然是懂得行情的,按規矩拿出百分之二十五去感謝為這筆款子出過力的有關人士。他讓餘從容帶上十六萬元交給了歐陽鴻,自己親自帶著三十四萬元,給郭清平和傅尚良各送去十萬,再把其餘十四萬給了沈天涯和羅小扇。
沈天涯和羅小扇那十四萬元是在銀興酒樓吃飯時,孫總親自過手給他倆的。那天孫總給郭清平和傅尚良送完錢後,給沈天涯打了一個電話,要他和羅小扇下班後在處裡等他一會,他有要事求見。下班後才到處裡來,肯定不是辦公事,沈天涯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了,當即給羅小扇發了一個簡訊,要她下班後留在非稅收入處別走開。
下班後人去樓空了,沈天涯才不緊不慢去了非稅收入處。沒幾分鐘,孫總就到了。說了幾句話,孫總拿過手裡的包,就要去拉拉鏈。拉到一半,孫總就停下了。沈天涯知道孫總的顧慮是有道理的,處室是公家的地方,就是下了班也偶爾會有人進來拿東西或上網什麼的,孫總這是怕萬一被人闖見就不好了。沈天涯也就順便說了一句:「走吧,今晚我和羅處請孫總,就在樓下的銀興酒家。」
到了銀興酒樓,大家像往常一樣喝起酒來。酒過三巡,孫總支開服務小姐,又將包廂門反扣了,才把那包現金交到沈天涯手上。沈天涯不知底細,客氣了兩句,孫總悄聲說:「你們兩位放心好了,其他地方也做了安排的。」沈天涯聽得懂孫總這話,他的意思是領導也收了錢,既然領導都不怕,你自然也就沒必要有什麼顧慮。
飯後,孫總要用車送他倆回去。羅小扇說晚上還要加一陣班,想讓沈天涯陪陪她,孫總只好知趣地先走了。兩人進了非稅收入處,沈天涯就把那包錢遞給羅小扇,要她點一下數。羅小扇把錢包放手上掂掂,將沈天涯帶進了隔壁的機房裡,關緊門,開始點錢。
一共十四萬,也就是一人七萬。沈天涯和羅小扇都有些吃驚,沒曾想到錢數會有這麼大。原先他們只覺得貸完款後,孫總會給個萬兒八千的,不想他出手這麼大方,讓他倆都有些不知所措,一時想不清如何處理這錢才妥,也不敢立即分掉,只好讓羅小扇把錢鎖進了只有她一人知道密碼的保險櫃裡,日後再說。
做完這些,兩人重又回到處裡。一下子陡進數萬鉅款,本應該高興和激動的,不想兩個人的心情卻有些灰灰的,一時竟變得無語起來。這就是沈天涯正式做了預算處長後所從事的第一件重要工作,想不到這項工作不僅僅討好了昌都市委和財政局主要領導,還讓自己猛進了一筆,這大概就是做有職又有權的預算處長的妙處吧。
後來還是沈天涯打破沉默,放低聲音說道:「前幾天我收到一條簡訊,說當今五種人際關係最鐵。」羅小扇說:「哪五種關係?」沈天涯說:「一起下過鄉,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嫖過娼,一起分過贓。現在可好了,我們和領導的關係再鐵不過了,還愁日後不能飛黃騰達麼?」
本來沈天涯是想調侃自己和羅小扇,緩和一下氣氛,不想這個時候說這話,不但一點也不感到幽默,相反覺得怪怪的,很不是滋味。羅小扇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剜沈天涯一眼,說:「這個時候你還幽默得起來?」沈天涯說:「那你要我做啞巴?」
一時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羅小扇才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天涯,不是我膽小,這錢可不是三千五千的小數,真要分掉,遲早是要出事的。」沈天涯說:「那怎麼辦呢?把錢退給孫總?」羅小扇說:「這也不妥,你想想,那筆貸款,傅尚良是簽字人,歐陽鴻和郭清平都是插了手的,孫總剛才也說了,他都做了安排,我們這麼退回去,豈不要得罪他們?」
沈天涯覺得羅小扇的話有道理,卻一時想不出別的辦法,只好望著羅小扇,說:「那有一個更好的法子麼?」羅小扇說:「財政廚的門衛還比較負責,這筆錢在保險櫃裡放一陣子是很安全的,以後再想法子處理掉吧。」
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沈天涯覺得暫時也只好這麼著了。
沈天涯在預算處待著,下級財政部門和市本級有撥款的單位逢年過節幾百上千的送些紅包,那是習以為常的,見怪不怪了,可像東方公司這麼大把的票子送上來,心裡確實沒有底。為此,好幾天他心情都是沉沉的,鬱郁的,緩不過勁來。甚至自受到歐陽鴻的親切接見以來一直悄悄儲蓄在心頭的那份得意和喜悅也一點點流失掉了。
不過沈天涯轉而又暗自思忖,又不僅僅他和羅小扇收了錢,歐陽鴻郭清平傅尚良也都是收了的,而且肯定收得更多,他們沒事,自己和羅小扇小題大做,多心幹什麼呢?
有時沈天涯會想起胡長清慕綏新那些大貪官來,他們收了人家的大額票子,是不是也會心神不安,有這樣的想法?但沈天涯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幼稚,想想那些大貪官都是做大官的,官大量也大,哪會像他這樣為區區幾萬元錢坐立不安?沈天涯就有些洩氣,心想自己這麼膽小量淺,這輩子還能有什麼出息?
有時沈天涯難免要留心一下傅尚良。看看他有什麼異樣沒有。卻見傅尚良完全沒事人一樣,好像他從沒收過人家的錢,倒像是他把自己的錢給了人家,說話做事還是那麼頤指氣使,那麼理直氣壯。
沈天涯還趁去市委辦事,跟郭清平見了一面,他也一如既往,談笑風生,跟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後來市紀委又主持召開了一個全市性的反腐工作大會,沈天涯聽說歐陽鴻要在大會上做反腐工作報告,特意跑到會上,想看看歐陽鴻收了東方公司的錢,會不會影響他做反腐報告。可沈天涯左看右看,也沒看出歐陽鴻的半點破綻。歐陽鴻的報告沒有一般領導乾巴巴的說教,邏輯嚴密,說理充分,還善於旁徵博引,舉的例子既形象又生動,博得全場一次又一次熱烈的掌聲。
讓沈天涯印象最深的是歐陽鴻對「錢」字的分析,簡直人木三分,恐怕就是把《說文解字》翻出來,也找不到這麼經典的解釋。歐陽鴻中氣十足,聲如洪鐘般說道:「大家知道古時錢字的寫法吧,那是一個金旁加兩個戈字,戈是戰士手上的兵器,你們想想看,兩個戰士拿著兵器戒備森嚴地守衛著金字,這錢是隨便拿得的麼?」
歐陽鴻這番解釋自然又贏得一陣雷雨般的經久不息的掌聲。沈天涯也情不自禁拍響了巴掌。只是他拍到一半,就拍不下去了。歐陽鴻剛收了東方公司十幾萬元,就跑到臺上做起了反腐報告,而且做得這樣理直氣壯,形象生動,這是不是太滑稽了一點?
沈天涯沒法再聽下去了,歐陽鴻的報告還沒做完,他就出了會場。
可沈天涯卻沒能把歐陽鴻關於錢字的理論從腦袋裡抹去。沈天涯在財政局工作廠十多年,說的哪句話,做的哪件事,不與這個錢字有關?財政局機關每天都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跟賣時髦商品的超市一樣,細思量,有哪一個不是奔著這個錢字來的?說一千道一萬,財政局就是專門繞著這個錢字打轉轉的,就是名副其實的錢局,若沒有了這個錢字,財政局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價值。所以沈天涯對錢字的敏感,對歐陽鴻關於錢字的理論那麼在意,那麼耿耿於懷,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晚上回到家裡,沈天涯什麼也不做,把藏在書櫃最裡層的詞典翻了出來,想查詢一下歐陽鴻的絕妙說法是不是來自於詞典,結果詞典裡解釋比歐陽鴻說的膚淺和平淡多了。沈天涯還將繁體的錢字和簡化後的錢字做了比較,繁體錢字確實是金字一旁兩個戈字,而簡化後的錢字卻是金字旁一個戔字,戔字已經沒有兵器一說了。如果按照歐陽鴻的理論,簡化後的錢字裡,那金已經沒有士兵拿著兵器守護了。
沈天涯於是恍然而悟,現在金字因為沒有士兵守護,所以——今人對錢也就沒有了顧忌和畏懼,拿起錢來才如此大膽放肆,不可一世,才出了一撥又一撥的貪官。
這麼胡思亂想著,沈天涯就覺得有些好笑,直罵自己神經過敏。總不能把如今貪風盛行歸咎於錢字的簡化吧?如果這樣,反貪局抓貪官之前,豈不要先把簡化這個錢字的老學究先抓起來再說?
一開始,見沈天涯翻出多年沒翻過的詞典,一旁的葉君山就感到有些奇怪,現在又見他對著詞典哂笑起來,她更加莫名其妙,忍不住要問沈天涯道:「你今天怎麼啦?對著詞典又發呆又發笑的,是不是神經出了毛病?」
沈天涯這才把目光從詞典裡移開,對葉君山說:「我要改行了?」葉君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你要改行,不在財政局啦?」沈天涯說:「是呀,我準備改行搞文字研究,我發現中國的文字的確是博大精深,其妙無窮,搞文字研究一定大有前途。」
葉君山這才聽出沈天涯是在說鬼話,踢他一腳,罵道:「你把我當二百五。」沈天涯笑了笑,把歐陽鴻關於錢的理論說給了葉君山。葉君山也覺得這個解釋很有意思,說:「歐陽鴻很會煽情嘛,當領導的有歐陽鴻這樣水平的恐怕不多吧。」沈天涯說:「我也很佩服他,可光說得好又有什麼用呢?」葉君山說:「也許歐陽鴻做得也不錯吧?」
沈天涯真想告訴葉君山,歐陽鴻發表錢字理論之前就受過東方公司十幾萬元賄賂。可沈天涯知道這些是說不得的,說出去那是要釀大禍的。沈天涯只好環顧左右而言他,把話題支開了。
又說了些閒話,沈天涯有些睏倦了,想去休息,葉君山卻還要纏住他,說:「忘了告訴你了,今晚你回家之前,二舅又來了個電話,說祝村長已在村民中酬了部分資金,開始著手村道工程的設計了。」沈天涯說:「他還說了些什麼?」葉君山說:「別的他沒說什麼,可我跟他說了,你回來後我再催催那個報告的事。」沈天涯說:「報告早給曾長城了,近段我被一些雜事拖住,忙過一陣子,我再落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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