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了什麼?」他不理我的問題,繼續發問。
廢話,我在心裡說,月老祠不求姻緣難道問前程?不過他這麼一問,我倒不好說自己問姻緣了,索性就說:「前程。」
「哦?這倒新鮮了,不過放在你身上,也算恰當。」他挑了挑眉,涼涼地說。
「恰當就恰當,怎麼是放在我身上才恰當呢?」心想著不知道他去月老祠會是個怎樣的情形,會求到怎樣的一支姻緣籤,竟沒發覺他話裡有話。
一群侍衛恰在此時走過,見了他在,齊都停下。「給四阿哥請安!」聲音整齊劃一,打斷了我們原本的對話。
「都起吧。」正想等這些人走了再問,他卻丟下這樣三個字,徑自去了。
不好跟在後面追問,只得悶悶地回到自己的住處,換了衣裳,便到康熙跟前服侍,其實今天我不該當這個差使,不過早晨走的時候,李德全卻特特地囑咐我回來之後,一定要到御前去,說也許皇上會問我些什麼。
果然,進了書房,康熙正在看一本什麼書,見了我進來,待到請安完畢,便讓我講講自己在路上看到的情形。我就說嘛,原來合著我出去一趟,也不是白玩的。
好在路上所見的,都是豐衣足食的安定景象,原想回上幾句就行了,沒想到康熙卻非常有興趣,我只好稍稍添點油加點糖,說得也算有聲有色,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說起眼見的盛世繁榮,康熙果然龍顏大悅。
也不知是康熙今天心情不錯,還是我說的話正合了他老人家的心意,總之是任我大說特說,竟然沒有叫停。中途,李德全進來了兩次,見康熙面露笑容聽我描繪西湖遊人百態,猶豫了片刻才湊過去輕聲說了什麼,當時我正說得繪聲繪色,也沒留意聽,康熙似乎也是,只是揮了揮手。
這一說,就持續到了將近二更天,窗外打更的聲音提醒我,該結束了。
正好省去月老祠的一段,我趕緊打住:「皇上,請恕奴婢一時忘形,天不早了,您是不是該歇了?」一想到自己剛剛的口沒遮攔,我還真是自己嚇自己一跳,清朝是個典型禍從口出的時代,我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這張嘴,竟然還能說得這麼起勁,瘋了,一定是瘋了。
康熙卻似猛地一愣,有點恍惚地瞧了瞧我,不知怎的,我就覺得,康熙雖然整晚聽我說話,但是,眼睛裡看的卻不是我,也不能說不是我,倒像是透過我,在看些別的什麼東西,或者,別的什麼人。
「嗯,天不早了,是該歇了。婉然,你說得不錯,很鮮活,有好多年沒有人在朕的面前這樣說話了。」康熙想了想說。
「謝皇上誇獎,那奴婢這就叫李諳達進來。」我行了禮,慢慢退了出去,一齣門,對李德全比了個手勢,就準備回去,卻沒留神一回頭就見到了太子那陰沉的臉,當然一起站在門口不遠處的,還有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我正納悶這些人怎麼來得這麼齊,李德全卻又從屋子裡退了出來,先是給太子他們行禮,然後說:「皇上說了,今晚就不必進去請安了,請太子爺、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回去歇吧。」
我猛得想起,儘管是出巡,但是每天晚上,照例太子爺、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他們是都要來請安的,而且看時辰,早就過了,估計我講得起勁的時候,李德全進來的兩趟八成就是為這事。如此算來,太子他們豈不是在門口站了一個多時辰了,而且最後康熙還沒見他們,完了,這次恐怕要記到我頭上了。
果然,太子點了點頭之後,轉身走了,走之前那陰沉的臉和冷酷的目光,狠狠地關照了我一回。
儘管覺得手腳冰冷,不過我依然恭順地低著頭,李德全卻在這時走了過來,手裡拿了個緞子小盒,聲音不大,卻也足夠讓走了的和沒走的人都聽見:「萬歲爺賞。」
我下跪謝恩,再起來時,院子裡只有出出入入的侍衛了,想著剛剛太子的目光,只覺得毛骨悚然。出了院子,冷不妨一隻大手伸了過來,在我驚恐的叫出聲前,把我拖到了一旁。
這次南巡結束的很匆忙,大概是因為今年正好是康熙皇帝的五十大壽,三月裡宮中乃至全國少不了大肆的慶祝活動,這個時候,身為主角的人自然應該老老實實地待在紫禁城裡了。
第三十四章月老紅線(下)
杭州的早春,風景如畫,不過我終究沒有機會多看上幾眼,重新登上御舟的時候,心情未免有些悵然,原來無論古今,隨心所欲都只是一種奢望,不過最讓我心情抑鬱的還是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那天我手裡捧著康熙的賞賜,一齣院子就被人捂住嘴拖到了一旁,雖然前後不過一兩分鐘的光景,但對一個看慣了警匪片的我而言,這一兩分鐘已經足以在我的腦海中演繹n多種超級恐怖的結局了,好在背後的人適時地鬆了手。
轉身,站在我身後的,除了未來的雍正皇帝胤禛之外,還真不做其他人考慮。
「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拜託四阿哥,下次有事您說話行不行?」我低頭捏了捏有點嚇軟了的腿,幸好剛剛沒大喊抓刺客,不然這會兒就熱鬧了。
「聽聽,口氣和下午的謙恭有禮還真是天差地別呢,婉然——」我低著的頭被人猛然托起,速度快的感覺脖子好像要被扭斷一樣,接著,一隻有力的手牢牢地捏住了我的下頜,強迫我將頭仰起,看向某個地方。
在那個地方,等待我的是一雙陰沉的眼睛,和平時一樣散發著足以讓人的心凍結的寒氣,還有無名但滔天的怒火。
我下意識地抖了一下,和胤禛相處的時光,火花四濺是常事,但是,我知道,無論我的言辭冒犯還是行動冒犯,都並沒有真正地從內心觸怒過眼前這個心機變幻不定的四阿哥,但是,為什麼我覺得,這次不同,他真的在暴怒中,從內心的。
「你——」我想問他怎麼了,不過剛一開口,就覺得下頜處一緊,話也被打斷了。
「誰准許你用這樣的口氣說話?婉然,你——不過是個奴才,終究不過是個奴才,你有什麼資格叫我怎麼做?」話好像是從胤禛的牙逢裡擠出來的一般,陰惻惻的感覺聽在心裡,只覺得體內一股寒氣亂竄。
「放手——」我是很害怕,不過這樣被挾制的姿勢讓我在恐懼中,更有一種難堪和憤怒,我不知道眼前這個人今天在發什麼瘋,不過什麼也好,他都找錯了發洩的物件。
「放手?婉然,看來你還是沒有學聰明,身為奴才,你就這麼和主子說話?就是皇阿瑪今兒抬舉你,在我眼裡,你也不過是個奴才,一個痴心妄想的奴才。」說話的時候,他的手上又加了幾分力,使得我不得不踮起腳,努力在這樣的角度下,保證自己的脖子不被扭斷。
「放手!放手!」我用力去拽他的手,結果無濟於事,我的脖子好痛,再這樣下去會斷的,這個瘋子。我只好用我的手拼命地去推他,捶打他的手臂。
「我是奴才又怎麼樣,我痴心妄想又關你什麼事,你說得對,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我樂意攀龍附鳳,我喜歡榮華富貴,不過這些都是我的事,皇上也沒說不許,哪裡輪到你了,你又是什麼人。」掙扎只能讓他力氣加大,不是隻有他胤禛懂得用話語傷人的,我也會。
「我是什麼人?」胤禛猛地一愣,手卻忽然鬆了,「哈——是呀,皇阿瑪也沒說不可以,我算什麼人,攀龍附鳳,富貴榮華,婉然,現在你就要如願了,你——無恥。」
不能大聲叫,這個時候不能驚動別人,我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他眼裡、臉上的譏諷,讓我難以控制,我怎麼了?我什麼都沒有做過不是嗎?為什麼他就要把我想得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而且物件還是一個五十歲的老人,他的親爹,我究竟有哪裡對不起他了,憑什麼要處處針對我。
在他再次開口之前,我的手也果斷地再次揮向了近處的那張透著陰寒的臉。
同樣的失誤在他的身上不會出現兩次,這個道理我總算是驗證了。我的手在半空中被他果斷地制住,下一刻,他鬆開了鉗制我的手。
乍然自由,身體難免失去平衡,退了幾步之後,重重地撞在了假山上,園林裡哪都好,這假山尤其美,不過撞在上面,就不是一個慘字能形容了。
後背兩處刺骨的疼痛,讓我的身體在一瞬間失去了活動的能力,深吸了一口氣,卻發覺即使是抬手這樣一個動作,也可以痛得生不如死,完了,脊柱上人的神經分佈最密集了,我的天,我不是碰到了什麼神經吧,天呀。
「我說過,這樣的事情,沒有下一次了,不然,我一定不放過你。看來,你的記性果然不好,需要加強一下認識。」停了片刻,胤禛忽然走近了一步,伸出手來。
「別拉我!」看到他預備拉我,我急忙出聲,我的常識告訴我,傷到骨頭千萬不能亂動,不然後果很嚴重。不過又急又痛之下,我自己也沒有發覺,這一刻我的聲音變得很奇怪。
「你——怎麼了?」空氣中的寧靜頗維持了一會兒,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胤禛再開口,聲音也有點怪怪的。
「我……」冷汗直冒,剛剛是害怕,現在是痛。
「夠了,別在我面前反覆同樣的戲碼了,婉然,你究竟要怎麼樣?」遲疑了片刻,胤禛猛地退後了兩步,冷酷地打斷我說。
「……」我努力控制自己眼裡痛出來的眼淚,看來我和他的誤會頗深,只是,從何說起呢?
「你要的都達到了吧,你從一個普通的宮女到現在是皇阿瑪跟前的紅人,更大的榮華富貴只要你步步為營,也是唾手可得,從我這裡也好,從十三弟那裡也好,你得不到更多的東西了,所以,這一刻開始,請你離我遠些,別在我的眼前出現,別和我說話,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微微閉了閉眼,胤禛又退了兩步,聲音卻已經恢復到了以往的平靜無波,剛剛那個暴怒的他,好像從來沒有出現一樣。
「你為什麼這麼說?你為什麼這麼想?」身體的痛緩解之後,莫名的恐懼又湧上心頭,為什麼他要這麼想,好像我明天就會成為皇帝的寵妃一樣,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過。
「婉然,你很聰明,懂得把握機會,不過,請也不要把別人當成傻子。」胤禛的聲音低沉而空洞地傳來,「不要把別人當成傻子,這樣的傻子。」他回手丟過來一樣東西,便轉身離去。
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運動的能力,不過疼痛仍在,不敢馬上亂動,只能眼見一個紅色的東西在眼前飄落。紅線,我在月老祠求來又掉到池水裡的紅線,我所以認得,是因為紅線上有我打的一個簡單的同心結。
御舟上的日子是週而復始的單調,大多的時候,我一個人得在自己的小小船艙裡,安靜地望著水面,或是看著兩岸上拉著船的縴夫,思緒卻是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的畫面,經常在不經意間從腦海中閃過,我不知道一貫深沉冷靜的四阿哥為什麼會單單和我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過不去,是他如今年紀還輕,還不能如電視劇裡那樣一味的高深難測?還是,我本來就被什麼先入為主的觀念誤導了?
想來想去,依然毫無頭緒,只好自己安慰自己,這未來雍正皇帝的心思,他老爹和兄弟們用了四十多年的時間終究也沒能弄得通透,我這樣的笨人又怎麼會看得透呢?換句話說,我也犯不著看透,算起來他要想即位,還有二十年好等,二十年,雖然彈指一揮間,不過於我,二十年後我身在何方,誰又能知曉,既然不怕將來落在他手裡,現在自然也不必去了解他什麼。這麼一想,心情反而豁然開朗。
以後的日子,見面的次數雖然多,但是,對他的冷眼或是不理不睬,卻再沒什麼奇怪的感覺了。
「哎——」這是今天的第n聲嘆息。
手裡的紅線已經被我拆來編去的弄了好久了,最後落在手裡的,依舊是一個同心結「心心復心心,結愛務在深,一度欲離別,千回結衣襟。結妾獨守志,結君早歸意。始知結衣裳,不知結心腸。坐結亦行結,結盡百年月。」想不到,是人,就終究不能免俗。
昨天問了十三阿哥,原來每日走得看似慢,其實卻也不慢,再有不過三五日,就要回到京城了。
放下手裡的紅線,手在荷包里拉出一樣東西,這玉戴得久了,越發的晶瑩剔透,玉養不養人不知道,不過人養玉倒是眼前見到的。
匪石匪席,這四個篆字何止看了百遍,從最初的不認識到如今,只怕閉上眼睛也寫得出來了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手指每次在古玉上游走,那溫暖的笑容就彷彿在眼前晃動一般。
「婉然,在幹什麼?」輕快的聲音打斷了我無邊無際的胡思亂想,猛然驚覺,十三阿哥卻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身後。
忙亂地想收拾起手邊的東西,也不知他來了多久,又看到了什麼,好在我沒有自言自語的毛病,不然,可真是一點隱私也沒有了。
就這麼抓著手裡的東西,四下裡亂看了半天,心才漸漸安靜下來,這一刻很像小的時候偷偷看課外書,入神的時候老爸忽然推門而入的情形,每每此時,我總是驚慌得幾乎跳起來,把手裡的書飛快地丟到一邊,典型越描越黑的舉動,沒想到,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換了個皮囊,毛病還是毛病。
偷偷抬眼看時,十三阿哥神色不變,正在看著我,大概是捕捉到了我的眼神,他露出了和平常一樣的笑容,然後,伸出手來。
「給我看看,什麼寶貝。」他的手伸到我的眼前時,聲音也恰好傳了過來。
此時我的兩隻手裡都抓著東西,左手是我結的紅線,右手卻是胤禩送我的玉佩。他要看哪一樣呢?我不知道,不過我隱約覺得,右手裡的東西不能讓他看到。
於是,我老實地伸出了左手,趁他接的同時,小心地將右手的玉佩塞進了身上的小荷包裡。
「這是什麼?」他問,聲音是最近一貫的輕快。
不過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他接過我手中的紅線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神情,失落,是失落嗎?太快了,一定是我看錯了。
不該讓別人看到的東西收藏好,我的心情也沒有那麼緊張了,細看十三阿哥的神情並沒有異樣,於是我重又坐了回去,深呼吸之後儘量用得意的口氣說:「這麼漂亮的中國結,一定沒見過吧。」
「中國結?」十三阿哥一愣之後詫異地看向我。
糟了,說順嘴了,這時候哪來中國結一說呢?「哦——我是說,這麼漂亮的結子,你一定沒見過吧?」
「嗯!」看來今天的十三阿哥還真有點心不在焉,竟然沒有抓住細節追問我兩句。
「你也說漂亮吧,也看過了,還給我吧。」我伸手準備拿回來。
「什麼?我什麼時候說漂亮了?」十三阿哥似乎剛剛反應過來似的,一隻大手輕易攔住了我的手,反問。
「你不是‘嗯’了嗎,那不就是回答我說好看?」我一邊和他有力的手臂作戰,一邊想趁機拿回我的紅線。
「我‘嗯’是說,我的確沒見過這樣的結子。」十三阿哥很嚴肅地說。
難道這個時候,沒有同心結這種結子?我心裡思考,嘴上卻說:「什麼?」
「我從來沒見過一個結成這樣的結子,你不說,我還以為是繫了幾個疙瘩呢。」抬頭看向我,十三阿哥這一刻的神情很認真。
「就這麼難看?」我有點火了,我承認,我的手法不純熟,結子不對稱,不過也不是疙瘩那麼難看吧,「難看還不快還給我,還給我。」我蹦起來試圖拉下他舉高了的手臂,從來不知道,溫文憂傷的十三阿哥胤祥也可以眼睛不眨一下地說這樣氣人的話,果然和老九、老十是親兄弟。
「我看還是算了,這麼難看的東西,我看到也就算了,要是別人看到,嚇著人就不好了,為了防患未然,沒收。」胤祥的大手一手,可憐的紅線就完全不見了蹤影。
「不行,這個不行。」開玩笑,那是月老祠帶回來的,紅線系足,應的是千里姻緣一線牽的典故,我又結了同心結,怎麼能隨便讓人拿去呢。「還給我,這個是我學著結的,你也說難看,大不了改天我學會了,結了好的再送你。」硬搶不行,只好軟點求了。
「不必了,就這個。」胤祥的語氣倒是難得的不容商量。
「你聽我說,這……」
「婉然——」就在我準備動之以情,曉之以禮的時候,胤祥卻打斷了我的話,婉然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實在不知多少次了,但是,這次給我的感覺卻如此不同,那語氣裡有太多我無法消化的情緒在其中了,讓我一時停下了自己搶回紅線的動作。
「……」我停下來,等著他說話,沒想到,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轉身走了。
當狹小的空間裡重新剩下我自己的時候,我才發覺自己的心裡很難受,胤祥的眼神反覆在腦海裡重現,只是一眼,裡面竟有那許多我不能體會的辛酸和一不做二不休他怎麼了?為什麼要這麼看我?
剩下的幾天裡,御前當差,胤祥仍是每天必然遇到的,照舊看他和康熙下棋,照舊幫著我作弊矇混過關,表面上看來,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但是我卻寧願自己遲鈍一點。
遲鈍的人就不會發現胤祥舉止間的一些細微的變化,遲鈍的人就不會注意到胤祥的目光裡淡淡的疏離,遲鈍的人自然也不會察覺胤祥的笑容中那消失了已久卻又在此時浮現的落寞。
明天就要到京郊了,康熙已經傳旨駐蹕南苑,然後再回宮。南苑也是我很想看看的地方,皇帝的行宮嘛,不過,此時卻沒了心情。
來到古代的日子不短了,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去本來的時空和世界,所以我一直是率性而為,做自己想做的事,說自己想說的話,反正再不濟,還可以回去,沒有嚴重的後顧之憂,到了要離開的日子,我可以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因為我本來也沒有能力帶走這裡的任何東西不是嗎?不過,我是不是活得太自我了,完全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
人不是東西,或者說,人和東西最大的區別在於,人是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