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青澀諾言(上)

那天雪中大戰之後,一路小跑著回到自己的住處,換衣服的時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差不多都溼透了,在冷風裡一吹,凍得硬邦邦的,連頭髮也沒好到哪裡去,大部分都凍在了一處,在屋子裡待上一會兒,就開始直滴水。

絕不能感冒是我來古代之後給自己定下的生存法則,不為別的,就宮裡這些太醫們開的藥,治好病不是必然的,只有治不好才是必然的。因傷風感冒而一命嗚呼的,大有人在,我可不要這樣。

在小廚房尋了大大的一塊姜,一半熬了薑糖水給自己,另一半在熬薑湯的過程中,被我忍痛大口大口地吃掉了,神呀,我是最受不了姜的味道的,但是為了小命著想,吃了。

這次,神聽到了我的祈禱,我沒有生病。

第二天起床,碧藍率先推開了房門,卻奇怪地咦了一聲,我跟在她後面,探頭一瞧,七八副湯藥捆綁得整整齊齊的並排放在門邊,拿回來一一拆開看,和上次十四給我的預防感冒的中藥配方相同。不是我有分辨中藥的特殊本領,而是上次還有吃剩的一副,正好被我找出來,昨晚剛剛煮過。

既然是相同的藥,我也沒有多想,這麼細心的事情,肯定是十四做的,昨天要不是他給我解圍,今天恐怕就不只是送預防感冒的藥這麼簡單了,那些個活血丹、止痛散之類的,肯定又得大包大包地送了。

只是不知道,同樣的藥,為什麼一次送這麼多過來,別說我沒病,就是真的病了,也實在吃不了這許多呀。

今天我當值,可惜呀,是十四阿哥的生日呢,也不能當面道賀了,算起來,他滿十四歲,虛歲也就是十五了,他老爹康熙在這個年齡,都有好幾個孩子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要成親了?一想到他那孩子氣的臉旁、生氣時撅嘴的樣子,我真是不能想象他做別人丈夫、別人阿瑪的時候,是怎樣的情形。

我笑了。

我的另一大缺點就是,手上沒有力氣,一笑的時候就更是了,所以這一笑是不打緊,手一軟,原本端著的大銅盆可就差點掉在地上。我端著盆幹什麼,原因無他,我正在勞動中,我的主子良妃娘娘正在我端著的盆裡洗臉。

碧藍永遠是最好的,一看我要出狀況,馬上伸出了一隻手支援我,總算是穩住了大銅盆。

伺候良妃梳頭時,我奉命在旁邊舉著鏡子,沒辦法,那複雜的兩把頭,我始終也沒弄清楚是怎麼抓上去的,只能從事一個完全沒有技術含量的工種,舉鏡子。

不知怎的就想到《天下無賊》上頭去了,「沒有技術含量」,我再次忍不住笑了。

良妃揮退了梳頭的宮女,自己取了一隻造型簡單的釵,輕輕插好,然後問我:「婉然,你一天哪裡找那麼多好笑的事情,能樂成這樣?」

我撓撓頭,半晌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只好說:「其實奴婢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每天吃得飽、穿得暖,主子對我們又寬容體貼,想著想著,就高興地笑了。」

「也……也難為你這孩子,」良妃聽了我的話之後,很認真地看著我,「一個人能夠無論身處在什麼樣的環境下,都保持快樂平靜的心不容易,我真的很愛看你的笑容,沒有一絲的煩惱。」

我回答她的,自然還是招牌傻笑了。

我是很高興,高興就笑了,很正常呀。

下午的時候,八阿哥過來了,臉色有一點紅紅的,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在外面凍的,走近倒茶時,在他身上嗅到了淡淡的酒味,想起今兒是十四的生日,他們兄弟親厚,酒一定沒少喝。

正想悄悄提醒外面站著的碧藍去準備點醒酒的東西,良妃卻先對我說:「婉然,去吩咐小廚房,濃濃地熬上點解酒的湯來。」

我應了,一邊後退一邊忍不住抬頭看了八阿哥一眼,這一眼卻足以讓我一震,我的目光正對上了他的,那深沉似海的眼眸中,此時少了平時慣常的掩飾,剩下的竟然是一片醉人的溫柔。

胤禩的目光,是那樣的溫柔,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也足以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中。如果說那一刻,我沒有被這樣的目光震撼,那就顯得矯情了,不過,也只有那一刻。

小廚房裡,由於正在過年,所以醒酒湯之類的都是日常備好的,只要重新煮一下就行了。這幾天,詠荷的身子大好了,已經能如常伺候,所以我們人手也就不那麼緊張,我樂得在小廚房多逗留一會兒。

既然是廚房,這裡一應吃食當然齊備了,我來到古代,最不習慣的就是這裡的吃飯時間了,早飯還算好,只是開得太早,午飯又不叫午飯,開在下午一兩點鐘,吃過了晚膳,再吃就是消夜了,不過後宮的主子,缺少運動,除了特別的情況,都不大吃消夜,這就苦了我了,平白少了一頓飯,只能拼命用點心彌補,結果,每天晚上總是覺得不飽,而點心的熱量太高,會製造出發胖的假象。

在小廚房找吃的的次數多了,這裡管事的張公公已經習慣了,每每我一進門,就會主動給我找點現成的吃的,眼下,我一邊看他加熱醒酒湯,一邊狂啃手裡的栗子面的小餑餑。

「慢點,我說姑娘,這有好些呢,你可慢著點。」

每次,我沒形象地大吃大喝時,張公公都有些好笑地看著我,似乎就沒見過像我這樣,一天能吃進去那麼多東西的丫頭。其實也難怪,古代的女孩,食量都小得驚人,哪像我從小就是超級無敵大胃王。

等到我心滿意足地從小廚房端著醒酒湯回到暖閣裡,竟然不見了胤禩的身影,倒是良妃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手裡的一本不知是什麼內容的書。

見我回來,她吩咐:「婉然,八阿哥在那邊暖閣小歇一會兒,你去照看一下。」

我暗自叫苦,目光挑向一旁的碧藍,碧藍卻低著頭,小心地給良妃捶著腿,求救無效,我只好硬著頭皮,端著醒酒湯過去。

這邊一側的小房間,原本是良妃的書房,看書疲倦時,就在旁邊的暖炕上歇一會兒。如今,這小小的炕上,躺著的便是八阿哥胤禩。

看來今天這酒,他還真是沒少喝,整個臉現在看起來依舊是紅紅的,就連給人的感覺也似乎不一樣了。我輕笑,才這麼一會兒工夫,他竟然就睡著了。

看著手裡的醒酒湯,我遲疑地不知是該叫醒他,還是等他自己醒了再說,又走近了一步,看著他平靜安詳的睡容,我忽然明白了這種不一樣的感覺是什麼,他睡著了,嘴角隱隱有很撒嬌的笑容,就在自己母親經常坐臥的地方,那種放鬆和依戀的感覺,平日裡還真是看不到的。

我看慣了他永遠緊繃著神經,永遠寵辱不驚的神情,還是第一次注意到原來他也有這樣的一面。

忽然不忍心叫醒他,睡著了還在笑,一定是個好夢吧。清宮裡的規矩,皇子一出生便被抱走,在阿哥所撫養,從小到大,這樣撒嬌耍賴地留在母親這裡睡上一覺,也不知是他盼望了多少年的機會,就讓他好好睡吧。

儘量放輕手腳,將湯放在保溫的瓷壺裡,又放在火盆旁,然後取了條薄被,輕輕幫他蓋好。想著良妃剛剛的吩咐,讓我在這裡照看,索性也就不去前面站著了,在書架上隨手抓了本書,就在炕桌的另一邊坐下,安靜地讀了起來。

書很普通,一本唐詩而已,其中很多在我尚不識字時,已經能夠背誦,不過換成了繁體字,還是讓我認得蠻辛苦的。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冬天的白晝總是很短,在我開始不知不覺地追隨著逐漸退去的光線而逐漸向視窗方向移動時,一直安靜地睡在炕桌另一邊的暖炕上的人醒了。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就醒了的,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醒了卻依舊賴在那裡不動,只知道在我終於又成功地辨認了一頁唐詩的間隙,有意無意地掃了他一眼,就發現他躺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看書的時候,對周遭的其他事情反應的速度都很慢,收回視線,又讀了一首詩之後,大腦才接受到胤禩醒了這個訊息。

忙亂地放下書,我想,這次在他的注視下,我的臉饒是皮厚,也一定是紅了,翫忽職守,被抓了現行。

有點嗔怪地回了他一眼,我起身把一直溫著的醒酒湯取來,倒好遞給他,胤禩很合作,也沒問是什麼,就一口喝了下去,其實以前,我就嘗過這東西,味道嘛,那叫一個怪,畢竟,這是對付酒鬼的東西,所以,當我看到胤禩皺起的濃眉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給我喝的是什麼?」他不滿地問。

「醒酒湯呀。」我好心地回答。

「你確定,怎麼和我以前喝的不一樣?」他說,有點後悔的樣子。

「那是,那是因為……」我心虛說,「娘娘說要濃濃的,所以,我叫人加了平時四份的量。」

「四份?」胤禩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半晌搖頭,說,「我記住了,下次再喝多了酒,一定不在你眼前晃悠,免得……」

「免得丟了小命還不知為了什麼。」我衝口而出,替他做了補充。

他愣了一下,接著卻又笑了,用很慢很低的聲音說:「婉然,你這樣的個性,在這宮裡,真不知是禍是福呀。」

我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又說了犯忌諱的話,連忙捂嘴,但是,晚了。

他看了看我,似乎還要說點什麼,那邊的簾子卻輕輕掀起了一角,探頭進來的正是碧藍,看到胤禩醒了忙過來服侍,一邊說:「主子叫我來看看八阿哥醒了沒,外邊準備了消夜。」

看著碧藍熟練地服侍胤禩穿鞋、披上外衣,而我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心裡不免想,看來我還真不是個合格的丫頭,在宮裡也混了快一年了,這點伺候的工作,始終沒有學會呀。

這邊送走了胤禩,也就宣告我的當值今天算告一段落了,肚子裡有點餓,剛剛看著良妃和胤禩兩個人竟然吃那麼多好吃的,重要的是,他們不過每樣就那麼點到為止地嚐嚐,真是浪費呀。

第二十七章青澀諾言(中)

回到自己的屋子,消夜的時間還不到,只能抱著肚子躺下了。

不一會兒,門前腳步聲,門也被輕輕敲了幾下,我過去開門,卻是十四阿哥那裡的小福子,見我有點驚詫,他笑笑說:「爺叫我過來,看著姑娘閒了,就請姑娘過去一趟。」

「叫我過去什麼事,不是他喝醉了,在發瘋吧。」我口無遮攔地說。

小福子還是笑,說:「不是,是什麼姑娘過去就知道了。」

跟著小福子,幾乎是一溜小跑來到了十四阿哥的住處。過年,又正趕上生日,這裡佈置得看起來似乎比其他的地方還要喜氣。

小福子直接把我帶到了書房門口,隔著門通報了之後,掀開簾子請我進去。

屋裡燈火通明,卻寂靜一片,安靜得可以聽到我的花盆底與地面的青磚一下下清脆的撞擊聲,我忽然有點緊張,自己也不知是為了什麼。

胤禎並沒有在外間看書,此時卻是擺成個大字形,在裡間的暖炕上呼呼地睡著了。

不用走近,那一股子酒味已經可以聞到了,想起白天八阿哥的情形,自然這個小壽星也好不到哪裡去。

只是都醉成這樣了,還巴巴地叫了我來,也不知是為了什麼。

書房裡並沒有其他的人,這也就是說,我可以放鬆一下,不必顧著規矩。

推了推胤禎的腿,給自己在暖炕上爭取了一塊天地,外面怪冷的,只有在這裡才能快點暖和過來。

想著這傢伙也不知找我來幹什麼,自己卻睡得這麼熟,不免心裡有氣,我可是連晚飯都沒吃呢,在這裡一耽擱,只怕回去就什麼都沒有了。

低頭看著炕上沉睡的他,不免和白天看到的胤禩比較,到底是兄弟,雖然只是同父異母的,但是遺傳基因這東西還是真實存在的,都有好看又濃黑的眉毛,長長的睫毛,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很不一樣。

與胤禩相比較,胤禎要單純太多也快樂太多了,眉目之間,便是睡著了也帶著調皮的神態,不太安穩,好像隨時都會跳起來玩耍似的。

每次看到胤禎,總是有一種很想捉弄他的衝動,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大概是回到古代返老還童之後,心也恢復到了比較年輕的狀態吧。

咬牙從頭上拽了根頭髮,我壞笑著靠了過去,輕輕在他臉上搔來劃去,無奈這傢伙皮糙肉厚,半晌沒有反應,行動宣告失敗。

我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拽過我的大辮子,捉住辮梢,開始在他的臉上繼續橫行,我就不信這世界上有不怕癢的人,反正我本人是很怕。

「看你還能挺多久。」近距離的接觸,我當然看到了胤禎的眼皮微微顫動,一定是醒了,我幾乎要得意地笑出聲了,手上卻不肯放鬆,這個壞傢伙,害我失去晚餐,該有點懲罰才行。

「婉然。」在他叫出我的名字的同時,我頑皮的手被另一隻手猛地握住,眼前一花,身體在外力的牽引下,向前撲倒,整個人趴在了眼前的胤禎身上。

眨眼再睜眼時,我發覺,我們的姿勢變得……曖昧,而且是非常的曖昧,我整個人趴在他的懷中,臉幾乎要貼在他的臉上了,而他的手,此時卻牢牢地摟在我的腰間,讓我動彈不得。

我們四目相對,討厭,我竟然被一個小孩子看得臉紅紅的,不知所措起來,為了掩飾眼前的尷尬,我只好裝作生氣地說:「快放開手,讓人看見成什麼樣子。」

「不放,反正沒人敢進來。」

「放開,這樣我很不舒服。」

「那……這樣呢?」說話間,他猛地翻身,這下子,我的臉肯定更紅了,自己都覺得它在狂發燒,因為胤禎忽然翻了個身,這下倒好,變成了他幾乎整個人趴在了我的身上。

雖然我努力地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不過是個剛滿十四歲的孩子而已,根本沒成年,不能當做男人來看,但是,我……我真的覺得尷尬得要死。

「怎麼不說話了?這幾次看見你,身邊總是有好多人,也不能單獨和你說話,你沒話要對我說嗎?」他有點生氣地問。

就這個姿勢,還想讓我有話說,我倒是真有一句話要說,就是

——快點給我起來。不過一想到這個壞小孩的脾氣,直截了當地說只能起反作用,只好採用轉移他注意力的方法了。

「十四阿哥,這麼晚了,你叫我來,是有什麼要吩咐嗎?」

「胤禎。」

「什麼?」

「我說,這裡沒有人,別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地叫我了,我允許你叫我的名字,叫呀。」

我真想大大地給他一個白眼,古代的男人真的都很沙豬,什麼叫允許你叫我的名字,我想叫的話,你不允許我也照叫,我不想的話,你允許有什麼用。

「十四阿哥……」我決定偏不叫,氣死他。

「十四阿哥……」正準備鏗鏘有力地訓他兩句,告訴他要尊重女人的道理,我卻忽然說不出來了,眼看著他的頭靠了過來,輕輕的一吻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再叫錯,可就不是這樣了,再叫錯,我就要……」他的目光邪氣地落在我的嘴唇上,我的臉不爭氣地又紅了,該死的傢伙。

「好吧,胤禎。」笑話,好漢不吃眼前虧,叫他的名字,我又不損失什麼,在現代,我們本來就是這麼彼此稱呼的。

「真乖。」他溫暖的唇再次落在我的額頭上,然後,輕輕放開我,坐了起來。

「究竟找我來是什麼事情呀?」我有點生氣地說,畢竟被小孩子吃豆腐,心裡真是怪怪的。

「今天是什麼日子?」他問。

「正月初九。」我在心裡補充,還是你的生日,但是我卻偏偏不說出來。

「還有呢?」果然,他接著問。

「還有?還有什麼?」我明知故問,壞小孩,氣氣你也好。

「你真的忘了?」他怎麼看起來有點傷心,「前幾天還專門送我禮物,你知不知道,我收到你的禮物有多開心,可是現在你竟然忘了,你看,你送我的荷包我每天都帶在身上,可是你……」他指控地看著我,眼神里頭竟然有了受傷的表情。

慘了,這玩笑看來一點也不好笑,我怎麼就忘了,雖然現在我這個身體的年齡和他相仿,但並不等於我們的心理年齡也是一樣的,我想的和他想的未必就是一樣的,這不我以為是一件可以很好玩的事情,卻把他弄得幾乎要哭。把他弄哭對我可真是沒有任何的好處,這不,到頭來還得哄他。

「你怎麼了?這是什麼表情,生氣了?我是逗你的,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只是,難道你也要我像其他人一樣,一見面就給你磕頭,然後說恭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說什麼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客套話嗎?你也要聽嗎?」我儘量誠懇地和他講道理。

「我要。」他說。

「唉……那好吧。」我作勢要跪,卻被他一把托住了,只是嘴裡依舊說,「恭祝十四阿哥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然後問他,「這總行了吧?」

「不行,沒有一點誠意,再說,這也不是我想要的。」他撅著嘴說。

「誠意?什麼是誠意?拜託,我的小爺,你究竟要怎麼樣,能不能直截了當地說。」我抱怨。

「我要……真的我要什麼都可以?」他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問。

我點頭,補充說:「只要我能辦到的。」

「你能,你肯定能,因為很簡單。」他終於露出了笑容,那是很天真的笑容,和他平時的笑幾乎一樣,只是,不知為什麼,我卻從中看到了一點點陰謀就要得逞的意思呢?

「我能,還肯定能,是什麼事情?」我小心地問他。

「先說,是不是隻要你能做到的,就一定做?」他追問。

「是。」我回答。

「那,我要……我要……我要……」

「什麼?」

「我要你好好地親我一下。」他終於開口。

我的臉幾乎是在聽清了他的要求的同時,騰地一下紅了,聽聽,這哪裡是一個十四歲孩子該有的要求,只道現代的孩子早熟,卻不知原來在古代,這孩子也保守不到哪裡去,不,他們根本就不保守,簡直是直接得要命。

「你反悔了?你明明答應了我的,怎麼可以反悔。」他悶悶地問。

算了,一個吻而已,反正剛剛他也親了我的額頭,在現代,吻不也是打招呼的方式之一,就當和他打招呼了。

於是,我深呼吸,告誡自己的臉皮,一會兒不許紅得和關公似的,要鎮定,一定要鎮定。

然後,頗有些捨生取義般的,我毅然湊了過去,預備也在他的額頭上,輕輕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