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李東方在全市黨政幹部大會上講話時提到河塘村以後,河塘村的名氣驟然大了起來,連躺在醫院的大老闆鍾明仁都注意到了。鍾明仁專門把賀家國找來談了一次,瞭解有關情況,看法和李東方完全一致,認為河塘村的選舉結果意味深長。
鍾明仁指出:「……問題不在於選了一個算命先生上臺,而在於我們的黨員同志人家老百姓一個不要!河塘村32個黨員中不可能一個好人沒有,為什麼人家就是不要呢?以前的黨員幹部太腐敗嘛,老百姓一旦有了民主權利,不趕你下臺才怪呢!實際上警鐘早就敲起來了,我們有些同志就是充耳不聞,就不願多想想怎麼做好這個人民公僕,怎麼好好為老百姓服務,還在那裡為了自己的所謂政治利益機關算盡,想著法子保護腐敗分子,我看呀,這不但是失職了,也很愚蠢——我就不信搞民主選舉老百姓會選他趙某人做省長、副省長!」
鍾明仁一邊批評趙啟功,一邊也冷靜地進行了反思,頭一次把賀家國當做了自己的同志和朋友,說得誠懇而坦然:「……當然,平心靜氣地想想,也不能說趙啟功對我的批評就不對,此公是不是別有用心,是不是搞政治訛詐,我們先不管他,可他的觀點基本上是對的,一把手現象確實存在,決策不民主,用人不民主的現象,不但在峽江市,在西川省存在,在全國不少地方也存在。改革開放之初,左的那一套還很有市場,不這麼幹不行,政治形勢需要有喬廠長這種人拳打腳踢去開創局面,所以一部《喬廠長上任記》才會風行全國。以後政治形勢穩定了,政治生活正常了,再這麼幹就不行了,勢必要走到事物的反面,走上主觀和客觀相背離的道路……」
那天鍾明仁情緒不錯,針對民主說了不少話,說到最後,又一次主動問起了國際工業園,要求賀家國一定說真話。賀家國見鍾明仁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都還不錯,才把有關情況說了——仍沒敢說透,怕鍾明仁一下子接受不了。說完後,還趁機向鍾明仁推薦了兩本環保方面的書,一本是《寂靜的春天》,一本是《大熊貓深思錄》。
話雖然沒說透,鍾明仁已經有點吃不消了,這位大書記怎麼也不相信國際工業園的汙染會這麼嚴重,而且除了關園,竟然無路可走。15年了,鍾明仁看到的,聽到的,全不是這麼回事。鍾明仁聽罷雖然沒有發火,可態度還是有所保留的,他深思著說:「如果你和李東方說的這些情況都是真實的,那麼,錢凡興就從沒和我說過真話。」賀家國也不客氣了,把錢凡興的所作所為如實彙報了一番,包括在時代大道資金問題上「逼宮」的設想。鍾明仁氣壞了,這才知道自己差一點被逼上梁山,連嘆了幾聲「可怕,可怕」,感慨說缺少民主作風真是害己害人啊。
賀家國擔心鍾明仁的心臟吃不消,不敢多說了,建議鍾明仁以後搞點微服私訪。
鍾明仁苦笑起來:「——你這狗娃,又異想天開了吧?我搞什麼微服私訪啊?現在還是微服私訪時代啊?有了電視以後,我這個省委書記就成西川最大的明星了,走到哪裡人家認不出來?!」嘆了口氣:「我對電視這東西真沒有什麼好感,害得我連上街逛逛的自由都沒有嘍!」
……
從鍾明仁那裡回來,賀家國向李東方進行了一次彙報,李東方覺得時機成熟了,準備把國際工業園15年來的汙染材料陸續送到醫院,讓鍾明仁自己看,自己作出判斷,以便促成問題的早日解決。同時,李東方要求賀家國根據鍾明仁的這個談話精神,把河塘村的材料好好搞一下,儘快在《內部情況》上發出來。李東方把話說得很明白:在廉政風暴越刮越猛的時候,就是要把政治警鐘敲響一點,在長鳴的警鐘聲中,進一步統一全市各級領導幹部的思想。
賀家國硬著頭皮接受了任務,情緒卻不太高。
河塘村的民主試驗並不成功,除了警鐘長鳴的意義,幾乎沒有其他實際意義,賀家國心裡最清楚:他的民主理想已被現實無情地粉碎了。河塘村的新村委會開了三次會吵了三次,第三次還打起來了,一個姓王的村委被飛起的菸灰缸打破了腦袋,縫了五六針。除了一個為風水改村門的決議外,什麼決議也沒作出來。村主任甘子玉一看玩不轉,乾脆不管事了,整天忙於給人算命看相,據說陳仲成被捕前就找他算過,算得還很準,甘子玉的名氣就越來越大,一段時間內,省市不少小車直開河塘村,影響極壞。副主任聶端午倒幹事,卻也不是什麼帶領群眾奔小康的正事,而是不斷上訪,從鎮上到縣裡,帶著十幾個人三天兩頭跑個不休。不但告前任三屆村委會的黨員幹部,也告甘子玉,說甘子玉有意包庇甘姓腐敗分子,和腐敗分子同流合汙。
計夫順只要向賀家國彙報起來就叫苦連天,罵罵咧咧。
這時候又發現,計夫順也把他坑了一把,市農行把300萬貸出去後才知道:那88畝地過有轉讓金太平鎮一分錢沒交。想追回貸款已來不及了,不到三天時間,太平鎮賬上的錢只有不到20元了。行長拿計夫順沒辦法了,非逼著市領導賀家國寫下「合謀詐騙」的字據。賀家國只好自認倒霉,把字據留下了。當天衝到鎮上對計夫順就是一頓臭罵,罵計夫順內戰內行,外戰外行,不到外面去騙,竟找到他這個抓點的市長助理來騙。計夫順卻覥著臉和他開玩笑,說這是讓他為民主付點小代價,氣得賀家國恨不能撲上去狠狠咬計夫順兩口肉。
帶著沈小陽等人下去搞材料時,河塘村的民主已不堪收拾了。
計夫順和劉全友彙報說,河塘村近300口子村民昨天一齊找到鎮上來群訪了。300口子分屬兩派,一派是以聶端午為首的老上訪,要求政府主持公道,揭開村裡的腐敗蓋子。另一派是自發組織起來的村民,要求解散這屆村委會,重新選舉——選村支書段繼承做村主任。兩邊的人差點在鎮政府門口打起來……
賀家國沒聽完頭就大了,沒好氣地道:「這兩個月不到,又要重選了,那民主開玩笑啊?他們早幹什麼去了?當初為什麼要投甘子玉的票?為什麼不投段繼承和我們黨員同志的票?民主的結果必須尊重,民主的代價也得他們自己承擔,天下沒有免費的晚餐!」看了計夫順一眼,還諷刺了一句:「連我不都付了300萬代價嗎?!」
計夫順一時沒敢做聲——那300萬讓他內心有愧。
劉全友卻苦著臉說:「賀市長,你說的這些話呢,我們也和他們說了。可他們不少人說,他們當時就投的段繼承的票,還有人說,他們是一時糊塗,你上級政府不能糊塗,不能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呀!」
計夫順這才賠著小心說:「賀市長,這事我也向你彙報過的:小段他們落選後,我們鎮黨委專門給河塘村32名黨員開過會,在政治思想工作上狠下點功夫,加上甘子玉、聶端午他們上臺後不幹正事,這一正一負,情況又起了些積極的變化。」
賀家國心裡一動:「你們的意思是不是重選?」
計夫順試探著說:「這得你市領導點頭,這裡是你抓的點嘛!」
賀家國認真問:「重選一次,你們覺得有把握把段繼承他們選上來嗎?」
計夫順想了想:「民主選舉的事說不清楚,有希望,但不敢說有把握。」
賀家國又洩了氣:「沒把握還說什麼?再出一回洋相啊?還是多做做甘子玉、聶端午他們的工作吧,不行就讓村支部先取代村委會行使職權!對那個聶端午要警告一下:村裡的事村裡民主解決,老跑到鎮上、縣裡鬧什麼?鎮上、縣裡又沒有包庇誰!」
計夫順說:「還不光鎮上、縣裡呢,他們正說要到市裡找李書記和錢市長上訪呢!聶端午四處宣傳說,市眼下正大搞反腐敗,正可借這個東風解決問題!」
劉全友也發牢騷說:「這都是民主鬧的呀,以前聶端午哪有這個膽!」
賀家國說:「你們給我攔住!他們真跑到市裡給我大出洋相,我拿你們是問!」
計夫順和劉全友連連答應,說是再做做工作吧。
沒想到,計夫順、劉全友兩人出面。也沒把河塘村的工作做下來。
聶端午和多數村委仍堅持清賬組不要甘姓大戶的人進組,說是民主決策,必須少數服從多數。計夫順指出:這個意見很荒唐,不是少數服從多數的問題,而是挑起宗族矛盾的問題。計夫順代表鎮黨委和鎮政府嚴肅批評了聶端午。聶端午當時沒說什麼,第二天一早,帶著村委會五個村委和幾十個村民開著幾臺手扶拖拉機進了城,真就到峽江市政府上訪來了。到市政府門口,馬上開啟了一條標語:「反腐敗要動真格的!」好像峽江現在的反腐敗是做遊戲!更要命的是,這幫人竟攔了錢凡興的車,害得錢凡興到省政府開移民工作協調會遲到了半個多小時,捱了白省長的批。
錢凡興本來就對賀家國的民主試點不滿,這回逮著發洩茬子了,在市政府門前擺脫糾纏後,就在車裡給賀家國打了個電話,把正在峽江賓館研究《內部情況》稿件的賀家國連諷刺加挖苦地訓了一通。賀家國也不示弱,聽完錢凡興的訓,抓起電話變本加厲死訓計夫順,把計夫順罵了個狗血噴頭,也不聽計夫順的任何解釋,連在場的沈小陽聽了都一驚一愣的。
沈小陽可沒見過賀家過這麼發火。
這時候,賀家國心裡殘存的最後一點民主理想也消失了,要計夫順採取一切有效的措施阻止這種影響惡劣的群訪,必要時可以考慮用對付法輪功人員群訪的辦法來對付,不準一個人走出太平鎮!
計夫順覺得挺為難,「賀市長,聶端午他們並不是為法輪功上訪……」
賀家國道:「這我不管,老計,你看著辦好了,反正你的土政策、土辦法多!」
計夫順有些急了:「那……那就不要民主與法制了?這……這可是你一直強調的。」
賀家國火氣更大:「還民主與法制?老計,你別給我繞了,你什麼時候搞過民主與法制?啥事不是糊弄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吧,我現在認了,只要實際效果了!」
通過電話後,恰好在場的沈小陽小心提醒說:「賀市長,我姐夫他們的土辦法可狠著哩,鎮上郝老二那幾個地痞現在還被押著修路,都快兩個月了,一個個被曬得像鬼似的!」
賀家國揮揮手說:「這事我知道,不這麼幹怎麼辦?就看著郝老二他們今天抓人家的兔子,明天扒國家的公路?四處橫行霸道?!」他苦笑了一下,自嘲道,「抓了太平鎮這個點,我算了解中國國情了!書生氣太重什麼也幹不了,連後山村村民的身份證都辦不下來。我親自到村裡勸村民辦身份證,村民們反倒指責我亂收費,而老計他們揹著我讓派出所把警車一開,銬走兩個吵得最兇的,幾百個身份證一下子全辦上來了!」說到這裡,賀家國打住了,繼續談工作,「——還是說稿子吧,河塘村的稿子也不能光警鐘長鳴,還要重點談一下民主的漸進性和改變國民素質的問題……」
沈小陽和宣傳部的幾個同志看著賀家國,馬上記錄起來……
59
賀家國在太平鎮的種種試驗差不多全失敗了,經常掛在嘴邊的民主與法制也不要了,只要實際效果了,讓計夫順產生了某種帶有幸災樂禍意味的開心。那天接到了賀家國的電話後。計夫順理直氣壯了,決定來點硬的,讓劉全友和派出所張所長陪著,開著兩輛警車,帶著五、六個民警去了河塘村,把聶端午、甘子玉和跟著聶端午上訪的幾個村委全傳到了村委會。
訓話之前,計夫順先把一副亮晶晶的手銬往桌上一撂:「大家先給我看清楚了,這是啥玩意兒?」
村主任甘子玉最先看清楚了,認定計夫順要拿四處上訪的聶端午開刀,不無深意地瞅了聶端午一眼,遞了支「三五」煙給計夫順,好像是計夫順的同謀:「計書記——這不是手銬麼,銬人用的,咦,還是新的哩,計書記,咱今天銬誰呀?」
計夫順抽著甘子玉敬的煙,卻黑著臉,拿主動送上門的甘子玉先開了刀:「水和你‘咱’?你和我套什麼近乎?還問銬誰?就銬你!你身為村委會主任除了大搞封建迷信活動,什麼正事不幹,難道不該銬嗎?!」提著手銬在桌上敲著,「甘子玉啊甘子玉,你就給我好好造吧,啊,繼續造,前算八百年,後算八百年,有病不吃藥,地球要爆炸!我看你甘四先生得先給自己算算了,算算你什麼時候也會鬧上一場牢獄之災!」
甘子玉嚇白了臉,極是委屈地辯解道:「計書記,我……我可沒說過有病不吃藥,地球要爆炸哇!那……那都是法輪功的事,我……我可不是法輪功,從沒練過,真的!我……我……計書記,我向你彙報過的,我是八卦預測學,是科學上的事!」
張所長馬上配合道:「如果練過法輪功,還是個說服轉化的問題,甘子玉,你不是說服轉化的問題啊,可能是法輪功骨幹分子的問題啊!你沒說過著話,怎麼群眾會有這種強烈反映呢?群眾既然有這種強烈反映,你就得跟我到派出所去說說清楚,不說清楚就別回來了!」
甘子玉仍辯解:「計書記,張所長,這是有人害我啊,目前河塘村的情況很複雜……」
計夫順揮揮手:「好了,好了,甘子玉,你別說了,我和張所長今天對你知識警告,你也不要太緊張,群眾對你的這種強烈反映,我們要查,也是對你負責嘛!你呢,心裡要有點數,先把你的八卦預測學收起來,好好配合村黨支部,把工作抓起來。」
甘子玉抹著一頭的大汗,連連應著,又不停地四出散煙。
計夫順這才把目光掃向了聶端午:「老聶啊,你本事大呀,還真帶人到峽江市裡去鬧了,連錢市長的車都攔了!說說吧,下次準備什麼時候去?我和劉鎮長、張所長陪你們一起去!」桌子一拍,又像鬧起民主之前耍起了威風:「聶端午,我告訴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再這麼領人鬧下去,我有你的好看,這銬子你給我看清楚了!」
聶端午不怕:「計書記,你別嚇唬我,我們這是反腐敗,受法律保護!」
計夫順說:「誰不支援你反腐敗了?可你們的反法合適嗎?民主選舉時黨員候選人一個不要,現在是什麼結果,你們也看到了。甘姓村民一個不要,你們這反腐敗我就很懷疑,肯定挑起宗族矛盾!我那麼和你說,你就是不聽,鬧到鎮上、縣上還不算完,又鬧到了市裡!今天段繼承和你們村委們都在場,我也把話說清楚:你們反腐敗我支援,清賬小組由村黨支部負責組織,段繼承任組長,鎮黨委派人監督。」
聶端午很固執:「這不民主,得少數服從多數,多數村委定了的事就得執行!」
計夫順桌子一拍,「有民主還要有集中,還有有黨的領導!」
聶端午根本不認賬:「賀市長講話時說了,村委會的原則就是民主自治。」
計夫順道:「那我也告訴你:賀市長還說了,村裡的問題村裡解決,村裡解決不了的,由鎮上定,鎮上定不了的,由縣裡定,再到市裡胡鬧,就把你們全銬起來!」
聶端午很強硬:「賀市長要這麼說,我連賀市長一起告!賀市長憑什麼銬我!」
劉全友也拍起了桌子:「就憑你連賀市長一起告,——張所長,把他銬起來!」
張所長抓起桌上的銬子威脅道:「老聶,你真想跟我走一趟,是不是?」
聶端午主動把手伸了出來:「銬吧,現在有民主和法制的武器,我怕啥!」
張所長被激怒了,和兩個民警衝上去,揪住聶端午就要銬。
計夫順卻被聶端午的話提醒了,怕鬧出更大的亂子——今天畢竟不是過去了,民主管用不管用不說,民主的種子畢竟讓賀家國種上了,聶端午真拿起民主的武器和他拼到底,結果如何真說不準。便攔了上來:「等等,等等,讓我再和老聶談談。」
聶端午氣更壯了:「談什麼談?你們銬好了,為了民主權利我不怕銬!」
計夫順忍著氣問:「老聶,你一口一個民主,一定要少數服從多數是不是?」
聶端午點點頭:「這還用問?這道理連小孩子都知道!」
「在村委會九個村委裡,你們是多數?」
「當然是多數,這大家都知道的!村委都在這裡,你可以當場問!」
「在河塘村你們也是多數嗎?你們所有外姓村民加在一起也沒佔到一半吧?」
聶端午怔了一下,不做聲了。
計夫順說得是事實。
計夫順心裡有底了,帶著諷刺,繼續說:「老聶,你現在差不多成民主專家了,我輕易都不敢和你說話了。我問你,民主在民對不對?重大問題要由全體村民決定對不對?我們讓河塘村全體村民表決一下看看,你們這個清賬組的方案能不能通過?如果在村裡佔多數的甘姓村民不讓一個外姓村民進清賬組又怎麼辦?啊?這種民主結果你們也能接受嗎?」
聶端午想了想說:「真是這麼個結果,那腐敗就更要反,說明問題很嚴重!」
計夫順臉一拉:「那我看你這民主就是假的,你就是故意搗亂,你敢在搧動鬧事,我就對你採取措施!不信你就試著看好了!」有看了看其他幾個村委,「清賬組的事,就這麼定了,我再說一遍,由村黨支部和段繼承同志負責!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和段繼承說,也可以和我說!」又對張所長交待:「誰在跑到市裡去群訪,你就給我銬回來!」
聶端午氣反倒壯了起來:「那我把話說清楚:哪怕只我一個人,我照樣到市裡去上訪!」
計夫順被逼上了絕路,心一狠:「反了你了,張所長,給我銬!」
張所長早就想銬了,計夫順話一落音,馬上把聶端午銬了起來。
在回去的路上,計夫順還試圖做工作,告訴聶端午:民主是共享的,不是哪一個人或者哪一部分人的特權。你有民主權力,別人也有民主權力;你的民主權力不能侵害別人的民主權力,更不能以民主為藉口,四處胡鬧。聶端午先是不理不睬,待計夫順說到最後了,頭一昂,突然冒出了幾句話:「當年譚嗣同為維新變法都死了一回,我聶端午怎麼就不能為民主被你們銬上幾次?你們多銬我幾次,我的威信就上去了!」
計夫順哭笑不得,諷刺到:「好,好,等你威信上去了,劉全友的鎮長就讓你當!」
到了派出所,天已黑透了,把聶端午關到後院黑屋裡,計夫順要回去了。
張所長把計夫順送到門口,請示說:「計書記,怎麼處理這頭犟驢?」
作者「周梅森」的其他小說
《我本英雄》《絕對權力》《人間正道》《我主沉浮》《人民的名義》《人民的財產》《中國製造》《大博弈》《夢想與瘋狂》《國家公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