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家破人亡

交鋒 洪與 第1頁,共2頁

(1)

楊陽在監管區門口看見陳莉遠遠走過來,像遇到救星一般,使勁朝她招手。

陳莉走過來問:「有事?」

楊陽滿臉愁容:「找誰陪護謝天明呀?」

陳莉也緊鎖眉頭。

「報告。」一個遲疑的聲音從大門裡面傳來。

陳莉和楊陽回頭一看,原來是吉牛馬二。

吉牛馬二遲疑地說:「如果……如果陳警官和楊警官……」

「你想去陪護謝天明?」

吉牛馬二點頭。

陳莉看著楊陽,楊陽猶豫地看看吉牛馬二,不語。

吉牛馬二說:「我我……會彈……」

他做了個彈吉他的動作。

楊陽驚喜地問:「你會彈吉他?」

吉牛馬二嘆息一聲:「好多……多年不玩了……」

「好,就你了。」陳莉說。

吉牛馬二滿臉驚喜:「真的?」

陳莉點點頭,她把楊陽叫到一旁,拿出錢包,數了1000元,給他:「給你個任務,去買一把吉他來。」

楊陽說:「我有一把,晚上我給他送過來。」

潘佳傑從鐵門的欄柵望著謝天明、馬旭東和楊陽離去的背影,外鐵門關門的「咣噹」聲傳來,他渾身一哆嗦。

值班民警站在他頭頂的鋼筋上,喝令:「面壁,思過!」

潘佳傑木然地轉身,對著牆壁站著,把頭頂在冰冷的牆上,閉上眼睛,在心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這聲嘆息,只有他能聽見,很清晰,就像一個受傷的流浪狗,嗚嗚咽咽地。他感受到那就是他的靈魂,如訴如泣。恍惚中,他看見吳雙雙朝他跑來,摟著他的脖子。

(2)

第一次遇見吳雙雙是在市醫院門口,她跪在地上,儘管穿的是粗布舊衣,但直覺告訴他,這是一朵帶露珠的梨花。他幫了她,跟搞其他女人一樣的路數,幾天後,潘佳傑摟著她躺在賓館的床上,但他並沒有像上其他女人那樣,猴急地扯她的褲子,而是慢慢跟她閒聊。

他說:「你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吳雙雙羞怯地說:「人好多,我好怕,好怕跟丟了啊,所以時不時撞在你身上。」

「我故意時快時慢,你就撞在我身上,酥酥的,那種感覺真爽。」

「原來你是流氓,嘻嘻。」

「我真是流氓,你喜歡麼?」

「喜歡,哎呀……」吳雙雙的聲音越來越弱,帶著喘息,「我還沒有洗澡呢……」

潘佳傑和吳雙雙在床上打滾。

兩人事畢,潘佳傑坐起身,抽菸,拿出一疊錢,給她。

吳雙雙睜大眼睛,撲閃撲閃地,說:「你這是幹什麼?我不要。」

潘佳傑摸著她的屁股說:「雙雙,我有老婆的……」

「我知道。」

「也許這輩子我都不能給你個名分。」

「我知道。我跟你好,那是看中你人好,不是錢。」

潘佳傑愣愣,滅了煙,又把她按在身下。

這一生最難以讓他忘記的,是他跟妻子離婚的那天。他剛剛被押送到清水監獄,妻子就跟過來了。其實,他並不怨恨妻子,這些年,準確地講從三十幾歲開始,他和妻子之間就沒有性生活了,說實話,他現在才感覺對不起她。

他爽快地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妻子面無表情,拿著協議頭也不回地走了。本來事情到此結束,他將在監獄裡絕望地度過餘生,可沒有想到,就在這時候,吳雙雙扶著他母親走了過來。

潘母望著兒子哭泣,潘佳傑落淚。

吳雙雙拿起話題:「哥,有我呢,你放心,我會照顧阿姨的。」

潘佳傑淚水「嘩嘩」直流。

潘母拿過話筒說:「兒子,你要聽雙雙的話,啊!這些日子,要是沒有她,我怕早就……」

吳雙雙臨走的時候衝著他一笑:「哥,我等你出來,給我一個名分呢。」

潘佳傑使勁點頭,淚流滿面,站起來,給吳雙雙鞠躬。

想到這裡,潘佳傑感覺心臟像紮了一根針,痛,痛得他不能呼吸。他痛苦地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3)

謝天明在輸液,閉著眼睛,吉牛馬二坐在他旁邊。

吉牛馬二輕聲說:「老謝,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說說話,啊!」

謝天明慢慢睜開眼睛,看看他,看看屋子。

謝天明:「單間?」

「是呀。昨天監獄局局長,叫什麼文局長,來看你,今天早上就給你換單間了。」

謝天明身子動了動。

吉牛馬二接著說:「你們原來是同事?現在好了,警官、同改都不敢欺負你了……」

謝天明打斷他:「老潘呢?」

「潘佳傑呀,被關了小間。昨晚他攔局長告狀……」

謝天明慢慢閉上眼睛,又變成一個活死人。

「老謝,你吃點吧。這樣下去,你還能挺幾天?」

吉牛馬二把稀飯端起來,用湯匙喂他。謝天明不張嘴,稀飯灑在嘴上和衣服上。

吉牛馬二連忙放下碗,用毛巾擦乾淨。

吉牛馬二自責地說:「怎麼了,怎麼又不說話了?唉,早知道我就不把酒拿出來了,害了你,也害了自己……監區長說,我還有七天禁閉,掛著賬呢……我好不容易把酒搞回來,對了,你想知道我怎麼把酒帶進來的麼?」

吉牛馬二滿以為謝天明會感興趣,就故意打住不說,看著謝天明,謝天明還是像活死人一般。

吉牛馬二鬧了個沒趣,停頓了一會兒,倍感無聊,就自言自語地說起來:「我托拉飼料的,把酒藏在豬飼料裡面,酒用塑膠袋裝著,每次只能藏二兩,最多三兩,多了怕發現。這還不行,有警犬嘛,還要在酒袋周圍埋一瓶風油精。嘿嘿,就這麼捎帶進來了……哎呀,可惜這瓶酒,我存了幾個月啊,就這麼糟蹋了……」

吉牛馬二突然想起什麼,看著謝天明,繼續絮絮叨叨:「你說的,等你出去了,買幾十箱五糧液,倒在豬食槽裡,我們喝……哎呀,就別倒在豬食槽裡了,暴殄天物啊……老謝,你還是吃點兒飯吧,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找誰要五糧液呀……」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喧譁,吉牛馬二走到鐵柵門往外望,看見楊陽揹著潘佳傑,兩個隨行的警官正和幾個醫生七手八腳地接住潘佳傑,抬進急救室。他正要回去告訴謝天明,不料楊陽在外面喊他。

(4)

下午,李文君剛剛開門進辦公室,副總就過來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質問她你上午到哪裡去了?手機也不接,企劃部開會你知道嗎?李文君也不示弱,反問,企劃部開會,關我人事部什麼事?張副總越加生氣說:「你什麼態度?我給你說,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現在不是縣太爺夫人了!」

李文君瞄著他,冷笑,眼睛裡流動著一波又一波的不屑。

張副總傲慢地指著她道:「不服氣是吧?我告訴你,這裡是企業,不是政府,不要自以為是……」

李文君一拍桌子。

副總真發怒了,罵道:「你還給我拍桌子,我告訴你,你不要妄想用我們那檔子事來威脅我。你這個人事部經理是我給你的。沒有我,你就是一條沒人要的母狗。」

李文君突然媚笑起來。

副總驚愕而奇怪地注視著她。

李文君拿出醫院報告單影印件,摔在地上:「老孃就威脅你了,怎麼著?」

副總撿起報告單,看了一眼,突然笑起來,把單子扔在她面前:「我忘記告訴你了,我精子成活率不到20%,典型的——典型的不育,嘿嘿……你肚子裡的野種,是誰的,說!」

李文君嫣然一笑,坐在大班椅子上,轉了一個圈,拿出小鏡子左顧右盼:「我只跟你睡覺,你說,這是哪個的野種?」

副總斷然否定:「絕不可能!」

「那你去諮詢一下醫生呀,我反正是問過了。」李文君漫不經心地說。

副總開始有點兒心虛了:「醫生……醫生怎麼說?」

李文君把頭一揚:「你又不相信我的話,你自己去問好了。」

副總立即換來一副面孔:「寶貝兒……」

李文君冷笑:「不是成活率只有20%嗎?只有,什麼意思?那說明有唄。恭喜你,高中狀元。」

副總頹然坐在沙發上。

(5)

楊陽帶著吉牛馬二來到積委會辦公室,吉牛馬二停在在門口呼報告。

楊陽說:「進來吧。」

吉牛馬二走進來,目光在那把嶄新的吉他上停頓了一下,掠過一絲驚喜,但馬上又恢復了先前的表情,規規矩矩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陳莉拿起吉他:「給。」

吉牛馬二依然低著頭:「報告陳警官,我……」

陳莉說:「拿著呀。」

吉牛馬二舉起右手:「你看,我還能彈吉他嗎?」

吉牛馬二的右手食指斷了,陳莉和楊陽一愣,對視了一眼,陳莉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吉牛馬二面前。吉牛馬二受寵若驚,滿臉惶恐,連忙接過椅子,卻不坐下。

陳莉指指椅子:「坐呀。」

吉牛馬二臉上擠出勉強的笑:「坐著不習慣,我還是站著吧。」

陳莉看著他說:「那好,我也陪你站著吧。」

吉牛馬二慌忙擺手,臉漲得通紅:「這這……」

陳莉和楊陽注視著他看著他,吉牛馬二深呼吸,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陳警官,楊警官,不瞞你們說,有個成語叫如坐針氈,我進了監獄後,才真正體會到這個成語的意思。在警官面前,還是站著好,心裡踏實一些。」

陳莉瞪了一眼楊陽,楊陽看著陳莉認真地說:「我可沒有打罵過他們。」

「這與某個警官沒有關係。」吉牛馬二解釋說。

陳莉明白了:「哦,你的意思是說,這種壓力來自於內心,是吧?」

吉牛馬二點頭道:「好像是吧。」

「上午主動要求照顧謝天明,不是說自己能彈吉他嗎?」楊陽問。

吉牛馬二說:「楊警官,謝天明自殺,多少與我有點兒關係,我很內疚。我想啊,也許音樂能舒緩他內心的痛苦,我是想贖罪啊。但是能彈和彈得很好,那是兩回事啊。」

陳莉笑笑:「可是!」她將可是兩個字咬得很重,故意停頓下來,楊陽和吉牛馬二都望著她:「你上午說的是‘玩’,你說:‘好多年不玩了’,我沒記錯吧?」

吉牛馬二驚愕地看著她。

陳莉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不是把自己的生命融入藝術之中,能說‘玩’嗎?」

吉牛馬二臉色一變,低下頭:「可是我現在……」

楊陽笑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哎呀,不就斷了一根手指嗎?」

吉牛馬二還是很猶豫的樣子,低聲:「可是……」

陳莉說:「這樣吧,這把吉他先放在你這裡,或者這麼說,我們委託你保管好這把吉他,可以嗎?」

陳莉說完就往外走,走到門口,轉身看著他說:「吉牛馬二,你剛才說得很對,音樂能舒緩一個人內心的痛苦,但是還不夠,我認為音樂能拯救一個人的靈魂。」

吉牛馬二渾身一哆嗦,看著吉他出神。

楊陽說:「走吧,我帶你回醫院。」

吉牛馬二抱著吉他,緊緊跟在楊陽的身後。

(6)

文子平在汽車站的人群中穿梭,焦急地四處看。他突然看見一個姑娘,背影很像謝小婉,他連忙跑過去,一把拉住她,大聲喊:「小婉……」

姑娘旁邊一個高個男子一把推開他。文子平被推開幾步,差點跌倒。

高個男子憤怒地衝著他揮揮拳頭:「你幹什麼?耍流氓?!」

那女子轉身看了一眼文子平,連忙拉住男子。

文子平一下子愣住了,眼前這個姑娘並不是謝小婉,他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認錯人了。」

男子不依不饒,指著他吼道:「認錯人了?哼,你這鬼把戲網上早就有了,你是不是想冒充她的親人,強行拉她走,然後施暴,敲詐勒索,說,是不是?!」

一些人圍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文子平又搖頭又擺手說:「大哥,我真認錯人了,對不起,對不起……」

他心裡牽掛謝小婉,轉身就跑。那男子馬上追過來,邊追趕邊大叫:「抓搶劫犯,抓騙子,他是騙子……」

兩個巡警正好走過來,見狀立刻包抄過來。文子平心裡越發著急,狂奔起來。

(7)

謝小婉背靠著大街,坐在花圃的臺階上,斜對面不遠處就是金帝大酒店。她開啟手機,六十幾個未接電話,全是文子平的。她怔怔地看著手機,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她下意識地回撥過去,哪知文子平的手機處於關機狀態。她愣怔了一會兒,使勁擦乾眼淚,站起來,仰天哭笑了一下,關掉手機,走向金帝大酒店。

張大新坐在辦公室正在打電話,歌廳經理敲門進來,拿著一張照片,等候張大新。

張大新放下手機,經理雙手把照片呈上去說:「老闆,我們查清楚了,這個人是省監獄管理局局長文守衛的兒子,叫文子平,在省城一家外貿公司實習。」

張大新眯著眼睛端詳照片。

「還有那個化名為芳芳的陪酒女,本名叫謝小婉,是貪官謝天明的獨女,謝天明現在在……」

張大新放下照片問:「謝小婉呢?」

「幾天前離開了。」

張大新沉吟不語,似乎在思考什麼,良久才說:「以後要是遇到這個謝小婉,給她點兒方便。」

經理點點頭,退了出去,不一會兒,他又小跑進來:「老闆,謝小婉又來了,她要求當班,你看……」

張大新眉頭緊鎖,沉思了一會兒,才說:「把前些天扣掉她的錢還給她,然後再給1000塊錢,打發她走。」

經理從裡面走了過來,謝小婉迎上去問:「經理,怎麼樣?」

經理沒有搭理她,徑直走到吧檯後,低頭數錢。

謝小婉央求說:「經理,我可以的,我以前是有點兒不聽話,我錯了,行嗎?」

經理把一疊錢放在櫃檯上:「拿著走吧。」

謝小婉詫異地看著他:「這是啥意思?」

「老闆說了,這裡不適合你,拿著走吧,別再回來。」

「那我也不能平白無故拿你們的錢呀。」

經理抬眼瞧瞧她:「想不到你這小妮子還有點兒骨氣。這錢呀,本來就是你的,不要是吧?那我要了。」

謝小婉滿臉疑惑:「是我的?」

「哪兒那麼多廢話?拿著,走走走!」經理有些不耐煩。

謝小婉賭氣地說:「你不說清楚,我不要!」

經理把錢拿上,把她拉到門外:「哎呀,你咋那麼倔呢?」他把錢塞給她:「這裡面1800元扣得你的提成,就是前些日子,那個小白臉那個。還有1000塊,是老闆給你的。」

謝小婉越發錯愕:「老闆為啥給我錢?」

「我也不清楚,你也是小固縣的吧?對,他是小固縣來的。」

謝小婉大體明白了幾分,數了數錢。

經理笑笑:「嘿,你這小妮子,還信不過不成?數吧,數吧,我等著。」

謝小婉數了1000塊,塞給他:「我的提成我要,這錢,我不要。」

謝小婉說完,哼著小調,走了。

經理拿著錢,看著她,搖搖頭,又點點頭,嘟囔了幾句,不知道說些什麼。

這時,張大新走過來。

經理連忙迎上去,晃了幾下手中的錢,點頭哈腰地說:「老闆,我就說嘛,這小妮子有骨氣。」他感嘆道:「唉,現在這樣的姑娘不多嘍!」

張大新停下來,望著謝小婉的背影,若有所思,良久才說:「安排她去客房部。」

經理一愣:「可是,這小妮子這麼倔,剛剛才趕她走……」

張大新打斷他:「你去人才市場擺個攤位。」

張大新說完,走了出去。

經理望著他,咕嘟道:「這,這哪兒跟哪兒呀?守株待兔?我成什麼了?」

(8)

文守衛下班一進家門,看見劉蕊坐在沙發上抹淚。

文守衛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邊脫外衣邊問:「怎麼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劉蕊沒好氣地說:「怎麼了?怎麼了?這幾十年你就會問這麼一句?」

文守衛定定看著她:「到底怎麼了?」

劉蕊哼了一聲,抱怨說:「我今天一早就回來了,你一個電話也沒有?別給我說你不知道!還有,兒子呢?兒子現在都沒回來,你怎麼就不關心一下?」

文守衛愣怔了一下,賠笑說:「這不是工作忙嗎?兒子可能找小婉去了,兒子大了……」

「兒子就是兒子,在我眼裡,他永遠是兒子。工作忙,工作忙,你有不忙的時候嗎?忙得打一個電話的時間也沒有?」劉蕊責備道。

文守衛轉身走進了廚房,劉蕊追到廚房門口。

「還有,謝小婉的事情……」

文守衛把鏟子扔在鍋裡,鏟子亂跳了幾下,發出「叮噹」的響聲。

「你有完沒完?」文守衛也生氣了,生硬地說。

「嘿!你還跟我發起火來了,謝天明的事兒你能摻和嗎?他是有名的貪官……」

文守衛生氣地打斷她:「謝天明是謝天明,謝小婉是謝小婉,謝天明的事兒跟小婉有啥關係?你講點兒道理好不好?」

劉蕊不依不饒,大聲說:「你真傻還是裝傻?怎麼就沒有關係了?謝小婉是謝天明的女兒!」

文守衛沉著臉:「我說的是謝天明的事兒,不是他女兒!」

劉蕊氣得直甩頭,指著他:「你……」

這時,文守衛的手機叫起來,劉蕊氣沖沖走到客廳,抓起手機就吼:「都什麼時候了?還要不要人休息?!」

文守衛追出來,搖搖頭,伸出手要手機。

劉蕊驚叫起來:「什麼什麼?哪個派出所?哦哦……好好,我馬上來,馬上來……我是他媽媽!」

她拿起手提包就走,邊走邊抱怨:「這小子,就沒讓我安生過……」

文守衛衝著她問:「出什麼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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