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佑行漫無目的地遊蕩在不知什麼地方,滿腦子都在想剛才的事兒,有點想不明白,大風大浪也算見過不少了,但卻從來沒有向此刻一樣無助過。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扼住了喉嚨一樣,既喊不出聲音,又無法呼吸,只能任由他人擺佈。
他討厭這種被人掣肘的感覺,更不喜歡半途而廢,有時太正義的人會讓人感覺到害怕!
因為他一旦發現邪惡就會奮不顧身的去主持正義,結果往往會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吳佑行覺得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過了一會,他已經坐在路邊攤了,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悶酒,就像是一隻在舔著自己傷口的孤狼。從警十年,他經手偵辦的案子數都數不過來,幾乎每天都在跟形形色色的罪犯打交道。有的罪犯陰險狡詐,有的罪犯兇殘狠毒,沒有人能逃過他的眼睛,但此時他卻覺得敵人比自己還狡猾,如果他是狼,那離狼狽為奸還差個狽,敵人就像狐狸,明裡不是對手,陰的防不勝防。
還有那個不知道隱藏在哪裡的幕後操縱者,更是讓他感覺如芒在背。
挫敗感就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朝自己湧來,即便是吳佑行也承受不住,他只能用酒精暫時來麻醉自己。
此時他滿臉胡茬,叼著煙,啤酒一瓶瓶的吹,路人看到他這幅模樣,似乎也紛份避開,怕被他給「咬」到,唯獨有一個老人坐在了他的對面,顯得十分淡定。
說他是老人似乎並不正確。雖然他滿頭白髮,但一點都沒有老態龍鍾的樣子,甚至還有點神采奕奕,精神矍鑠,只是額頭上的幾道淺淺的皺紋才顯露他的年紀。
老人剛一坐下來就開始打量吳佑行,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似乎對他的行為十分感興趣。
吳佑行懶得理那些退休無聊人群,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之後便付了賬,搖搖晃晃的離開了。
隨後就有混混打扮的年輕人坐在了他的位置上,脖子上的金項鍊又大又粗,他不屑的看了一眼吳佑行落魄的背影,「這個傢伙就是最近在江城哪吒鬧海的那個經偵隊長吳佑行嗎?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一邊說著,他從口袋中拿出手帕,把面前的玻璃口杯仔仔細細的擦了好幾遍,這才倒滿酒,恭敬地端到老人的面前。
老人輕輕抿了一口,隨即皺起了眉頭,似乎是不太習慣這火辣的味道,緩了緩,好一會兒才一飲而盡,道:「你可別小瞧他。鷹有時飛得比雞還要低,但雞永遠都到不了鷹的高度。」
年輕人抓了抓頭,聽不太明白。
「平日裡讓你多讀書,你就是不聽。」老人擺擺手,隨即正色道:「告訴你,不管是鷹還是雞,我都不放在眼裡,因為說到底它們也都只是畜生而已,我最害怕的是養鷹人。他們訓練獵鷹去捕獵,隨他們爭鬥得頭破血流,自己卻從來不參與,不露面。」
年輕人好像此時才會過來,嘿嘿道:「三叔您就不是最高明的養鷹人嗎?從您手底下出來的都是獵鷹,小雞一抓一個,更別說雞了,豹子都能給你抓來。」
「是嗎?」三叔抿了一小口白酒,道:「周偉周宏這兩隻小鷹差點火候,不會抓雞也就算了,還總會招惹麻煩。」
年輕人連連點頭稱是。
三叔嘆嘆氣:「其實我也不想的,他不僅是我的手下,更是我的侄子,只可惜我這個侄子跟他老爸一樣膽小怕事。是隻會小打小鬧,掙點酒錢,膽小怕事的孬種,沒什麼大志。還是那句話,這些人眼不高,手也低,眼睛只盯著錢,那叫一個鼠目寸光。」
「這話怎麼說?」
「眼睛要盯著鋪子,盯著街,盯著城市,盯著社會,錢不就自然而然地生在其中了嘛!」
「三叔高明!!」
聽他說話的淡淡地口氣,似乎只是在訴說一件家長裡短的小事,周偉周宏死了就等於自己養的眾多寵物裡死了兩隻一樣,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心中喜歡的是有遠見的人。
……
吳佑行不知道怎麼回到家裡的,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已經九點了,而且腦袋窗也是隱隱作痛,這可能是他工作以來第一次遲到。
不過大醉之後,他看事情反而更清晰了,既然是案子,那就一定有線索,只要是線索指向的人就抓起來,管他有多大背景,多大勢力。
其實他心裡也十分清楚,這隻過是他在自己安慰自己罷了。在江城能夠隻手遮天的人可不在少數。
去局裡報道完之後,他直接就去了看守周宏的拘留所。
偏就那麼巧,其他地方的監控都沒問題,唯獨關押周宏的那間出了問題,所有影片都變成了雪花。當問工作人員的時候,他們也是眾口一致,都說犯人是心臟病突發,一下子就死了。
吳佑行明明記得,昨天小汪還說是死於什麼傳染病,怎麼突然見又變成心臟病了?
連基本的資訊都不一致,這做巧謀殺周宏的人是多麼的不可一世?是多麼的不將法制放在眼裡?又是多麼的可憎!想到這裡,吳佑行拳頭捏緊了一下。
沒有辦法,他只好檢視其他區的監控,結果拘留所門前的一段監控引起了他的注意。
監控中的畫面並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個人在用力的開關車門,隨著車子的晃動,似乎是有什麼液體流了下來。他問過拘留所的工作人員,但根本就沒人回答。
離開拘留所之後,他找到了監控中的那個位置,結果發現第上有大量的水漬,似乎是清洗過什麼東西。
雖然心中有疑問,但他也沒有多想,隨即又試圖聯絡周宏的家人,結果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通。倒是火葬場那遍查到了一點線索。
據火葬場的工作人員所說,周宏被送來的時候已經血肉模糊了,是被他們用鏟子扔進焚化爐裡的,完事兒之後家人就把骨灰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