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譴 黃瞻 第1頁,共2頁

市局辦公室。吳佑行狠狠將打火機砸在桌子上產生啪的一聲響,幸好殼硬,沒有爆燃。吳佑行的煩躁並非來自於被領導批評,而是行動的結果讓自己非常不滿意,到底問題出在哪裡呢?

他是全警局破案效率最高的,同樣也是捱罵最多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這個人一根筋,腦子裡除了抓捕罪犯之外什麼都不想,既不會討好領導,也不會打點同事,如果出了事也沒有人給他說情。時間一長,他也就慢慢習慣了,寫檢查也寫出了心得,甚至練成了一套一心二用的本事。可以一邊寫檢討,一邊思考案子。

反正來來去去就是那麼幾句話,他幾乎不用過腦子,提起筆來就能寫。

可是今天,他拿起筆來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因為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的計劃究竟哪裡出了問題。通常對付這些金融企業的管理人員,吳佑行還是非常與心得的,他們的精明,這點承認,但都用在壞點子上了,所以有點一邊倒。另一點就是一個慾望和恐懼,讓他們不得不做出抉擇。所以今天為了萬無一失,他是先派人將陳永昌控制起來,這才趕到了恆記集團,最後才發的微博。目的就是引君入甕,但凡心裡有鬼的人,當見到那一條微博之後一定會採取行動,可他足足等了一天,卻一無所獲。

原因只有兩個,要麼就是恆記集團沒有問題,要麼就是走露了風聲。

吳佑行又將整個過程回憶了一遍,沒有找到什麼破綻,嘀咕著:「經過這次行動之後,他一定會更加小心,想要再抓住他的把柄可就難了。」

嘀咕著,他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辦公桌下,卻發現本來放在那裡的鞋盒不見了,鞋盒裡裝著當初匿名舉報送來的關於口袋金融的證物,這證物足夠立案徹查,但是一直忙於對付恆記集團,以及找出狩獵人,所以他拿到口袋金融證物的時候沒有急於呈上去,而是放在自己辦公桌下面,現在居然不見了!吳佑行立刻又叫檔案室找了找當初在周偉周宏公司找到的證物,也找不到!

他這一下立馬怒氣就上來了,但沒發作,於是連吼帶叫把小汪呼到辦公室來,關上房門,責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小汪委屈地用手遮擋嘴巴小聲說:「周偉那件案子不是已經審結了嘛,李局說了,既然完結了,證物自然也應該被封存,今天下午的時候被李局派人拿走了。至於你說的鞋盒子,你放哪兒我怎麼會知道?」

聽了這話,他氣不打一處來,但是他也明白,證物被封存是為了留待複查,這個規矩吳佑行自然知道,可這麼一件小事還值得副局親自出馬嗎?

這是他的職業習慣,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要刨根問底。

「李局,李局……」他小聲唸叨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就在昨天,他帶頭破獲了一起金融詐騙案。在整理證據的時候,他意間發現了一個黑賬本,結果發現他們每年都要拿出大筆分紅給一個叫三叔的人。

他當時就覺得「三叔」這個稱呼很熟悉,略一沉吟便想了起來,當初查周偉周宏發現,他們的履歷中涉及金融行業初期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是在大信集團工作,後來離職出來自己開自立門戶。而周偉在出事之前,也曾經找過這位大信集團的掌門外號三叔的人。這兩個地方的三叔有沒可能是一個人呢?

之前他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是有關係的,於是馬上將這件事情反應給了副局,副總李茂盛也沒指示什麼。後來他開始著手設計抓捕聚力金融的陳永昌,就把這回事兒給忘記了,直到現在才又想了起來,最近事兒太多了,吳佑行按了按太陽穴。但他的眼睛裡可揉不得半粒沙子,一轉眼衝進了副局的辦公室,還是連門都沒有敲。

等看清來者是吳佑行之後,李茂盛氣都不打一處來,道:「怎麼,這麼快?檢查寫好了嗎?」

吳佑行哼了一聲,道:「檢查的事一會兒再說,我問你三叔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不是和周偉周宏有關係嗎。」

如果是其他人,對上司說話的時候肯定是畢恭畢敬,但吳佑行根本就不吃那一套,他覺得說事就是說事,不想搞那些冠冕堂皇沒用的。

聽到「三叔」兩個字,李茂盛假裝愣了一下,隨即攤開手錶示:「三叔怎麼的?」

吳佑行不耐煩,道:「我說的是昨天那起詐騙案中提到的三叔。他雖然沒有露面,但每年都拿分紅,顯然跟案子有關,而且還牽扯到了另一樁案子中,你把鞋盒拿出來,快拿出來,我指給你看。」

他的每一句話都咄咄逼人,就像是在審問犯人,絲毫沒顧及這個副局的感受,李茂盛顯然被氣得夠嗆,極度不爽地一拍桌子跳了起來,食指指著他就破口大罵起來:「吳佑行,你小子是不是瘋了?有你這麼跟上級說話的嗎?今天你擅自使用微博發假訊息,降低公安局公信力的事情我還沒追究,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再不知相的話,跟我滾回去去守魚塘。」

李茂盛中氣十足,別有一番局長的威嚴。

吳佑行沒有辦法,只好退了出來,心裡卻隱隱覺得周偉那件事情一點都不簡單。

轉過眼,他就帶著小汪一起去了周偉的公司,準備重新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