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群情激昂，蘇銘明顯地感覺到自程局長被提拔為市政法委副書記的職位上以後，在反貪局說話有份量多了，在群眾中更有凝聚力。過去程局長只是一個秉公辦事，低調圓滑的少數派，現在他火起來了。使廣大的幹部群眾相信正氣佔了上風，走正道的人才會有出頭之日，大家做實際工作的積極性高了，黨性原則變得更主要了。對那些一天到晚只會拉關係搞幫派的人，將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蘇銘的突破，給程界民以極大的鼓舞。呂書記將反腐倡廉的重任託給他，讓他唱主角，他是一點譜都沒有，但他明白一個道理，不管什麼事成不成，只有做了才知道，只有在做的過程中才會找到突破口。反腐倡廉談何容易，誰有這個信心把這項工作做好？誰都沒有，可以說反腐難，難於上青天。

可呂聞先這一任書記唱好了這臺戲，為什麼？因為呂為公用人，不拉幫派不搞人個關係。正是因為如此，他程界民才有了被委以重任的機會，也正是因為他程界民手裡有了權，背後有呂的支援，他才敢下令讓蘇銘大膽搞，正是蘇銘的大膽突破，反腐倡廉的大戲，如今才真正拉開了帷幕。

那馮純吾竹簡到豆子，大大小小的官員交了一大堆，只要馮開了口，程界民估計，今天下午到明後天，還有其他人員的問題會交待，這一段時間夠蘇銘忙的了。程界民愛才也關心蘇的成長，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幫蘇銘減輕負擔。

下午二點多，程界民到了公安局，自兼任副局長以來，除了上任的當天局裡開了個會，把他介紹給大家後二次開會他來過，他基本上沒有到分安局坐班。

他一到自己的辦公室，馬政委的秘書就來告訴他，局裡早上已接到了，市委讓他在黃局長去市委黨校學習期間，主持局裡日常工作的通知，馬政委想下午開個局黨委會宣佈一下，他接管市局工作的指示，問他是否有時間。

程界民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正需要有這樣一個會議，提出經濟案件偵察協作反貪局辦案一事。

一刻鐘後，程界民準時到了二樓會議室，馬政委正坐在會議室主席的位置上，除了去黨校學習的黃局長，各科室的頭頭以及二個副局三個副政委，局黨委的成員全到了。

馬政委見了他，請他在自己身邊的主席位置上坐。馬俊華春風滿面一臉和顏悅色，在程界民坐下後，才坐下來，清了清喉嚨提高了嗓門，宣佈會議開始。會議的內容就是根據市委今天上午的指示精神，現在決定在黃和平局長去市委黨校學習其間，由程界民同志主持局裡的日常工作。

馬俊華宣讀完通知以後，特意就這個通知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告訴在座的黨委成員，和局各部門負責人，應該如何解讀市委的批示精神，以往局裡的兩個一把手，經常外出學習開會，走時最多口頭交待一下，自己不在期間工作臨時由誰負責，或順理成章地由副職負責，而此次，黃局並未離開市裡，就在市裡學習，市委卻下專文指派程界民同志負責，這是非常有深意的，決不是小題大做。按理說，即使市委不下文，程界民同志作為政法委副書記，局裡有什麼情況也會向他請示，所以大家要用腦思考這是為什麼。

馬政委講完之後，請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程界民同志講話。

程界民感受到了會場的熱烈氣氛，他環視了大家一眼之後，站起來開啟了話匣子。

「謝謝同志們熱烈的掌聲，我感到心裡非常溫暖，這掌聲告訴我，同志們是支援我主持局裡工作的，說實話，對公安工作我是個外行，只是因為眼前市裡形勢的需要我，勉力為之，我在領導崗位上幹了十幾年，每到一個地方，起初大家都是以今天這樣熱烈的掌聲歡迎我的，可能因為我工作能力有限，水平不高，基本上都是歡迎會開過之後，就再也聽不到有人給我鼓掌了。」

會議室裡笑聲一片，程界民繼續說：

「不管大家歡不歡迎我，我都會一直幹到組織調我走為止。我從未做個逃兵，不管是坐冷板凳，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人幹，都會堅持下去。」

大家議論紛紛，馬政委示意大家安靜，程界民接著往下說：「不管組織將我安排到哪裡，我幹工作都是抱著對黨負責對同志負責的態度，憑著良心去做。我不想唱高調，但可以用黨性用人格作擔保，我這人不貪財，不搞小動作，為人堂堂正正，一生清白，兩袖清風。沒指望做官發財，沒想過處用手裡的權力，多吃點謀點私利，希望同事們能監督我，看我說的和今後的實際行動是否一致。」

馬政委一旁插話道：「程界民同志，以廉潔奉公辦事認真聞名同，這也是我們呂書記看好他的原因，據我所知，程界民同志出任政法委副書記，並讓其主持日常工作，兼任我們局的副局長，現在又奉命主持日常工作，這一切都是呂書記提議主張的，是呂書記最欣賞的幹部。」

程界民接著馬政委的話說：「我保證說到做到，我這個人喜歡做官，而且希望做大官，我把當官當作一種理想，我認為當官也是一種境界，而不是為了蝿頭小利，貪汙受賄。我要想發財，就會一心一意地做生意掙錢，光明正大，熊掌和魚不可兼得，這個道理應該不難懂。我希望在座的也能和我一樣，把做官與發財二件事分開，分不開就會有麻煩。」

在座的人都笑了，程界民繼續說道：「剛才，我扯遠了點，我現在就說自己主持局裡工作的事。正如馬政委說的，市委的通知含有深意，但這個深意究竟有多深，我也不清楚。」笑聲打斷。程接著說：「但有一點，相信大家已經看到了，今年以來市政府在經濟體制改革，用人制度改革和市政建設方針上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張市長以前是抓經濟搞大專案，推動經濟高速發展。這發展太快，經濟轉型太快，而幹部隊伍的素質跟不上，多多少少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市委領導看出了這一點，今年就搞了一個保護與建設綜合平衡地發現觀，實際上就是調整經濟模式，整頓領導幹部隊伍。有人以為，呂書記和張市長是衝突的有矛盾的，其實那是誤解，呂書記和張市長的關係好得很。呂書記昨天還跟我說，張市長前天在他北京的家裡和他一起喝，相談甚歡，一瓶茅臺不夠倆人喝的，又來了半瓶五糧液。」眾人聽得笑了起來。

「張市長希望漢沙經濟騰飛，一躍成為國際大都市，難道呂書記不希望漢沙經濟高速發展？呂一樣希望。呂書記主持的綜合平衡的發展觀，不是為了開倒車，不是反對張市長的跨越式發展，而是及時處理發展中出現的一些問題，保證經濟良性建康的發展，張市長躲在北京學習，是為了讓呂書記大刀闊斧地整頓經濟秩序，整頓幹部隊伍。呂書記已經和張市長說好了，等他把幹部隊伍整頓好，把市委領導班子調順，還是讓張市長回市裡搞超越式的發展觀，大專案大手筆都要上。不把幹部隊伍打造好，人有問題，什麼發展觀都沒有用。實話告訴大家，呂書記張市長，其實是穿一條褲子的，是給大家唱雙簧，想利用呂書記和張市長之間的矛盾，苟且偷生的人，打錯了主意。」

「在座的各位，平日只顧工作，並沒有鑽研經濟問題，對市裡的經濟狀況不太瞭解，只是人云亦云，誇大市長書記之間的矛盾衝突，這是無知的表現。我在反貪局當了幾年清閒的局長，無聊時也看了幾本經濟學的書，對市裡的情況有點了解，為什麼我敢說呂書記和張市長是穿一條褲子？我有最關鍵的證據，市裡這幾年上了許多大專案跨世紀工程，財政據虧空了二千億，根本難以承受，所以，大搞房地產開發出讓土地，搞土地財政，靠房地產拉動gpd，所以強拆上訪，地痞流氓包拆遷工程，土方工程修路工程，帶來了許多問題，土地不夠用，金城公司就冒險發財倒買假土地指標。

缺錢是市政府決定經濟轉型的原因。呂書記拿出一個綜合平衡發展觀，是掩人耳目，轉移公眾視線，年初高新科技產業園區，因缺錢面臨癱瘓，張市長違規批示挪用社保基金十個億，楊副市長關到呂書記那裡去批，呂書記沒打一點折扣批了。他們倆人都是冒著風險再幹，為什麼？因為市裡缺錢，沒有錢搞經濟就是一句空話，為了漢沙的發展，市長書記只能穿「一條褲子」，掌聲，掌聲！張市長要經濟騰飛，呂書記全力解決發展中出現的問題，文武之道一張一弛，都是為了經濟健康快速的發展，只有解決了問題，高速發民才有可能，只有高速發展，市政府才有能力償還社保基金，改善民生。呂張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是真正的並肩戰鬥，同舟共濟，出了問題誰都下不了臺。

那我這個新上任的，主持政法委日常工作的副書記能幹什麼？那就是配全市委政府，整頓幹部隊伍，扛起反腐大旗。漢沙市的前途不在缺錢，不在沒有人才，就在反腐倡廉的大戲能不能唱好。唱好了社會穩定民心所向，經濟一定能起飛，唱不好到處都是腐敗工程，豆腐渣工程，問題將會總爆發。

所以我要求在座的各位，和我一起為漢沙的經濟發展出力，無論是相信呂書記還是相信大張市長，都和我一道，把反腐倡廉挖掘腐敗分子，打擊地痞流氓的這一齣戲唱好。」

程界民的演講贏得了滿堂喝彩，曾幾何時，見過如此有抱負有理論水平的領導，他的講話折服了每一個人，有人甚至說，他這樣的水平以後還要高升，有他這樣的領導他們對反腐倡廉有信心。他們關心的是，下一步自己該幹什麼。

這時程界民才向大家介紹「蘇銘經驗」，要有敬業精神要鑽研業務，蘇銘在工作中，通過一條過時的舉報線索，與舉報人鄭某某見面，又經過周折見到譚鐵強，讓他明白市委反腐決心，最後挖出了馮純吾案。經過幾個月的細仔工作和攻心策略，現在又從馮純吾案開啟了缺口，一大批貪官已經浮出水面，大量的調查取證工作，還有待人去做。

所以，他打算讓市局經濟案件偵察科全部人員，都去協助反貪局的專案組，把專案小組搞成專案大組。在這些大大小小的貪官還沒醒悟，還沒來得及疏通關係轉移贓款，串供防範之時，以雷霆萬鈞之力，摧枯拉朽掀起一場風暴。

大家要鐵面無私按程式辦事，無論遇到什麼人什麼事，不用請示，先走程式。這樣即使有人託人找關係，也來不及，要讓調查取證，關押收審偵破立案，每一個程式高效運轉起來，要把反黑與反腐掛鉤，把過去局裡收到的舉報線索重縷一遍。越是大案件小問題越多，去找大案反而勞而無功，把小案件都搞清楚，大案子就自動浮出水面，這是經驗之談。

他程界民，今天在這個會上就發出反腐打黑的動員會。現在他主持政法委工作，市委有明確指示，他又兼反貪局長，公安局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局長，幹警們熱情高，可謂天時地利人和佔盡，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原本只打算只開十幾分鍾會的馬政委，此時也心潮澎湃，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程界民的這第一把火，火就大得去了，聽來簡直是驚心動魄，群情激奮，勢在必行。這個程界民一下子就把幹警的熱情煽起來了，難怪呂書記給他這麼大的權力，還懂經濟，將來必定前程無量，絕不會屈就在市公安局。馬上表示，打黑除惡的任務，由他這個政委全面負責，由程界民同志和自己統一部署。

二點多鐘開始的會，直到六點鐘下班的時間到了，仍然沒有結束。他們要發揚連續作戰的精神，邊研究邊討論，邊聽取意見邊安排佈置。大家熱情這麼高，程界民決定自己掏錢請大家吃飯，好酒好菜侍候大家。當然不是去酒店，讓人打電話，訂一桌八百元標準酒宴，送到會議室來。告訴大家，反貪局的蘇銘是個扒家的小氣鬼，經常蹭自己的酒喝。

幹警們說，難怪那蘇銘幹活賣力，原來經常有酒喝。馬政委在摸透了程界民的意圖之後，對大家說：

「以前我們掃黃打黑，僅僅是為了震懾黃黑勢力，所以雷聲大雨點小，現在是為了協助反腐，所以不要雷聲，只要雨點，要講究實效。對抓到的具有黑社會性質團伙的成員，遇到有人來求情疏通關係的，一律要進行登記，以此杜絕企圖走關係幫助黑勢力的人。所以這次打黑行動，大家思想上要有準備，可能會得罪很多人。」

程界民也一再提醒大家，掃黃也要有創意，別像過去那樣抓了小姐就罰款，罰了款就放人，好像公安局就缺小姐的賣身錢。要麼作筆錄放人，罰就罰那些嫖客，他們有錢就讓他們多出一點，儘量少關小姐，把號子給嫖客預備好，罰款拘役勞教由他們選，要把小姐們的賬都記在嫖客身上，因為小姐們的錢，原來就是他們貢獻的，就讓他們直接貢獻算了，免去那骯髒的交易。

程界民的話讓眾人都笑了，這樣掃黃打黑才有勁。過去抓了人，就有人來說情，最後又放了，搞得幹警提不起勁來，沒人收求情疏通關係，打得才有意義。

吃了晚餐，研究好了方案，馬政委又以市局名義，連夜通知各分局負責人來市局開會。明天各分局組織各派出所刑警中隊，治安大隊開會，兩天之內將掃黃打黑任務佈置完。

程界民離開市局，已是半夜二點多鐘，儘管他感到很累，但值得，反腐打黑的大幕即將拉開，臥龍藏龍十幾年，該到他顯身手的時候了。呂書記用他沒有條條框框的限制，他對未來充滿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