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人六面

左右班子 林可行 第2頁,共2頁

機靈的男童,立刻上前為她們作引導,將她們引到了一個熒光蝕照的包間,讓兩位稍候片刻,酒水馬上就上來。

濃妝豔抹的關英鳴,原本衣著就比較暴露,進了包間後又脫下了像披肩一樣的羽紗背心,玉潤珠圓的上身,除了二隻金片閃閃的罩杯,什麼都沒了。

胡傳玲沒還沒開口問她,幹嗎穿成這個樣子,關英鳴便得意地開口了:「怎麼啦?看不慣?你看你身上這衣服,跟這環境一點都不諧調,這是夜總會,不是你坐班的雜誌社。」

然後,要她把鞋脫下放在鞋架上,這包間裡不需要穿鞋,服務生待會進來是跪式服務,侍候她們喝酒。這時胡傳玲才發現這包間裡除了牆邊的臥式沙發,中間的茶几和旁邊的幾個坐墊,沒有桌子和椅子。

關英鳴盤腳坐在一個蒲墊上,告訴她怎麼坐,並且說:「如今這世道就是好,男人有什麼享受的地方,女人就有什麼享受的地方,這才叫真正的男女平等,只要有錢就可以享受到一切,這才是真正的生活,這一間小包房的最低消費是二千八百八,不是最貴的但絕對是超值享受」。

關英鳴邊給她介紹,邊努力眼大那雙看似很大的小眼睛,那墨綠色的眼袋,將二隻眼圈畫得很大,胡傳玲不是知道她是一雙像蛇目一樣的小眼,就不會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化妝的效果。

關英鳴還沒介紹完,二個十七八歲的英俊的服務生,就端著二個巨大的木盤進來了,盤子上除了酒水和杯具,還堆滿了水果點心,緊跟在兩個服務生後面的,是兩個穿制服的服務員,他們端著兩隻透明的玻璃臉盆放到她們身邊,請她們擦臉洗手,然後將用過的水轉身端出包間,一個服務生緊隨其後隨即帶上門。

這時,留下的服務生才看了她們倆人一眼,問關英鳴:「可以開酒了嗎?」

關英鳴又揚起手臂,誇張地打了一個響指:「開酒吧!」並對服務生介紹說:「傑米,我今天帶來的客人可不是外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要侍候好哦,在這漢沙她的身價與格格沒有什麼倆樣,從十五歲排到五十歲,大概不出二十名。」

服務生傑米邊倒酒,聽著關英鳴的介紹給胡傳玲點頭示意,附和著關英鳴的話說:「見了這位姐姐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了,應該是跟鳴姐一個檔次的。」

「難怪別人都說你機靈,你還真是沒看錯人」關英鳴自負地誇獎著小服務生,然後端起杯讓胡傳玲先陪她,喝了她們今天的第一杯酒。

胡傳玲今天確實是想喝酒,否則就不會答應關英鳴來這國際俱樂部酒廊,只是剛才聽到這個眉清目秀的小服務生稱自己為姐,有點不太習慣,一看就知道對方比自己的兒子還小,他居然稱自己和關英鳴為姐。

她喝了酒,放下杯子說這酒又幹又澀,不明白關英鳴幹嗎喜歡來這裡喝這種酒,而且消費這麼貴,關英鳴不以為然地說:「這不算貴,你胡傳玲又不是消費不起,男人能來享受,咱們憑什麼不能享受。」

「我跟你打電話是心裡煩,沒那心思享受。」胡傳玲說。

「我知道,你不就是為秦陶的事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意識到自己也是一個失敗的女人,別把這種看得太重,這也是我經常想讓你出來的原因,咱們當初就選擇錯了,註定要過這樣的生活。」

她實話告訴胡傳玲,她爺在省裡當一把手的時候,自己也想過給丈夫謀個一官半職,後來到省人大當主任,自己又跟老爺提起給男人謀個好職位,可老爺不同意,自己當年就死了心,不像胡傳玲的父親,還給秦陶找了一點關係,自己的丈夫,現在只不過是房地產公司的一個副總,她哥和小弟,雖然也沒從政,可老爺給他們批專案給他們劃地皮,讓他們都搞了一二十個億,子子孫孫花不完,她們人雖嫁出去了,吃喝還得向父母伸手,還不知他老人家能活多久,有一天不在了,那兄弟還不知是否能指望得上,別人都說這年月父母有不如丈夫有,丈夫有不如自己有,胡傳玲她爺不也一樣,那胡傳玲的哥嫂姐姐姐夫都謀了一個好出路,搞了不少專案,到了她胡傳玲這裡就沒了,如果秦陶年薪幾百萬上千萬的董事長高管,他也不會為了一二千萬去冒險,如果秦家有真正的靠山,就這一二千成也沒誰動得了他,所以,她們當初的第一步就走錯了,走到今天是遲早的事,胡傳玲她姐如果不是嫁一個延安式的老軍頭的兒子,今天也不會比她強到哪裡,錯就錯在當初,後悔也沒用。

不過要論自由,關英鳴覺得現在這種狀況也不錯,誰也不想管她,誰也管不了她,她也是爺孃在一天就享受一天,至於男人,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這一生他們,雖然不會有太大的出息,總不至於讓她們缺了這些酒錢。

胡傳玲說實話,如果每天過這般花天酒地的生活,秦陶這些年弄回來的錢,也就夠個吃喝而已。

關英鳴不平地說:「只夠吃喝怎麼啦?你就不敢花了!你不花他們還不是照樣花到別的女人身上去,我以前都跟你說過,別看秦陶在你面前裝得多麼老實,什麼事情都做得光面堂皇,甚至像個地道的正人君子,其實男人沒有不花心的,我心裡非常明白,當初我們在他們的眼中就像公主格格一樣高貴,可結婚都二十多年了,就算是皇帝的女兒也成了商人婦,現在滿街都是妖豔的小美女,怎能指望別人一輩子都把脖子系在你的腰上,整天跟在你身後,別人雖然官不大,可理卻不少,什麼出差啊出國考察啊,去北京學習啊,有一個理由半個月你就見不著人,你怎麼知道他就不是睡在別人的床上,你只能守住家裡的哪張床,別讓別的女人睡在上面就可以了,我從不打聽他的那些事,我不相信他是乾淨的,我對打聽他的事不感興趣,知道了又能怎樣,有那份慪氣的勁,不如自己享受一下,你是一直認為他秦陶是可靠的,現在他出了事問題暴露了,你就受不了了。」

胡傳玲示意關英鳴,小服務生在場說這些不妥,關告訴她來這裡的女人,十個有九個都是怨婦,這些事他們服務生見多了。

胡傳玲告訴關英鳴,自己現在煩心的,不是秦陶的女人問題,這些父母都知道了,而是如何向父母交待的問題,他到了這個田地還不幡然醒悟,依然牽掛著那個小情婦,她都感到絕望了,現在是山窮水盡,父母若在逼自己離婚那該怎麼辦?

「這有什麼不好辦!他們讓你離你就離唄!過去的事是你自己作主的,將來的事就都讓他們作主吧,什麼樣子都是過,你也可能跟他們提這個條件,讓他們找關係把秦陶撈出來,給孩子有個交待,省得兒子以後怨恨你,他出來以後你們就各過各的,你想找他還不是可以天天見不想找他也可以把孩子扔給他,自己重新嫁人,只要他們能幫你找一個更好的男人,跟那個男人都還不是一樣過,都四十出頭的人了,沒有誰把你當公主,除非你再找一個普通百姓,更年輕的,再給他一個當官的希望,衝著前途,不論真假他們都會捧著你,直到他們覺得你再沒有得用價值了,男人的本性又露了出來,你若重新考慮將來過一天是一天,男女之間沒有純粹的感情,都是互相利用,你有本領就炸幹他們的身體,沒有本領就讓他們利用完你的剩餘價值,我要是你,就利用這個機會也去找一個十八歲的男孩,既當兒子又當丈夫,也瘋狂幾年,現在還有這個機會,若等到將來,身體都幹了,那才真叫沒機會了,把別人小男孩都嚇壞了。」

關英鳴不停地勸她喝酒,不停地向她灌輸著自己的思想,溫和的酒勁慢慢地開始在她身上發揮作用,她不知道關英鳴說的這些到底是對與錯,或者作為「失敗者」作為失敗的女人,只能這樣活著。

服務生見倆人酒喝得差不多了,放下酒瓶起身走到關英鳴身後,捏住她的肩胛準備給她捶背按摩,關英鳴擺擺手示意服務生,去給胡傳玲按摩。

喃喃地說:「今天她是貴賓,你幫她服務吧。」

胡傳玲第一次見到,喝酒還有人提供按摩服務,微醉的感覺有力道的按摩手法,放鬆著肩臂的筋骨,美妙極了,似乎能減輕許多內心的痛苦。倆人邊吃邊聊,這地道的法國紅酒,似乎不僅能帶來醉意的快感,也能增加人的食慾,滿盤的水果點心,胡傳玲吃得差不多了,啃起那醃製的牛肉乾時,她才意識到今天她沒有吃晚餐,不過這樣更好,否則哪來的這麼好的胃口。

吃到最後倆人再也吃不下去時,服務生才起身,到門邊去打電話,通知服務生進來幫客人乾洗,胡傳玲還在納悶這裡又不是美容院,難道還要幫客人洗頭不成。

當倆位白淨的年輕的服務生進來,傑米出門將門關上之後,服務生從衣櫃裡拿出二件一次性的短褲,讓她們作乾洗的準備,胡傳玲才知道是洗浴,更是頭一回聽說洗浴也有乾洗一說,而且是異性服務。

關英鳴見胡傳玲站在那發愣,笑著挽起自己的頭髮,示意她和自己一樣,趕快脫衣換上乾洗的短褲,對她說:「這裡的乾洗就是美容美體的保健,只是這裡的保健師都是男士而已,並當著二個年輕人的面脫得一絲不掛,換上了洗浴的短褲。」

除了在丈夫面前,胡傳玲是第一次面對陌生的異性,儘管如此,見關英鳴已經脫衣換上了乾洗短褲,只得轉過身背對倆個服務生脫下了衣物,換上短褲然後跟著關英鳴進了裡間的套房,在不大的套房裡,除了有一個透明的小沖洗間,還並排放著兩張瓷白色的羊絨床。關英鳴乾淨利落的仰面朝天,躺在了左邊的床上,胡傳玲看著她燈光下那脂肪厚實的身體,和兩條不算長卻明顯偏細的雙腿,還有胸前兩個黑色的乳釘,倆個服務生毫無表情地站在一邊,感到就像是在瞻仰一具半裸的屍體,事已至此,胡傳玲只能依照她的樣子,躺上另一張床。

不過,當服務生幫她溼潤了身子,將發泡劑從看到腳經胸乳擠上二條長長的白膏時,她就有些後悔了,那服務生給她全身塗抹發泡劑的手法儘管非常嫻熟,經過她的敏感部位時也沒有什麼異樣,可哪畢竟是兩隻異性的手,無論她怎麼想,和那女保健師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無論是觸控在她的耳廓上還是腳趾上,都讓她有一種莫名的興奮,以至當撫摸到她的身體時,她感到心跳加速臉上發燒,好在臉部都抹上了白膏,不至於讓對方發覺。

一旁的關英鳴,似乎從她急促的呼吸中覺察到了她的不安,借詢問她以前在碧瑤池做美容美體時,那裡的服務怎樣,轉移她的注意力。

服務生抹完了前面的發泡劑,讓倆人翻身抹背後,胡傳玲似乎感覺才好一點,隨後服務生開始藉助發泡劑,從頭到腳反覆搓揉身子,預熱身體,當服務生用力搓揉胡傳玲的臀部,並用水將發泡劑抹進一次性的短褲裡時,她的心潮澎湃,感到自己終於掙脫了痛苦的束縛,擺脫了現實的糾纏,除了當下半裸的倆個女人,和倆個年輕的服務生,一切都不存在了。

半個小時後,雪白的發泡濟付在皮膚上慢慢地全破滅了,在人體外包起了一層硬硬的殼,服務生告辭出去讓倆位休息一會,胡傳玲發現除了沒有塗抹發泡劑的眼瞼,全身似乎都不能力。

關英鳴說:「這是全新的綠色美容美體技術,這個殼只要你一用力就會破,就這樣待二十分鐘,硬殼裡含有石灰,待會會慢慢發熱吸收你的脂肪的能量,和皮膚上的垃圾,喝點紅酒人的毛細管會擴張,做起來效果更好。」

胡傳玲本來已經將秦陶一樣忘到了腦後,這時關英鳴又提起了秦陶,問她打算怎麼辦,倆人石膏女人靜靜地躺在保健床上聊了起來,因為酒也因為這保健方法獨特刺激,胡傳玲心情平靜了許多,要問目前她有什麼打算,她依舊不知該怎麼處理,不過,秦陶讓她去找輕軌公司的副總,以及他的二個朋友有些話要帶給對方,然後便是讓他的朋友,安排自己與她的小情婦見面,無論將來怎麼樣,為了替他作想,也為了讓他少坐二年牢,胡傳玲打算還是抽時間去見一下他的小情婦。

關英鳴嘆息地說:「男人這東西都一樣,沒有一個好東西。」

胡傳玲不懂好說的「男人這東西都一樣」是什麼意思,她不會是想岔了,說溜了嘴。關英鳴見她問起來,突然失聲笑了,由於笑的幅度太大,搐動的身子令凝固的石膏殼「炸炸炸」作響,胡傳玲也跟著笑了起來,跟這個「失敗者」在一起,就是這一點好,天塌下來也會有笑聲,作為從小在紅樓大院裡一起長大的朋友,沒有什麼作為的,也因為婚姻成為億萬富婆的丈夫市長董事長的夫人,只有她們倆個人,關英鳴自嘲為「失敗者」,自己沒有出息,丈夫也沒發達,紅樓子弟之間大多數都很少走動,況且是天南海北為官一方,胡傳玲之所以和關英鳴常有事來往,就是關覺得她和自己一樣,遲早也是失敗者,因為秦家沒有後臺,好運不會長久,果然現在讓我言中了。

關英鳴告訴胡傳玲,既然她父親找過省紀委的王書記,王以將退不願幫忙,她就應該去找省政法委的周志軍,周從小和她們一起在紅樓大院長大,又是其中年齡最大最穩重的,他現在實權在握,市紀委書記劉鳳文的女兒嫁給了他的小舅子,倆人之間有這層關係,周志軍出面去找劉鳳文,劉一定會買賬,想辦法為秦陶開脫,只有如此才幫得了她。

可胡傳玲,對周志軍是否會幫忙沒有把握,關英鳴鼓勵她說:「應該沒問題,你我從小都是喊他志軍哥長大的,就看在大院兒時夥伴的份上,他也應該幫這個忙,而且據我所知,劉鳳文都是五十多歲快六十歲的人了,沒有再升的希望,過一二年就要退,沒有什麼顧慮,應該會幫忙。」

聽了這番話,胡傳玲覺得自己今天約關英鳴出來見面對了,關英鳴熱衷社交,眼界比自己開闊訊息比自己靈通,有她出謀劃策自然有好處。

時間到了,服務生進來幫她們剝石膏時,胡傳玲看得心驚肉跳,關英鳴因為一次性的短褲粘在了石膏上,服務生用手輕輕一扯,就把那紙質的短褲撕了下來,那服務生還幫她將流到腿丫中的石膏擔心粘住了,用手小心翼翼地捏碎,再幫她抹乾淨。為胡傳玲剝石膏的服務生,雖然格外警慎,從剝腳腳趾上的石膏起,胡傳玲就感到身體又反應,當對方從腳踝小腿沿著大腿剝上來,胡傳玲生怕對方,撕了自己的一次性褲子,告訴對方流到內褲裡的石膏自己剝。

於是那服務生走到床頭來,幫她從脖子開始清理石膏,在用手碾碎她乳釘上的石膏時,不小心用力大了,她不覺尖叫起來,那服務生越是陪小心說對不起,胡傳玲越感到難為情,他那摸在腰上肚子上的手越使她心煩意亂。

清理完了石膏,關英鳴拒絕了服務生的清洗,兩個服務生便出了房間,關告訴她本應由服務生替她們沖洗的,關英鳴擔心胡傳玲臉上掛不住才拒絕,因為她太緊張氣喘不平,害得那服務生也是手忙腳亂。胡傳玲不明白關英鳴為何一絲不掛地躺在二個男人面前,一點羞澀都沒有,況且那個服務生的兩隻手,不僅摸了她全身而且摸了她的下身,她都沒反應。

關英鳴沖洗著下身,毫不客氣地說:「你是因為缺乏性生活,生理需要沒有得到滿足,所以反應過度,你要是真正地把他們當服務員當傭人,而不是男人或年輕小夥子,你就會像我一樣一點感覺都沒有,我每次來都是他們幫我洗,洗乾淨之後給我擦乾,再給我做二十分鐘的按摩,讓我歇上半小時,我才起來穿衣服走,那才叫真正的享受。」

胡傳玲沒想到關英鳴,每天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當年的女皇武則天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這有什麼,現在大家都過的是這樣的生活,男人可以享受的女人一樣可以享受,有自己的生活,你就不會在意每天晚上男人是否回家,或是回去的太晚,現在你也算是自由了,沒有那秦陶你同樣可以過得很美,且少了不少煩的事。」並且說:「其實有的美容院也有男技師,只是這裡都是男技師而已。」

胡傳玲在心裡問自己,難道自己真的可以和關英鳴一樣適應這花天酒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