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購物太多,六個女孩打了三輛計程車,才回到周敏的王朝公寓,她們上樓時,秦陶已先一步到家,在等她們。因為今天花了秦陶大筆的錢,女孩們見到他就像比往日矮了一截,見了他頭都不敢抬起來,低著頭跟他打招呼。
氣喘吁吁的周敏則跟他彙報,今天她本以為三十萬不夠她們的花銷,剛開始首飾化妝品專櫃都沒敢看,她們逛完了整個商廈,手上的東西早已拎不下了,也不過是刷完了二張卡,還有四張卡沒動,於是又下樓到化妝品專櫃、金銀首飾專櫃,買了一些首飾,因為大家都在幫她拎東西,她們每人沒敢買多少,手上實在是拿不下,於是,她讓每人挑了一件銀耳環,她以為銀耳環配學生才最合適,不是為了節省錢。
秦陶開啟冰箱,給各位取飲料,然後讓周敏送了二張卡給大家,讓她們有空再去慢慢挑選東西,今天半天時間買了這點東西,肯定沒挑好,這卡到年底就過期了,還有三個月夠她們慢慢挑的。
他在小區門口的餐廳已給大家訂了餐,可大家都沒心思吃飯,還想再試一下今天購回的時裝,周敏拿出一件自己為他挑選的薄羊絨衫,貼身的,一年四季都可以穿,還幫他買了一套西裝,秦陶讓她放在家裡,有機會他會穿,周敏知道他說的有機會,就是不會被他老婆看見的時候,她不在乎他何時穿,只表明她有這份心,任何時候都不曾忘記他。
因為女孩們要試衣,秦陶覺得自己待在家裡不太合適,叮囑她們快一點,她們中餐也沒吃,肚子早該餓了,自己去餐廳等她們。
秦陶走後,女孩們大大方方地脫了外衣,試穿彼此的衣物,才發現周敏的小肚子已經隆起了,她難為情地告訴大家,這就是她休學的原因,因為她打算把孩子生下來,不管將來秦陶是否娶她,她都會把孩子撫養成人,秦陶以她的名義,給她買下了這個房子,現在養活著她,將來即使沒有他的幫助,她就算出去打工,也能養活自己和孩子。
文文一旁勸慰她說:「你可別那麼想,你要麼別生這個孩子,生這個孩子,就得作一輩子靠上他的打算,因為你養得活這個孩子,養不起這個孩子,只有將來孩子到了自立的那一天,你才可以不需要他的幫助,而且你自己,還必須有一個固定的職業。」
大家都以為文文說得對,要麼別生孩子,這樣隨時都可以作分手的打算,若是要了肚子裡的孩子,她至少要作二十年,死心塌地跟著他的打算,還有保證他不會拋棄她,否則,她怎麼可能將孩子撫養成人,在如今這個高消費的社會是不可能的,除了她回鄉下老家,像農村人那樣養孩子。
周敏說自己現在不打算考慮這麼多,她這麼做至少現在她覺得,秦陶是愛自己的,如果有一天他們真的分手了,自己也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今天有愛不等於明天依然有愛,這個道理她明白,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拋棄了她,她或許會找一個環境不錯,年紀更大的男人,她對自己並無多大信心。但她相信自己即使生了孩子,也會有很好的姿色,總會有男人會喜歡的。
聽到周敏將來有找老男人的打算,大家知道她的日子並不是很快樂,且內心充滿了矛盾,其實每一個人都一樣,沒有未來,沒有長遠的打算,都是過一天算一天,也許她們中間以後還會有人被別人包養,誰又能肯定會比周敏更幸運,明知最終是不幸的結局,但還是會走這條路。
她們下樓去餐廳吃飯時,秦陶點好的飯菜已經等了很久了,席間大家出於對周敏的關心,對周敏今天的慷慨付出的感激,主動和秦陶談起了周敏懷孕了,還準備生下這個孩子的事,她們想知道秦的態度,是否對周敏有所承諾。
秦陶放下手中的筷子,清了清嗓子,飲了一點酒心情沉重的說:「說實話,別看我現在很風光,我對自己的未來在哪裡,也是不清楚的,甚至是很悲觀的,我真的希望我的下半生都是周敏陪著我,一直到老,可是,這我可能辦不到,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我可以保證她今後無論是回學校讀書,讀完專科讀本科,讀完碩士讀博士,還是到社會上做事,都不會缺錢用,如果她願意生下這個孩子,請注意,我尊重她的任何選擇,無論是她要孩子還是不要孩子,我可以保證她這輩子不需要工作,只要她用心帶這個孩子,別的什麼我也不能保證。」
文文看了桌上的周敏一眼,覺得大家對秦陶這個承諾挺滿意,高聲招呼大家吃菜,擺脫了嚴肅的話題,桌子上又掀起了笑聲,女孩們嘰嘰喳喳東扯西扯,又談起了消費卡,謝謝秦陶對大家的關心,她們要約定時間一起去購物,充分享受購物的快感,這是她們一生最大的願望,就像今天這樣,隨心所欲地買東西,不在乎是多少錢,真正地成為了金錢的主人,或許一個人只有先做了金錢的奴隸,然後才會成為金錢的主人。
周敏坐在秦陶的身邊,知道大家的有感而發是衝著她來的,假作沒聽懂,邊給秦陶夾菜,邊勸他少喝一點,少斟怡情,喝多了傷身。
吃完了飯,秦陶讓女孩們今天代自己陪周敏,晚上自己還有事,可能回不來,明天一早他要陪周敏一起出門度假,所以,今晚他不想冷落了周敏一個人,女孩們求之不得,她們的興奮勁還沒過去,不想與周敏馬上就分手,正好,晚上可以在一起樂一樂。
文文建議晚上大家一起去蹦迪,女孩們不知道秦陶是否會同意,一起望著他。
秦陶馬上表示自己沒意見,只要周敏覺得自己的身體沒問題,周敏笑了笑說:「沒問題,我可以在一旁看。」
秦陶去付賬時,順便打了個電話,文文看見他向別人借電話很奇怪,旁邊一個女孩望向周敏,周敏苦笑著說道:「他和我在一起,不便開機。」
幾個女孩興高采烈地出了餐廳,回到公寓,又開始試衣,購買了這麼多衣物,似乎總有試不完的興趣,幾個女孩試完了彼此的衣裳,又試周敏今天買的衣服,試完了新衣,又試她衣櫃裡的舊衣,說是舊的,其實每一件,都是這二年買的時髦流行的款式,沒有一件便宜貨。
文文,似乎總是對周敏的衣物有濃厚的興趣,試了幾件之後,說如果周敏把這幾件舊衣物給她,自己就不用和大家一起去買新衣服了,大家聽了都讓周敏把舊的給文文,這樣,每人可以多買二件新的了。
周敏因為懷孕了,所有的內衣基本上都不能穿了,乾脆一股腦全給了文文,女孩們都說文文今天發了一筆財,這些衣物十年都穿不完,個子也不會再長高了,如果以後不發胖,可以穿一輩子,好不開心。
女孩們,又把興趣轉移到周敏的內衣上,這二年,她花在夠衣上的錢可真不少,大家輪流試著她的內衣,這個剛把衣服穿上,那個又脫得一絲不掛了,多虧了秦陶不在屋裡,否則在外間他也待不下去。
女孩們邊試衣裳邊比拼身材,翹臀細腰豐乳長腿美足沒完沒了,將每個人的全身上下都比了個遍,最後,她們發現秦陶的眼光確實毒,她們比了半天,最後的終評是周敏最高,尤其是那光滑潔白如雪的胴體,肌膚像透明的一樣,從皮膚上可以看到皮質下的血脈,那細膩的肌理,摸起來有潤滑的手感,而秦陶當年,就憑門口的第一眼就看中了她,好像那一眼就有入骨三分的透視能力。
女孩們還在公寓評頭論足,茶館裡的秦陶,已在料理自己今天要辦的第二件大事,白天的事很順利,給了他信心,所以,當何長順來到包房後,秦陶充滿自信,完全不像是一個紀委要雙規的談話之人。
對於今天,秦陶打電話約自己見面,見多識廣的何長順自然不感到奇怪,儘管自己現在來見秦陶政治上存在風險,但畢竟秦陶的事還沒定性,過去自己也幫秦陶辦過不少事,如果斷然拒絕,秦陶在省紀委面前咬自己一口,他何長順也脫不了干係。
所以,儘管他接到秦陶的電話,心裡很矛盾,但他最終還是來了,他想和秦陶當面把自己與對方掰開,把界線劃清楚,省得留有後患,但他沒想到秦陶是這麼輕鬆,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何長順落座後,秦陶便開門見山地告訴他,自己今天約他見面是為自己善後的,省紀委要讓自己談話的事,市裡的頭頭腦腦們,應該都已經知道了,他何長順作為張市長面前的紅人,自然也是清楚了,他秦陶目前在劫難逃,儘管他清楚,自己退了的老岳父和省紀委的王書記關係不錯,會代自己去求情,但到底是否會起作用就不清楚了,因此,他要作去省紀委交待問題的打算,他不可能一跑了之,別人犯錯誤可以跑,他不能跑,那樣會牽扯到很多人,所以,自己也從來沒想到過要跑,目前,他需要要三天時間將善後的問題處理好,沒有人希望他被雙規後亂咬一遍,他是自己的問題自己承擔,絕沒有亂咬人的打算,正因為如此,有些事情他需要和大家溝通一下。
他覺得,這次省紀委衝著自己來和「宋錢案」有很大的關係,他沒想到自己成了「市校」之爭的犧牲品,他也毫不隱瞞自己在經濟上是有問題的,但他相信市裡的幹部中間,有問題的遠不止他一個,有問題的大有人在,他要是像瘋狗一樣的亂咬,會讓漢沙政壇有一場八級地震,他一再強調自己沒打算那麼做,他打算把所有與自己有關聯的事情全部承擔下來,條件是大家必須配合他,把該堵的漏洞補上,該斬斷的問題斬斷,不留任何尾巴吧,否則,自己承擔了一切,外面的人又說漏了嘴,口徑對不上,白讓自己招供了一切,也沒有得到主動交待,將功折罪的寬大待遇。
何長順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後,將信將疑,他問道:「你希望大家怎麼配合你?」
「很簡單!」秦陶說:「你們可以把任何事情都往我身上推,但你們必須替我把屁股揩乾淨,我認為現在省紀委抓到我的最大的問題,可能就是川漢縣的土地置換問題,去年國家審計署在審計時就沒有通過,我估計問題就出在這裡,當時市裡把這件事按下去了,省紀委可能聽到了風聲,現在從這件事插手整我的人,其實,不過是為了幫國立大學報復市裡,你應該很清楚,這個土地置換專案並不是我的主張,是川漢區副區長陳開元提議,市政府因為缺乏建設用地,積極推動促成的結果,我只不過是建城市輕軌總站需要這塊地,具體的經辦人而已,這個專案的問題在於陳開元利用自己在川漢縣當過縣長的便利條件,將朱河鎮一塊摞荒多年的化工汙染地經過填土改造成耕地,其實,那根本不能耕種,將那三百畝復墾的地當作二千畝良田通過了市國土局、省國土資源廳的驗收,換取了二千畝良田的使用指標,其中謊報了一千七百畝,中間還有許多貓膩,你很清楚,我秦陶沒有這麼大的能耐,吃掉這一千七百畝土地,市國土資源局的驗收,及省國土資源廳的複核都不是我找的關係,都是陳開元和市政府出面辦的,只是專案掛在我的名下,借用了我的身份,有些情況你可能比我更清楚,我以為在呂書記大講保護與發展綜合平衡的今天,張市長的日子很不好過,再加上馮純吾的案子剛發,接著又是我的案子,如果你再出點什麼問題,那張市長就難辭其咎,沒有問題也有問題,和許多人一樣,你想沒有問題,陳開元就不能出事,這個土地置換專案,張市長的批示,各方關係的打點,多是陳開元跑的關係,他要是出了問題,反咬大家一口,我相信到那時候就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那就是一批人的問題。
秦陶所說的問題,正是何長順所擔心的,儘管他向秦陶保證自己絕對是乾淨的,秦陶說他跟自己將這個話沒有用,只有陳開元跟紀委說他何長順是清白的,沒有染指土地置換專案,沒拿一分錢才重要,為了辦成這件事,陳開元從這一千七百畝憑空置換的良田專案上,拿走了一千五百萬的打點費,這筆錢進了哪些人的口袋,到了時候他會交待得清清楚楚。
秦陶的話,嚇了何長順一身冷汗,他問秦陶他現在究竟打算怎麼辦?秦陶說事到如今,只能自己一個人把事情扛下來,保住陳開元才能避免大家捲入其中,現在他有一個問題,他可以承認錢都被自己貪了,但他最終交不出這麼多錢來,省紀委不會相信二年的時間裡,他一個人揮霍掉了三千萬,他們必須在三天的時間裡,將大部分所得款項用假名字彙到自己和陳開元,為置換土地專案申辦的公司賬戶上,讓他有個交待,如果自己出了事,他何長順要想方設法,讓張縱橫出面替自己洗清冤白,為自己講話,要阻止有人對自己的家屬實行清算,否則,他會讓岳父將這一切公佈於眾,誰都跑不了,關於陳開元,在他們的退款基本到賬後,自己會跟陳開元交底,自己願意承擔一切,陳肯定不會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所以,陳開元那邊應該不會有問題。
在茶館,秦陶與何長順商談了四個小時,把一切都商訂好之後,何長順才走出茶館,帶著一身冷汗,心急如焚地開著自己的車走了。
看著何長順急匆匆離去的背影,秦陶長長地舒了口氣,他知道急於開脫的何長順,一定會按自己所說的通知那些人退款,他走到服務檯前,抓起電話打通了周敏的手機。
幾秒鐘後,感到對方沒有沒有異常情況。對方才接聽電話,他問對方在幹嘛,周敏說她們從迪廳回來,剛洗完準備睡覺,並問他今晚回不回去,他說不回去,不過,如果她想見自己,那現在就帶上手機和身份證,立即下樓打車到大亨小傳茶館門前,來見自己。
半小時後,衣服都沒穿整齊的周敏,披頭散髮從一輛剛剛停穩的計程車裡,鑽了出來。
倆人半夜以這種方式見面,周敏不知道他在搞什麼名堂,不過感覺有點刺激,彷彿是熱戀中的情侶在偷偷摸摸的約會,她出門時,大家都有這種感覺。
秦陶向她解釋,自己剛和市長的秘書何長順談完事,本想回去陪她,可一想家裡有那麼多女孩,自己回去了也沒地方睡,只能以這種方式約她出來。
痴情的周敏,舉起小拳頭捶著他的胸口說:「你真壞!自己想見我,還偏要說別人想見你。」
秦陶一手握住她的粉拳,一手摟住她的腰說道:「我們走。」
她睜開了雙眼問:「去哪裡?」
「你真笨!我讓你帶身份證出門,自然是去酒店開房。」
說罷,倆人緊緊依偎著,向不遠處燈火明亮的假日酒店走去。自從秦陶幫她買房子以來,他們已經一年多沒有去酒店開房了,她突然感到倆人在外開房的感覺更好,這是更純粹的情人之夜,住在那屬於自己的公寓裡,她覺得自己既不是情人,又不是妻子,每當她半夜,想到他躺在另一個女人的懷裡,甚至倆人正在做愛,她便覺得自己像一名棄婦,一個被男人拋棄的已經不再純潔的棄婦,她從不怨他,因為他給了她一切,她知道如果自己成了一名怨婦,自己的形象會更醜陋,她並不奢望有一天能得到他的全部,即便是一位永遠的情婦,只要有真情在,她就依然是美麗的,就算是一種淒涼的美,也是美。
昨夜,秦陶折騰了她一夜,她以為今晚他會消停一下,倆人聊聊天,想象一下倆人的將來會是什麼樣子,當她生下了孩子,當他年紀一天比一天大,漸漸變老,可他一進房之後,便興沖沖地衝洗,洗完頭上的水還沒擦乾淨,就往床上撲,周敏便知道他要幹什麼。